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媛嫁的男人卻十分肥碩,從認識她時就肥。他自己招認,每周可吃兩回燒雞,還專吃從老字號燕喜堂買的。經過一個綠色夏季的瘋狂思考,朱小媛嫁給他,發現果真如此。

他家裏有個老保姆,七十多歲了,每天跑金菊巷給他買燒雞。她問老保姆累不累,慌得老保姆連聲說“不累不累不累”,怕不讓她去買一樣。

朱小媛在他家感到為難,拿不準該不該與他分吃。最後決定,謊說自己從小不愛吃燒雞。漸漸地,也就果真不吃,甚至不能容忍燒雞的氣味,連雞蛋都不吃。

所幸老保姆過世後,她男人隨即改掉了吃燒雞的嗜好,但他並沒有因此瘦下來。他吃上了另一種“雞”。

這是朱小媛的說法,語氣裏充滿對“雞”的極度厭惡和鄙視。丘豔芳第一次聽到,著實聽不慣。

丘豔芳聽聞青後小區有個賣豆腐的女人被丈夫嫌棄,親自登門三次,準備施以援手。

第一次走錯了門,第二次被拒之門外。丘豔芳當時還沒能打聽清楚她的名字,先在門口報出自己的大名,說是來找一個賣豆腐的,她隔著扇門撂句話:“這沒賣豆腐的!”再不吱聲。

第三次朱小媛才開門將丘豔芳迎入。後來丘豔芳從她口中得知,不是她賣豆腐,而是白鶴莊的她娘家賣豆腐。丘豔芳心想,自己也一直奇怪,青後小區怎麽會有做豆腐賣的?

朱小媛的男人即使愛著朱小媛,也對她娘家賣豆腐的事耿耿於懷。他的意思老明確了,這樣的平民家庭,配不上他。城北白鶴莊的豆腐一律使用泉水,美名遠播,而且那些做豆腐的人家也早就改弦更張,朱小媛的男人偏偏揪住朱小媛娘家賣豆腐的曆史不放,無所顧忌地在外麵養女人,不但在外麵養女人,還養狗。

他迷戀“鬥狗”。

朱小媛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個大發麵塊“鬥狗”。

在朱小媛家裏,丘豔芳見過一次朱小媛的男人。一個老平常的男人,皮膚也還白淨,隻不過比別人胖些。

丘豔芳胸有成竹,認定略施小計即可製伏他,但丘豔芳又去了一趟仲宮。

仲宮鎮地處南部山區,離城二十裏。那裏有一處鬥狗的場所。

看了一場鬥狗回來,丘豔芳泄了氣。

再見朱小媛,丘豔芳直言不諱,對一個熱衷鬥狗的男人來說,鬼神也拿他沒辦法。

既然拿他沒辦法了,就該明智地退一步,退到他養女人的問題上來,而朱小媛也已經對這個問題不在意,那麽,朱小媛,你夫複何求?還不快“該幹嗎幹嗎去”!

經丘豔芳一番開導,朱小媛心頭大放光明。朱小媛從此不再憂鬱,也不再怨艾,聲聲揚言,他孫大盛能養女人,俺白鶴莊賣豆腐的二閨女也能養男人。朱小媛不但要養男人,而且還要隻養瘦長子。最好瘦得隻剩下窄窄一小條兒。那樣的男人,在朱小媛眼裏有著出奇的魅力。

她不停地向女團員們談論這樣的男人,真情流露之下,像個饑渴的千年女色鬼。

為了鞏固戰果,丘豔芳專門陪同朱小媛去藥山下找到了養女人兼養狗的出租屋。女人隻有一個,狗卻有三條,大小不一。

狗是比特犬,各占一個鐵籠子。

那女人確實年輕,手持長掃把在鐵籠子外麵打掃衛生,像是懷了孕,不時揉腰,麵露苦色。

朱小媛看了,悻悻撇嘴,悄悄對丘豔芳說:

“孫大盛要來個浪子回頭,讓姑奶奶去給他養狗,這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