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豔芳堅持去超市上班。丘豔芳上班走了,朱小媛就打電話給蘭沫女士報告自己在丘豔芳家的所見。蘭沫女士埋怨她不把丘豔芳攔住,還問有沒有發現男人來過的跡象。她想了想,說:“男人來過的跡象是什麽樣子?”蘭沫女士說:“你沒有過男人嗎?”她就說:“嗯哪,也就一寡婦家。”蘭沫女士斷定:“我看,黃了。”她問:“什麽黃了?”蘭沫女士說:“還用問?丘團長叫人甩了,丘團長得了相思病。”接著口氣轉為自責,“是我嚇跑了丁保鉤。”朱小媛似懂非懂,忽然衝動起來:“你個小妖精,遇上個好的還能放過他?!”
朱小媛隨即老後悔昨晚上那麽聽從蘭沫女士。蘭沫女士讓她打電話給丘豔芳,她就打了。她連問都沒問蘭沫女士,為什麽不自己打,怎麽像是怕起團長來了?結果,她幾次打不通才一大早跑來。可是她又覺得慶幸,如果她不來,哪會知道丘豔芳生病?
整個一上午,朱小媛都不安心,滿腦子都是丘豔芳的病容。午飯後,才要躺下睡一會兒,就接到了丘豔芳從醫院打來的電話。丘豔芳最終還是在超市暈倒了,超市的人把她送到醫院就走了。她想讓朱小媛陪陪自己,還叮囑不要把她生病這事傳播出去。
朱小媛忙趕到醫院,見那病房裏塞了五六張床,其他四五張床都有病人家屬陪護,病人有睡著的,也有悄悄跟家人說話的,唯丘豔芳床邊空無一人,頓顯淒涼。再看丘豔芳,似也睡著。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她,她卻睜開了眼,微微一笑,示意朱小媛坐下。
“沒想到真病了呢。”丘豔芳小聲說。
“人哪是鐵打的?”朱小媛也小聲說。
“兒子不在身邊,我叫不到人。叫老李不合適了。謝謝你。”
“團長,你不是常常說嗎?姊妹們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有些日子沒去仲宮了。”
“你想去看鬥狗?”
“嗯。”
“等你好了我陪你看。”
“你不怕狗?”
“孫大盛我都不怕了,還怕小狗子?不定哪天我也變成‘孫大聖’。我使根金箍棒,惹惱了我,一棒下去,管他什麽狗子兔子!”
“哼,盡管吹。”丘豔芳說,“其實我也沒怎麽著,說暈倒就暈倒了。可我不能倒下,我得撐過去。”
“你睡吧,還燒著呢。”
“幫我撐過去。”丘豔芳說,“他們不讓動,要這樣我非得倒下不可。你陪我說說話我就能撐過去。說話治病,這是我給自己開的偏方,準比這藥那藥的都管用。再靠近些,姊妹,省得吵到別人。”
朱小媛俯身趴到丘豔芳的病**,幾乎就是在丘豔芳耳邊了。“說什麽呢?”朱小媛費力地想了半天,“就說孫大盛吧。他那麽胖,還……”
丘豔芳打斷她:
“你的傷疤不要自己揭,我的傷疤我也不揭。”
“哦,我開的本田,”朱小媛重又開口,“我總覺得這些日子不大妙。該死的孫大盛,我說要買輛大眾,他偏……”
“風頭過去就好了,還真讓人砸了不成?”
“我吃不準。”
“砸吧,誰砸的誰賠。”
“那不是你的車。”
“說別的。”
“豔芳姐,我決定向你坦白。”朱小媛說,“我已經不是原先那個娘家賣豆腐的朱小媛了。現在,怎麽無恥我就敢怎麽來。蘭沫說我覺醒了。”
“看讓蘭沫帶壞了你。你還是喜歡瘦子嗎?”
“那有什麽!從來都是得到的,並不是你想要的。”朱小媛翻著白眼說,“他要從了我,胖子也管叫他變成瘦子。我不再那麽犯傻,我得跟蘭沫那小妖精認認真真學上幾招兒。孫大盛總說我是木頭,說我這說我那,還說我生不出孩子,那都是過去。孫大盛要肯回來,就會知道我朱大嬸的手段,不信我就不能生。怎麽又說起孫大盛了?豔芳姐,你看,我是不是有病?我像有病的樣子嗎?”
“你哪有病?你好好的。這些姊妹中,就數你身體好。”
“就是,大和尚塊頭那麽大,吃起東西來還沒我吃得多。”朱小媛說,“丘團長你信不信?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壯得像頭牛。不過,我常琢磨啊,我身體這麽好,一定是小時候在白鶴莊貪吃豆腐吃出來的。孫大盛以為能打敗我,可他打不敗。他打不敗吃豆腐的。哼,他打不敗泉水豆腐,燒雞打不敗豆腐。沒有人能打敗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