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許家女子
柳生陽和杜麗培坐了三個小時的火車,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徐州,一出徐州火車東站,就看到有人在出站口高舉一塊牌子,上書:“歡迎柳生陽先生蒞臨徐州!”
杜麗培定睛一看,舉牌的是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黑墨鏡的壯漢,明顯是司機、保鏢一類的人物。其旁邊則站著一個女子,長身玉立,一頭黑發披散,自然垂落。她相貌秀麗,微微顯得有些羞澀,一雙大眼在黑框眼鏡之下仍明眸善睞。她上著淡灰色女式小西裝,下著同色包臀短裙,長腿上包裹著黑絲,腳踩白色中跟小皮鞋,整體著裝非常職業化。
杜麗培收回眼光,扭頭對柳生陽說道:“果然,走到哪裏,哪裏就有人上門來,概不例外。不過這次倒是稀奇,第一次出現女人。”
柳生陽也頗為好奇,到底是什麽人在徐州等他,於是攜杜麗培上前。那女子看有人走上來,拿起手機看了看,隨後馬上笑著歡迎:“柳生陽先生,歡迎來到徐州。我叫許嫮,是漕幫‘十二地支’之一的許家後代,我作為家族代表,特來迎接你。”
還真是和漕幫關聯的!
杜麗培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中盤算了一下,許家對應的是“十二地支”中的“午”字。
柳生陽點了點頭,說道:“請問找我有什麽事情?”
許嫮笑道:“自然是與‘十二地支’有關了,此地不便,不妨由我招待柳先生,我們細細詳談。”
許嫮又望向了杜麗培,上下打量,麵露驚詫的表情,問道:“這位是?”
杜麗培頗為不快,每次她都被忽略,於是急忙勾上柳生陽的胳膊,搶著回答:“我叫杜麗培,是柳生陽的未婚妻!”
許嫮不由得歎道:“杜小姐天姿國色,極配柳先生。”
杜麗培不免揚揚得意。
柳生陽卻道:“許嫮小姐名字應該是從‘增嫮眼而蛾眉’而來的吧!”
“柳先生大才,小女子的名字,確實是因為出生的時候眼睛又大又亮而來的。”許嫮笑著說,“我們先上車吧!”
許嫮帶著兩人前往停車場,在一輛奔馳邁巴赫前停下,西裝壯漢趕緊開門把柳生陽一行送入後排,自己則打開後備箱,放好牌子,又坐到了司機的位置上。
杜麗培橫了一眼,心想,許家應該挺有錢的,至少買得起這百八十萬的車子。
許嫮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指揮著司機開車。
杜麗培悄悄地捅了一下柳生陽的腰,小聲問道:“生陽,這女人的名字,有什麽特別?你一報出來,她就覺得稀奇。”
柳生陽知道這法國女人的漢語水平最多隻是初中生級別,太高深的不懂,便說道:“嫮,本意是美目,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我便想到這名字多半是出自張衡的《思玄賦》:“鹹姣麗以蠱媚兮,增嫮眼而蛾眉。”這典故比較生僻,大部分人不知道。”
杜麗培酸溜溜地說道:“難怪這女人誇你大才。是嗎?大才子!”
柳生陽難得調情道:“你吃醋啊!”
杜麗培瞪了他一眼,低聲喝道:“不許我吃嗎?我可是你未婚妻!”後麵三個字,她可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柳生陽幹笑著,無言以對。兩人原本是假情侶,隨著一起冒險,竟越來越親密,現在逐漸向真情侶發展了。杜麗培敢愛敢恨,想吃醋就吃醋,弄得柳生陽無力應對。
幸好,這時候許嫮來解圍了。
“柳先生,現在你在‘十二地支’的後裔中,可是大有名氣。不僅破解了‘韋氏的秘寶’之謎,揭開了來氏的傳承失落之謎,還偵破了一場推遲了一百年的謀殺案——孫氏孫立國之死!”
柳生陽聽著許嫮的讚譽,仔細一想,這話不對啊!怎麽都在說他斷案的事情,莫非其中有特別的深意?
果然,許嫮繼續說道:“由此可見,柳先生有著高深的史學造詣和驚人的洞察力,曆史謎題無所不破。而我們許家,恰好有一段曆史公案,希望柳先生能夠幫一下忙。”
杜麗培撇了撇嘴,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人家派漂亮妹子做代表,豪車接送,真有事情要幹。
聞言,柳生陽淡淡地說道:“隻要我能夠幫得上,便會盡力而為。”
許嫮鬆了一口氣,說道:“那我先多謝了!無論柳先生能不能破解這個公案,我們許家都將以漕幫寶藏的線索為酬謝!”
柳生陽和杜麗培的眼神都是一凜!
38. 百年公案
汽車開了幾十公裏,來到郊區的一片花園中,門口掛有匾額,上書“許園”。此時正值初春,百草綠意盎然,百花含羞待放,讓人賞心悅目。
杜麗培悄悄地打量了一圈,心想,許家果然是有錢人家。
下了車,許嫮說道:“貴客來訪,本來應該饗宴迎接,不過現在離飯點尚早,廚師又要一定時間準備,乘著有暇時,我們不妨小憩片刻,正好商議點兒事情。”
客隨主便,柳生陽和杜麗培沒有意見。
許嫮便邀請兩位客人進入了一間客廳,裏麵的裝飾簡約而不簡單,精致而不失大氣。同為富豪的孫立國與之對比,明顯落了下風,一股子暴發戶氣息。
“請坐!”許嫮指著一張四麵圍著沙發的茶幾笑道,“兩位,來點兒什麽?柳先生是杭州人,龍井?杜小姐是法國人,咖啡?”
