沈屹聽到她說愧疚,立馬安慰,“無論我從錦大還是辰豐傳媒離職,都是自願的,與你無關。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如果是以前,南初會認為這是讓她安心的假話。
但,自從在舒心那裏聽到京城紫東巷都住著的是什麽人,她才真正知道沈家有多牛掰。
紫東巷巷子不大,住著十幾家,職位最低是副部級。
南初不知道沈家是什麽級別,試著輸入“沈”姓搜了下,經過細細篩選,結合沈屹說過在京城長大、有兩個姐姐,最終沈屹的父親是沈慕知。
沈慕知,在新聞七點檔經常會露麵的政界大佬。
南初一開始是難以置信的。
就算沈屹再想低調,家世如此煊赫,家人又豈會讓他背井離鄉去錦城一個二線城市工作!
畢竟,沈慕知已經六十八歲,而沈屹才二十八,真要是父子,年齡有點懸殊。
她一再認為沈屹隻是沈慕知的旁係親屬,後來在網上查了沈慕知的履曆,才徹底驚掉了下巴。
沈慕知有過三次婚姻。
與第一任太太是青梅竹馬,兩人都是大院裏長大的,一起考入京大。
第一任太太紅顏薄命,結婚第一年生孩子就難產大出血去世,留下個女兒。
沈慕知怕女兒落後媽手裏受委屈,直到十年後才娶了第二任太太。
第二任太太先天體弱,結婚五年生下一個女兒,卻落下了嚴重的月子病,纏綿病榻一年又去世了。
後來,沈慕知經人介紹,娶了個在京大文學院教書的一個女教授,生下一個兒子。
兩個姐姐一個弟弟的組合,才令南初把沈慕知和沈屹對上號。
當確定沈屹的身份之後,如果不涉及情愛,南初還能坦然麵對沈屹。
可每次見麵,沈屹熾熱的眼神令她自卑,隻想盡快逃離。
沈屹剛剛的話說得很對,從錦大離職雖是學校施壓,但是,如果他真心想留下,動用沈家的人脈給上級主管部門打個招呼,沒人敢把他攆走!
前幾天,南初在手機上查了下辰豐傳媒的控股人,是個叫沈念知的男人,六十二歲,籍貫在京城。
南初再次把這個名字與沈慕知對上。
應該是一家沒跑了。
也就是說,辰豐傳媒是沈家的產業。
以沈屹如此煊赫的家世,隻要想與她有交集,就算她離開辰豐傳媒也無濟於事。
索性不再瞎折騰,與沈屹把話說清楚,讓他徹底死心,兩人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沈屹。”她看向沈屹的目光認真又凝重。
沈屹嗯了聲,做好傾聽的準備。
“在知曉你的家世之後,麵對你的示好,我很自卑。”她聲線輕緩,“因為在我看來,愛情永遠不會淩駕於階層之上。”
“我無法左右你的思想,但我卻認為你剛剛的話是無稽之談。”沈屹耐心辯駁,“因為在我看來,我和你都是努力向上的人。階層,根本不存在!我們之間真要說差距,就是五歲的年齡差,隻要你不在乎,一切都可以忽視。”
“我在乎五歲的年齡差!”
為了令沈屹死心,她謊話說得十分決絕。
“我不信。”沈屹的回應更決絕。
她費盡心機解釋:“三歲一代溝,我和你差了快兩個代溝,真要戀愛,也不會有太多共同語言,你還是及時止損吧。”
“我不耽誤你去京城,這個不愉快的話題先暫停,等下次見麵我們再掰扯。”
沈屹見說不動她,選擇以退為進。
她怕耽誤去機場,禮貌地與沈屹說了再見,匆忙上樓。
等到南初拎著行李箱從電梯間出來,發現沈屹還站在原處。
“沈副總怎麽還沒走?”她問完立馬後悔。
沈屹沒走,自然是在等她,她卻明知故問!
沈屹搶過她的行李箱,放進座駕的後備箱,“我碰巧也要去機場,一起好了。”
這個“碰巧”虛得很,南初還沒來得及拒絕,整個人就被沈屹推進副駕駛,快速扯過安全帶,往她身上扣。
頃刻間,兩人衣衫相觸,呼吸清晰可聞。
沈屹是第一次與女孩子離得這麽近,雙手有些不聽使喚,越是心急,安全帶的卡扣越是塞不進去!
此時的南初心跳失衡,連呼吸都帶了小心,“我自己來。”
“稍等——”沈屹俯身的幅度加大,上半身朝她又近了一些,直到她的發拂過他的臉頰,安全卡扣才“哢噠”一聲扣好!
沈屹鬆了口氣,看向南初的眼神滿是自責,“抱歉,我笨手笨腳讓你見笑了。”
“謝謝沈副總。”
她垂著眼簾,把最後三個字咬得非常重,試圖提醒沈屹彼此的身份。
沈屹上了駕駛座,啟動引擎。
南初與舒心約定的是在熙園會合,現在有沈屹送她,忙給舒心發了條短信,在安檢入口會合。
車子駛出兩條街,南初為了避開沉默帶來的尷尬,主動挑起話題,“我看你車上也沒帶行李,真的要去京城麽?”
“我從機場直接回家,帶不帶行李無所謂。”沈屹頓了頓,“我定的與你應該是同一趟航班。”
“你剛入職辰豐傳媒就回京城,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她沒話找話往下扯。
“確實有很重要的事情。”沈屹十分認可她的說法,“一小時前,京大的人事負責人打來電話,說我的離職手續漏了個簽名,讓我今天務必回去補簽。”
南初“哦”了聲,把注意力落到手機上。
周淮言與季玫明天訂婚的消息,在網上已經被炒得沸沸揚揚。
豪門聯姻,加上男才女貌,幾乎都是溢美之詞。
南初的內心十分平靜。
周淮言在生意場的野心很大,聯姻是他多年前就有的人生規劃。
如今得償所願,南初對他唯有祝福。
還真是巧了,登機後,南初和沈屹的座位相鄰。
與南初一起訂票的舒心,與兩人隔了一個位子。
沈屹全程都是謙謙君子做派,對她照顧有加,舉止有度,令南初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像個普通朋友般處著,轉眼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舒心靠在欒鳴文藝電影中的精彩表現,拿到了國外國內兩個含金量頗高的電影節的女配角獎。
第一部大製作電視劇在國內十幾家衛視先後播出,成為全民討論度極高的現象級爆款劇。
舒心憑借著劇中極具個性的女二,接二連三登上娛樂熱搜,各種大製作劇本接到手軟。
作為舒心助理的南初,在事業上迎來了第一個飛躍。
從負責藝人生活和工作的助理,晉升為底薪翻出幾倍的經紀人,隻負責舒心和另外兩名藝人的商務合作,不再跟著跑片場。
沈屹作為辰豐傳媒的高層,從未仗著自己的職務給過她任何難堪。
對她在事業上十分照顧,私下相處,會給她應有的尊重。
隻是每個月的最後一天,無論兩人見不見麵,沈屹都要撥通舒心的電話,認真地問一句:“又一個月要結束了。你想好了麽,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接連兩年,南初都會果斷地說:“抱歉沈副總,我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
兩年後的第一個月,南初的回應有所改變:“抱歉,我會以工作為主。”
第二個月,南初對沈屹的回應是:“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第三個月的最後一天,不待沈屹的電話打來,她主動撥通沈屹的電話,鄭重地說:“我考慮好了,我們先試著處一處吧。”
那一刻,沈屹喜極而泣,嗓音哽咽,“南初,你說的每一個字都被我刻在了心底,不許反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