柳生陽微微頷首,正中心意。杜麗培卻微微不快,她本能地察覺到,許嫮太過逢迎了,便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要習慣中國的風格,也來龍井吧!”
許嫮稍露詫異,但馬上又顯微笑,說道:“好的,龍井。”
她親自動手,沏了三杯茶,兩杯西湖龍井端給客人,一杯正山小種自己享用。
三人圍坐在沙發上,杜麗培緊貼柳生陽,與許嫮麵對麵,嫋嫋茶水汽之中,許嫮首先開場:“我請柳先生來的目的,是想找到殺死我曾爺爺的凶手!”
柳生陽和杜麗培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呆了半晌,柳生陽說道:“以許小姐的年紀估算,想必曾爺爺的故事已有百年,時間久遠,可能有點兒難度。”
許嫮歎息道:“我知道有難度,所以隻能找你偵破了。我曾爺爺在我爺爺出生之前,就已經被殺害了。”
杜麗培終於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會吧,你曾爺爺已經過世了,怎麽把你爺爺生出來的?”
柳生陽搖了搖頭,杜麗培這外國姑娘,一點都不懂中國的國情,瞪了她一眼,叫她不要亂說話,圓場道:“是過繼吧。”
許嫮正色道:“對!我曾爺爺被殺害以後,族人就將我爺爺過繼到他名下。”
柳生陽斟酌了一下,問道:“許小姐,你曾爺爺被殺害的具體情形是怎樣的?可否介紹一下。”
許嫮說道:“沒問題,首先容我鋪墊一下曆史背景吧!”
她拉開茶幾下麵的抽屜,拿出一個遙控器,輕輕一點,側麵的一台LED 電視機亮了起來,展現出了一張張曆史照片。
許嫮一邊切換照片,一邊解說:“漕幫自雍正年間(1723—1735)興起,到乾隆年間勢力發展到頂峰,盛極而衰,開始走下坡路。到了光緒年間,由於運河堵塞,海運和火車崛起,漕幫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土壤。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漕幫把手從運河伸向了陸地,依舊熬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一件事情的發生,終於促使漕幫瓦解!”
電視機屏幕上黑白照片切換,定位在了一張肖像上,那人頭戴頂戴,身穿馬褂,看似一個清朝的官員。
“這是我曾爺爺許知遠,時任漕幫幫主。漕幫的‘十二地支’,經曆過乾隆年間與皇帝的對抗,實際上隻剩下了八家,分別是孫氏、鈕氏、柳氏、巴氏、許氏、來氏、成氏和第十三家韋氏。坐鎮淮安的幾家沒落,隻有坐鎮徐州的許氏一家獨大,漕幫幾乎等同於許家。漕幫自從納入朝廷的體係以後,一直以來與皇朝捆綁在一起,轉眼間皇朝覆滅了,漕幫日益衰弱,當年的漕幫幫主許知遠,就打算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複興漕幫,也可以說是複辟皇朝!”許嫮繼續介紹道,“當年的漕幫,雖然已經衰弱了,但是依舊有幾十萬幫眾以及無數錢糧,若是振臂一呼,在當時的混戰之中,也能夠獲得一席之地。然而我的曾爺爺沒有順應時代的潮流,而是逆曆史行動,與辮帥張勳合作,意圖複辟!”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作戰圖,從徐州進軍,衝向北京。
“按照計劃,辮帥張勳率領大軍武力進攻北京,掃除北洋諸軍,而漕幫則響應辮帥,在情報、後勤方麵進行支援。結局大家已經知道了,辮帥雖然複辟成功,然而不到十二天就灰溜溜地被趕出北京城。經此一役,漕幫元氣大傷,曆年積累一掃而光。我曾爺爺力圖振興漕幫,過了幾個月,遭到內奸出賣,被北洋軍逮捕處決。漕幫群龍無首,由於當時清朝已經覆滅,害怕遭到清洗,身為旗人的鈕氏和韋氏出逃海外,其他幾家或隱居,或避世,漕幫終於瓦解,覆滅在曆史的塵埃中。”許嫮接著歎道,“我曾爺爺的所作所為,曆史已經給了評判,我們後輩也不多做粉飾臉麵之事了,唯獨有一件事情,令人耿耿於懷。那究竟是何人,出賣了我曾爺爺,導致他慘遭殺害!”
柳生陽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關於這方麵的事情,有詳細資料嗎?”
許嫮說道:“有,請看。”
她又按了一下遙控器,電視機居然播放起了視頻,令柳生陽和杜麗培都詫異不已,許嫮解釋道:“這是為了方便展現實景,我們許家請人根據曆史文獻還原了現場。”
兩人恍然大悟,便盯著屏幕觀看。
但見屏幕上,首先映出了時間和地點:“一九一七年十月十九日,徐州。”
視頻中的天灰蒙蒙的,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穿著厚棉衣的陰沉男人,旁邊是字幕介紹:漕幫幫主許知遠——化名馮夢龍。
許知遠裝扮成一個富商,身邊圍著幾個短打裝扮的人,應該是保鏢,他們警惕地察看四周,確認安全無虞了,送許知遠進了一間屋子。
屋子裏麵坐著不少人,個個麵色凝重,這時候字幕一一在他們身邊亮起,介紹他們的身份,分別是:柳浩然——化名:範仲淹
孫美玉——化名:蘇東坡
巴海林——化名:王羲之
成煥林——化名:張騫
來大鵬——化名:端木賜
鈕小川——化名:徐霞客
韋深葉——化名:顏真卿
這些人,是漕幫的核心“十二地支”。
不過奇怪的是,鏡頭這時候朝著桌子來了一個特寫,上麵擺放著若幹水果,供眾人商議時吃食消遣。
許知遠向眾人點了點頭,在主座坐了下來。他正和眾人探討複興漕幫的大事,倏然,大門猛然被人砸開,一下子湧入了幾個身穿藍色軍裝的北洋軍士兵,領頭的連長喝道:“捉拿複辟反賊許知遠,餘者不要擅動!”
許知遠大驚失色,環視一圈眾人,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憤怒地喊道:“叛徒……”
話還沒有說完,北洋軍士兵衝上去抓捕許知遠,堵住了他的嘴。
許知遠嗚嗚地喊不出聲,拚命掙紮,撲到桌前,從水果盤中抓起一個非常具有違和感的西紅柿,往自己的腦袋上猛然一砸,頓時西紅柿四分五裂。
視頻中北洋軍抓住了許知遠,將其橫拖豎拉帶走。連長威嚴地盯著餘者,叫道:“爾等非富即貴,何必跟著反賊作亂呢?幸好有人通風報信,才逮到許知遠這逆賊。”
連長轉身離去,字幕打出:三天後,傳來了許知遠被處死的消息。
視頻不長,短短五分鍾,但是拍攝得極為用心,各色物件、服飾,無不遵照曆史還原。可以說,是最大程度地把那一刻的真相透出來了。
許嫮暫停了視頻,繼續說道:“這就是我先祖被逮捕的那一幕。
漕幫雖然因此瓦解了,但許氏本來就是大族,在漕幫的瓦解中,也占得了最多的資源。我族憤恨有內奸出賣了許知遠,一直試圖找到叛徒,報仇雪恨,卻始終無法如願。所知唯一的線索,就是許知遠抓住西紅柿往自己頭上一砸,這個動作一定有特別的含義,與叛徒的真實身份有關,然而卻一直沒有人能夠破解。時光如梭,一轉眼一百多年過去了,尋找真相已經沒有意義了,畢竟當事人已經全部過世了,但謎團依舊沒能破解。”
柳生陽思忖了少許,說道:“視頻中刻意介紹了每個人的化名,想必化名比較可疑吧。”
許嫮點了點頭,說道:“對,因為當時漕幫的要員,都被北洋軍政府通緝,非常危險,每個人都用曆史人名作為化名,避免被追查到。我曾爺爺被逮捕的時候自砸的西紅柿,被公認為查找叛徒的線索,或許西紅柿與化名有什麽關聯。”
杜麗培眼睛一亮,覺得秀智商的時候來了,馬上叫道:“我知道叛徒是誰了!一定是柳浩然。西紅柿又叫番茄,番茄番茄,裏麵帶有範字,而柳浩然的化名卻叫範仲淹,所以叛徒就是他!”
柳生陽一陣尷尬,低聲說道:“絕對不是!我曾祖父為人剛直,不會做出出賣人的事情。”
杜麗培猛然驚覺,這柳浩然姓柳,分明是自己未婚夫的先祖,自己大大咧咧地指責他是叛徒,不是等於打自己的臉嗎?頓時縮回腦袋,無言以對。
許嫮抿嘴淺笑,看了一下牆上的鍾表,說道:“好了,時間還足夠,我們不用馬上得出結論,可以慢慢地推測。現在已經五點了,還是先去填飽肚子吧!”
杜麗培一方麵是為了化解尷尬,一方麵由於吃貨本能,瞬間點頭如搗蒜。三人起身,主人帶著客人前往飯廳。
39. 霸道女總裁的憂鬱
吃飯的地方在隔壁,是一間小餐廳,麵積不大,裝飾亦是那種簡約的典雅風格。居中有一張圓木桌,直徑一米左右,已經擺上了幾個菜肴,都是當地的特色菜,有地鍋雞、羊肉湯等。
許嫮熱情地招呼客人:“兩位請,隨意坐。”
圓木桌邊上隻放了三把椅子,不分主客席。柳生陽不假客氣,隨意挑了一個位置,杜麗培等他坐下以後,也隨意挑了一個位置,挪動椅子,靠近柳生陽。
許嫮又問道:“兩位來點酒水吧?我這裏有茅台、女兒紅、拉圖、麥卡倫,請盡情享受吧。”
柳生陽婉言謝絕道:“為了保持頭腦清醒,我從來不喝酒,來點果汁即可。”
杜麗培瞅了一眼柳生陽,本想照樣學樣,終究抵不過美酒的**,咧開嘴笑道:“拉圖,我喝紅的。”
“沒問題。”許嫮拍了拍手,叫來服務人員,吩咐了一下,不久便送來了橙汁和已經開瓶的紅酒。
許嫮親自動手,為兩位客人倒飲料和紅酒,自己也倒了拉圖,然後舉起酒杯,笑吟吟地說道:“為了我們的友誼,幹杯!”
“幹杯!”
“Tchin-tchin !”(法語祝酒詞,幹杯)三人舉杯各自飲了第一口,酒宴正式開始。
身在一場隻有三個人的私宴上,沒有必要假客氣,更無須維持姿態,大家都放得很開。吃飯、喝酒,佳肴流水般地端上來、撤掉,美酒一眨眼就消耗了一瓶。
兩位喝酒的女士酒勁上來,麵龐紅撲撲的,許嫮是雪白色中透著桃紅,杜麗培是乳白色中透著玫紅,各有風姿。
許嫮麵頰緋紅,眯著雙眸,透過眼鏡打量著柳生陽說道:“我突然發現,柳先生不僅文采過人,相貌亦是不差,難怪能夠吸引到杜小姐這番國色天香的麗人。”
杜麗培哈哈大笑,勾住柳生陽的胳膊說道:“過獎過獎,這說明我眼光好!是嗎,親愛的?”
“可惜,我就沒有機會遇到柳先生。真想有個能幹的男人陪在我身邊幫忙啊!”許嫮歎道,接著對杜麗培說道,“杜小姐,假若我給你一千萬元,你肯不肯把柳先生讓給我?”
杜麗培聞言眼睛立馬發亮,點頭如啄米,叫道:“當然肯了,不知是付現金,還是支票?”
許嫮抿嘴嬌笑道:“杜小姐雖然肯了,但我怕柳先生舍不得你。
這樣國色天香的麗人,哪個男人會千金易替?”
杜麗培又笑道:“沒關係,我可以先拿錢,再做他的情婦,金錢、愛情兩不誤。”
許嫮說道:“那我得防著點你。”
柳生陽聽兩人越說越不像話,隻好說道:“兩位,喝多了。”
杜麗培站起來叫道:“胡說,我沒醉!”
嘴上很硬,身體卻軟綿綿地歪了下來,落在了柳生陽的懷中。
柳生陽隻好致歉道:“不好意思,麗培喝醉了,請問今晚我們住哪兒?”
許嫮說道:“早有準備,我帶你們過去吧。”
她站了起來,身體有點兒搖搖晃晃,但不至於如杜麗培一樣。
柳生陽攙著杜麗培,跟在許嫮後麵,穿過庭院,來到一間客房前。許嫮打開房間,說道:“今晚就請兩位下榻於此吧。”
“多謝招待。”
柳生陽關上房門,把杜麗培拖進房間,搬到**,正琢磨著怎麽處理這條“醉魚”。“醉魚”卻忽然一躍而起,把柳生陽嚇了一跳!
“你發什麽酒瘋?”
杜麗培不屑地說道:“嘁,區區半瓶酒,我怎麽會喝醉?平常我都是拿瓶子吹白的,這是裝醉,懂不懂?”
柳生陽搖了搖頭,說道:“裝醉個屁!”
杜麗培白了他一眼說道:“第一眼看到這姓許的,我就覺得她心懷鬼胎,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我故意借酒試探,果然探出來了。這廝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男人啊!”
柳生陽哭笑不得,按住杜麗培的雙肩說道:“你想多了!”
杜麗培酸酸地說道:“我知道,我們是冒牌的,反正沒啥關係,不如我就把你賣給姓許的吧!還可以拿一筆錢。”
柳生陽心念一動,平常被杜麗培調戲多了,不免有了免疫力,然而這時候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真情真意,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應對,於是伸手摸了摸杜麗培的腦袋說道:“少胡思亂想,洗完澡快點兒睡覺,明天就清醒了。”
杜麗培不滿地嘟著嘴巴,搖搖晃晃地進了浴室,柳生陽很快聽到裏麵傳來淅瀝瀝的水聲。不一會兒,杜麗培裹著浴巾出來。大概是泡了熱水澡的緣故,看起來清醒了不少,興高采烈地跳到**,鑽進被子裏麵,嬌媚地叫道:“快來呀。”
柳生陽渾身一震,搖了搖頭,說道:“你先睡,我出去透透氣。”
杜麗培氣得把枕頭扔到柳生陽身上,後者飛也似的逃出了房間。
等柳生陽跑了,杜麗培怒氣衝衝地蒙著頭躺下。
出逃的柳生陽呼吸著初春夜晚的寒氣,不由得苦笑連連,最難消受美人恩,他並非瞎子,看得出杜麗培對他的感情,可惜……柳生陽在庭院中來回踱步,打算等杜麗培睡著了再回去,畢竟今晚隻有一張床,得擠一擠。如果那女人不睡著,鬼知道會鬧出什麽花樣。
倏然,柳生陽看到遠處有一道倩影,伴隨著嫋嫋青煙,原來是許嫮倚靠在一根柱子上,獨自抽煙。
許嫮也發現了柳生陽,擔心柳生陽覺得女人吸煙不好,手忙腳亂地扔掉,幹笑道:“見笑了。柳先生怎麽不去陪大美人兒,跑到這裏來?”
柳生陽順口胡謅:“她喝多了睡熟,睡相太差,把我一腳蹬了下來。”
許嫮忍俊不禁,竊笑。
柳生陽問道:“許小姐有心事?”
許嫮說道:“柳先生看出來了,確實有點兒煩惱。”
“不知道是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許嫮挑眼看著柳生陽,姿態嫵媚至極,說道:“你當然可以幫忙啊!入贅許家吧!有美人消受,又有萬貫家財,人財兩得,豈不美哉?”
柳生陽不由得一愣,許嫮竟然玩真的!
許嫮淡淡地說道:“許家本是豪門,傳到我這一代,隻有我這個獨女,本來我可以無憂無慮地過著大小姐的生活,想不到運命無常,兩年前,父母坐飛機出了意外,令我不得不開始承擔起許家繼承人的責任。當時我什麽都沒有準備好,事事懵懂,卻不得不麵對殘酷的社會,外麵有數不清的敵人,裏麵則有無數覬覦家產的無良親戚,一次次的教訓,一次次的慘痛,逼得我成長,逼得我成熟,從前的小女孩,終於變成了‘霸道女總裁’!”
柳生陽反問道:“不是很成功嗎?”
“你隻看到了我麵前的風光,沒有看到我背後的辛苦。我真的很累,很累,很想有個依靠。”
許嫮正視柳生陽,說道:“而你,是我的最佳選擇之一。你是‘十二地支’的後裔,許多共有的秘密可以分享;你聰明能幹,手腕過人,無論是孫立國之死,還是對付‘茉莉花’,都展現了你的才幹。
另外,你相貌不差,配得上我。基於這幾點,我有興趣接觸你,但是想不到你身邊纏著一個洋婆子。”
果然,許嫮和杜麗培相互看不順眼。
柳生陽苦笑一下,說道:“受寵若驚。”
許嫮說道:“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建議,至於那個女人,我會給她一筆錢讓她滾蛋。當然,你們若真的藕斷絲連,隻要不帶進家裏來,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這令柳生陽稍稍不快,自己在許嫮的眼中,隻是一個能當老公的能幹男人?沒有感情,隻有利益交換,反而不如杜麗培真性情。
他正想拒絕,倏然一個男人躥過來,高聲呼叫:“許嫮,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許你找別的男人!”
那是一個相貌非常英俊的年輕男子,然而油頭粉麵,看似十分紈絝。
許嫮大怒,上前就是一個大嘴巴,打得年輕男子暈頭轉向。
那男子被打得一愣一愣的。接著就聽許嫮暴喝道:“成均以,你胡說八道什麽?你算什麽東西,居然敢管我?還不給我馬上滾!”
名叫成均以的男子,噙著淚水,含恨離去,看得柳生陽目瞪口呆,許嫮和成均以簡直像交換了性別一樣。
許嫮扶著額頭,一臉痛苦地歎道:“見笑了。不成器的青梅竹馬,以為一起長大,我就非得嫁給他。如果能幹,還好說,看那廢物的樣子,入贅進來,我還不是給他當媽!對了,他是成氏,也是‘十二地支’的後裔!同樣是‘十二地支’,為啥你那麽能幹,他卻是一個廢物呢?”
柳生陽無言以對。
稍許,許嫮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笑吟吟地問道:“柳先生,你才大如海,有沒有興趣與我一起探索許園的秘密?這也與我之後要給你的漕幫寶藏的線索有關!”
柳生陽一愣,合著之前許嫮是空口許諾。
40. 許園的秘密
“許園有什麽秘密?”柳生陽頗為詫異。
許嫮豎起右手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地晃動,淺笑曰:“時間總會掩藏一些秘密!這句話對於擁有七十多年曆史的許園而言,非常適用。隨我來吧。”
說完,許嫮轉身,邁著小碎步向前。
柳生陽沒有一絲躊躇,跟了上去,視角變成了從背後打量她。許嫮的個子不高,一米六出頭,比杜麗培至少要矮一個頭,不過她的身材勻稱,修身的職業裝裹在身上,顯出了女性優美的曲線。當許嫮款款走動的時候,柳生陽突然想起了一個詞語:“娉婷”,應是專門用來形容許嫮的吧!
深夜的許園,萬籟俱寂,路燈透著淡淡的黃光,偶爾與幾個巡夜的保安路遇,見到老板皆默默地自動避開。
柳生陽隨著許嫮來到一座巨大的建築之前,後者推開大門,伸手摸索,開啟了裏麵的電燈,頓時一片明亮。
建築裏麵是一個大廳,風格簡約,沒有多餘的擺設。
許嫮大聲地說道:“歡迎來到八尺閣!最初這裏有一張會議桌,長約八尺,因此得名。你猜猜,這裏最初是做什麽用的?”
由於空間很大,許嫮的聲音在裏麵回**,顯得很迷幻。
柳生陽琢磨了一下,說道:“看起來像會議間,是嗎?”
許嫮咯咯地嬌笑道:“錯了,大錯特錯,這裏不是什麽會議間。”
她猶如跳芭蕾一般轉了一個圈,大聲地說道:“曾經的這裏,充滿了血腥與恐怖。八尺閣被建造出來,最初的目的,是服務侵華日軍駐徐州憲兵隊,這裏是鬼子的憲兵司令部!是一個噬人的魔窟!”
柳生陽恍然大悟,難怪許園帶著濃濃的日式簡約風格,一開始還看不出來,如今被點破,倒是瞅出了端倪。
許嫮開始介紹起許園的曆史:“一九三八年,徐州淪陷,鬼子大肆鎮壓抗日活動,由於活動不方便,打算修建一個專供憲兵司令部使用的場所。當時,鬼子看中了這裏,抓來了當地著名的建築師設計。
說來也巧,憲兵司令和建築師居然是慕尼黑工業大學的同學。看在同學的麵子上,憲兵司令試圖勸降建築師。建築師假意答應,提出了一個條件,他會在設計的建築裏麵,留下一個密室,如果憲兵司令能夠破解這個密室,那麽他就投降,如果不能破解這個密室……”
許嫮接下去說道:“建築師拿出了設計圖,按照這張藍圖,建造了如今的許園。憲兵司令按照建築師開出的不得破壞建築的前提條件,開始了尋找。找了很久,都沒有發現密室,於是開始質疑建築師在糊弄他。建築師就給了他一條線索提示。”
“什麽線索?”柳生陽也開始感興趣起來了。
許嫮說道:“線索很奇特,是一道數學應用題:有一位老漢即將去世,決定把所有的財產分給三個兒子。他的財產是十七隻羊,他在遺囑中表述:他將所有羊的二分之一給大兒子,三分之一給二兒子,九分之一給小兒子,但是不準宰羊。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這是一道很經典的應用題,卻不難,柳生陽馬上說道:“解決方法很容易:十七隻羊,去向別人借一隻羊,就有了十八隻。大兒子得十八的二分之一為九隻羊,二兒子得三分之一為六隻羊,小兒子得九分之一為兩隻羊,九加六加二得十七,剩下一隻就還給別人了。”
許嫮拍手讚歎道:“正是如此!柳先生,你覺得線索的含義是什麽?”
柳生陽眉頭一皺,說道:“建築師的意思就是借?從別處借空間?”
許嫮說道:“大致如此吧。但是我猜不出,憲兵司令也猜不出,到底哪裏可以借空間。”
柳生陽急忙追問道:“後來呢?”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建築師借助有一次來拜訪憲兵司令的機會,突然出手偷襲,救出了若幹被抓捕的抗日誌士。鬼子馬上反應過來,將司令部團團圍住,可是等鬼子突入進去,卻發現抗日誌士消失得無影無蹤,非常神奇。顯然,他們借助建築師留下的密室逃走了。”
柳生陽問道:“那鬼子發現了密室沒有?”
許嫮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鬼子沒有發現。這時候憲兵司令也顧不得打賭,掘地三尺,到處找尋,然而始終找不到密室。後來憲兵司令在作戰時死了,鬼子也完蛋了,司令部作為敵產被政府接收,再後來又落入了許家手裏,經過修整,改名為許園。密室,也就成了千古謎團。”
柳生陽頗為奇怪,說道:“既然戰爭已經結束了,為什麽建築師沒有公開這個秘密?”
許嫮的聲音轉為低沉,說道:“因為他沒有機會公開了。建築師在拯救抗日誌士的時候,中了流彈,不幸犧牲。而被他拯救的抗日誌士,按照他的要求,不得吐露這個秘密,以便日後繼續拯救陷於敵營的同誌。這些人在後來陸陸續續戰死,密室的真相隨之消失。”
許嫮抬頭看著柳生陽,問道:“柳先生,有興趣來破解這個秘密嗎?”
柳生陽微微頷首,說道:“很有趣,我會認真研究一下。”
許嫮笑嘻嘻地說道:“獎勵可是美女總裁的一個吻哦!”
柳生陽一愣,推辭道:“家有猛虎,許小姐可不要開玩笑。”
許嫮嗤嗤地笑了笑,說道:“也可以弄假成真。”
柳生陽不再理會許嫮,開始調查許園的秘密,他思忖片刻,說道:“可以帶我參觀一下整個建築嗎?”
“沒問題。隨我來。”
許嫮帶著柳生陽,開始參觀整個建築。
“八尺閣外形呈正方形,長寬各是五十米,高八米,麵積廣大。
我們現在隻在一個大廳中。八尺閣被四麵承重牆以十字的結構分為四個大廳,為了方便,被分別命名為甲乙丙丁。每個相隔大廳都打通了通道,可以從任意一個大廳出發,順時針或者逆時針繞整個八尺閣一周。”
兩人走到牆壁正中的大門前,一打開,果然進入了另外一個相似結構的大廳,如此類似的大廳,一共有四個,緊緊地貼在一起,由四個小正方體組成一個大正方體。
許嫮繼續解說:“一般而言,密室應該建在地下,我們的腳底。
但是鬼子曾經掘地三尺,什麽都沒有發現。”
當柳生陽把視線投向天花板的時候,許嫮笑著說道:“天花板隻有十公分左右厚,最多能挖個老鼠洞。所謂密室,想必至少能夠讓人藏進去吧。”
柳生陽又瞅瞅牆壁,問道:“夾牆?”
許嫮笑而不語。
柳生陽自言自語地說道:“假如有夾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觀察牆壁的厚度。”
“那怎麽觀察牆壁的厚度呢?”
“當然是從牆壁上開的洞觀察。”
“在牆壁上開洞?會破壞建築的。”許嫮顯然被繞糊塗了。
柳生陽哭笑不得地說道:“沒有洞怎麽能夠從一個廳走到另外一個廳呢?那洞就是門。”
“哦,對,我怎麽忘了。”許嫮拍了拍腦袋,饒有興趣地觀察柳生陽的行動。
八尺閣的結構很簡單,外圍是呈口字的牆壁,每一麵的牆壁中間都開設有一扇門;裏麵是呈十字的四麵牆,恰好每麵牆的中間也都開設有一扇門。兩人立在門的中間,分別向兩側的牆麵觀察。毫無疑問,牆壁的厚度都是一致的,沒有什麽夾層。
這下子,連柳生陽也束手無策了,他呆立半晌,轉而詢問許嫮道:“建築師曾經給出過提示,含義是借空間,會不會是密室從其他地方借空間?我想問一下,有量過八尺閣的麵積嗎?”
“量過,數據都在我腦中。”
“有誤差嗎?”
許嫮想了一下,說道:“有。八尺閣一共有四個廳,每個廳測量得出的麵積數據,與八尺閣藍圖上的設計麵積數據對比,小了零點五平方米左右的麵積。”
柳生陽淡淡地說道:“密室的提示線索,關鍵就在於借。假如從每個廳借一點麵積,即使每個廳隻被借走零點五平方米,加起來一共有兩平方米左右,足夠搭建一個密室了。”
許嫮不解地問道:“有誤差不是很正常嗎?幾千平方米的八尺閣,誤差幾平方米,已經非常精確了。畢竟不是火箭發動機,一絲一毫都不能差。八尺閣在建造上本來就允許存在一定的誤差,建造施工也會產生誤差,再加上日久天長,建材的熱脹冷縮和建築本身的位移,都會產生誤差。而且八尺閣有四個廳,這些誤差的麵積是零碎分散的,根本無法組合起來。”
“也是。”柳生陽打了一個哈欠,這時候才驚覺,時間不早了,他歉意地望向許嫮,“我有點兒困了,想回去睡覺,就不陪許小姐了。”
許嫮笑道:“是我耽擱了柳先生的休息。我送你回去吧。”
柳生陽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我記憶力不錯,走過一遍的路,就能記住了。我自己回去。”
許嫮聽得出柳生陽不想讓自己陪著,就沒有不知趣地跟上去,隻是把柳生陽帶到門口,含笑目送他離開。
她望著偌大的八尺閣,心中開始沉思,剛才柳生陽的想法給了她不少新的思路,當她目光瞅到某個地方的時候,忽然渾身一震……41. 許家驚變
柳生陽回到客房的時候,杜麗培已經睡得和死豬一樣,他悄悄地洗完澡,躺在杜麗培身邊,做起了春秋大夢。
第二天,柳生陽被杜麗培吵醒,睜眼一看:杜麗培穿戴整齊,站在床邊,正拚命地搖他。杜麗培見柳生陽醒了,便叫道:“出大事了,姓許的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柳生陽剛剛睡醒,還有點迷迷糊糊。
“許嫮失蹤了!”
柳生陽大吃一驚,慌慌張張地穿衣起床,草草地梳洗了一番,離開客房。他和杜麗培一起前往大廳,一邊走,一邊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麗培說道:“我一早起來,想去弄點兒吃的,就看到許園裏麵大亂,於是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姓許的失蹤了。”
柳生陽扭頭盯著杜麗培,問道:“看似你很高興?”
杜麗培笑嘻嘻地看著柳生陽。“她是我的情敵,失蹤了,我自然高興。”她接著補充一句,“不是我幹的,昨晚我可是一直和你睡在一起。”
柳生陽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到了大廳,柳生陽看到有兩個人在指揮眾人尋找許嫮。這兩個人,柳生陽都見過,一個是之前開車來接他們的壯漢司機,另外一個則是昨晚被許嫮打了一巴掌的青梅竹馬成均以。
和鎮定自若的司機相比,成均以顯然不成器,驚慌失措,六神無主,抬眼看到柳生陽過來,似乎這才想起有這號人,馬上撲過來叫道:“嫮妹不見了,是不是你害了她?”
未等柳生陽出手,杜麗培就一拳砸出去,把成均以打得踉蹌後退。
杜麗培把手縮了回來,小聲問道:“這娘娘腔是誰?怎麽見了你跟見了仇人一樣?許嫮的姘頭?”
柳生陽置之不理,這時候司機上前,生硬而不失禮貌地說道:“柳先生,你好!我是總裁特別助理許海洋。現在總裁失蹤了,而你又是昨晚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所以我想谘詢一下,你最後看到總裁是什麽時候?”
柳生陽疑惑地說道:“到底怎麽回事?可以跟我說說嗎?”
許海洋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最早發現許嫮不見的就是許海洋,他是許嫮的心腹,平時兼任司機一職。根據日程,今天他一大早就在許園門口等著,左等右等不見許嫮的蹤影,又未得許嫮的通知,心中奇怪,便進入許園詢問。許海洋身為許嫮的特別助理,相當於大管家,權力極大,許園的人沒有不聽他的,一問之下才發現大事不妙,許嫮失蹤了。許海洋緊急通知了許嫮唯一的親人——未婚夫成均以,兩人開始搜索許園,情急之下,倒是忘了柳生陽的存在。
柳生陽皺緊了眉頭,他沒有想到,許嫮居然會出事。
“你們報警了沒有?”
許海洋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不太方便。”
柳生陽以為他們忌諱聲譽,喝道:“人要緊,還是名聲要緊?快報警!”
許海洋躊躇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他正要掏出手機報警,柳生陽想了一下,說道:“等等,還是我來吧,我在江蘇警方中有點兒小名氣,我報警比你報警會更受警方的重視。”
果然,柳生陽報警之後,大受重視,不到一刻鍾,大批警方人員在刑警隊長的親自帶領下趕來。一進入許園,刑警隊長疾步上前,握住柳生陽的手,說道:“久仰久仰,聞名不如見麵,你在江蘇警方中聲名如雷貫耳!想不到繼蘇州、揚州、淮安、宿遷的夥計們之後,終於輪到我們徐州的了。”
柳生陽和杜麗培尷尬不已,其他人則是渾身一震:這姓柳的果然沒有吹牛,他在警界名氣很大,整個江蘇省的警察都對他刮目相看,有戲!
警方開始調查,現在調查一個人的蹤跡,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查看監控。之前許海洋之所以判斷柳生陽是最後一個見到許嫮的人,是因為他已經查看過監控了。
監控中顯示,柳生陽和許嫮一起進入了八尺閣,待了幾個小時以後,最後許嫮送柳生陽出門,自己則返回八尺閣。自此之後,許嫮再也沒有出現。
刑警隊長問道:“柳先生,目前監控顯示您沒有嫌疑,可以回顧一下,您和許小姐在幹什麽嗎?”
柳生陽點了點頭,回溯了一下他與許嫮在昨晚一起尋找八尺閣密室的事情,最後判斷道:“我現在懷疑,她是不是找到了八尺閣的密室,不小心陷在裏麵出不來了?”
刑警隊長說道:“有可能,我們會將這裏列為重點尋找區域!”
柳生陽一愣,反問:“這麽相信我的判斷?”
刑警隊長笑道:“從其他地市的同行反饋情況來看,相信柳先生沒錯的。走,我們去八尺閣。”
眾人和一半的警察去了八尺閣,到達以後,許園裏麵的人不太清楚這邊的情況,反而是由柳生陽介紹了一下八尺閣的曆史和典故。聽罷,刑警隊長眉頭一皺,說道:“猜謎的話太複雜了,浪費時間,我們要及早動手找出許小姐,避免她遭受意外。海洋先生,我們要在這裏動土,可以嗎?”
許海洋一咬牙說道:“隻要能找到小姐,把這裏拆了都沒有關係!”
刑警隊長得到了允許,便安排人準備器械,開始在八尺閣裏麵拆卸找人。
如此一來,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許海洋不愧是總裁特別助理,外表粗魯,內心精細,看到警察如此辛苦地找人,就吩咐許園的廚師準備飯菜,供應午飯。許園的廚師,那是五星級的水平,雖說隻是盒飯,都精致無比。
許海洋表示隻要能找到許小姐,可以把許園掘地三尺,但實際操作起來卻太難了。許園當年是按照軍事級別來施工的,曆經七十多年屹立不倒,挖掘起來非常費勁,到了傍晚依舊沒有起色。
柳生陽是許嫮的貴客,主人有事,貴客礙於情麵必須出手幫忙,他就一直留在現場,苦苦思索謎團。相比之下,杜麗培將許嫮視為情敵,滿臉幸災樂禍,最後不知道溜達到哪裏去了,柳生陽也不好約束,隻要不搗亂,隨她了。
不久,許園有人前來悄悄地通風報信,成均以聽了以後麵色凝重,先趕過去處理事情了。不一會兒,又有人來招呼許海洋,後者亦是麵色凝重。柳生陽冷眼旁觀,想了一下,上前問道:“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許海洋猶豫了一下,終於歎道:“我之所以不想報警,是因為容易把事情捅出去,至於聲譽什麽,無所謂,隻是有一些不要臉的家夥,會如看到屍體的禿鷲一樣,過來吃絕戶!總裁剛出事,那些親戚就上門來,嚷著要分家產!成均以招架不住,我雖然姓許,卻是一個外人,更沒有辦法。”
柳生陽冷笑道:“沒事,我最會對付這些家夥。走!”
想了一下,柳生陽還是拉了一張“虎皮”,招呼刑警隊長過去幫忙,後者欣然同意。
三人來到客廳,裏麵居然坐滿了大大小小幾十號人,分屬各個家庭。他們似乎已經把這裏當作了自己家,毫不客氣地頤指氣使,在場的成均以猶如受氣的小媳婦,慘遭圍攻。
柳生陽一到客廳,就大聲喝道:“全部給我閉嘴!”
眾人嚇了一跳,頓時安靜了下來,一起將目光投向柳生陽,當發現是一個陌生人之後,馬上氣勢洶洶地開始圍攻。
一個老太婆喝道:“你是什麽東西,敢在這裏大喊大叫。”
柳生陽大聲喝道:“我是許嫮小姐的律師,她的一切事情,由我全權代理!”
一個油頭粉麵大喜,叫道:“原來是律師,那太好了,許嫮是我們的親戚,現在她死了,又沒有繼承人,還不趕緊把財產分給我們!”
柳生陽喝道:“許小姐沒有死,她隻是失蹤了。在法律上,隻有失蹤兩年以上,才可以宣告死亡,因此許嫮小姐的一切財產,還輪不到你們嘰嘰歪歪!現在,許園還是許嫮小姐的私人財產,你們沒有得到允許擅自進入,犯了非法侵入住宅罪,犯本罪者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還有你,別亂動這裏的東西,這是有主人的,擅自拿走是偷竊,達到一定數額也要判刑!”
眾人聽了,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本想發作,卻見柳生陽身邊的那張“虎皮”,頓時了。
柳生陽大叫道:“來人,還不把這些人趕出去!”
許海洋乘機招呼安保人員,連推帶搡,在眾人的罵罵咧咧中,將他們趕了出去,許園頓時安靜了下來。
許海洋豎起大拇指讚歎道:“柳先生好手段!”
柳生陽不屑地說道:“一聽說親戚有事,不想著幫忙,反而急急忙忙地來吃絕戶,如此不要臉,確實少見。另外,他們無知至極,稍稍嚇唬一下就被嚇跑了。當然,這還得謝謝刑警隊長的幫忙。”
刑警隊長笑道:“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幹。”
眾人心知肚明,“虎皮”是非常有用的。
成均以看著柳生陽,滿麵不甘,歎氣道:“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麽許嫮會找你。你確實比我能幹太多了,你能夠保護和協助她,我不行……”
說完,成均以轉身離開。
柳生陽一愣,心想,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末了,他悄悄地問許海洋,許嫮和成均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海洋歎了一聲,說道:“孽緣啊!”
據許海洋講述,許家和同為“十二地支”之一的成家是世交,許嫮和成均以兩人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後來訂了婚,本來應該是公主與王子的幸福生活。但是後來許家驚變,許嫮不得不獨立支撐許家,巨大的壓力導致她性格大變。這時候成均以的不足便暴露了出來,他不僅不能協助許嫮,反而凸顯了紈絝子弟的無能。兩人感情生變,許嫮開始厭惡成均以,後者卻不想放棄,苦苦追求,希望有一天能夠得到許嫮的認可。
許海洋瞅了柳生陽一眼,說道:“柳先生是總裁看中的男子,有意留下來嗎?”
“你覺得呢?”
許海洋又瞅了一下柳生陽身邊空****的位置,說道:“我覺得不會,總裁雖然貌美如花,但是比起杜小姐來,還是稍稍差了些許。換我,也舍不得這種大美人,寧可愛美人不愛江山。”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42. 借來的空間
柳生陽回到房間休息,打開門看到杜麗培早就癱在了**,她聽見動靜,抬起頭,滿麵疲憊的模樣。
柳生陽好奇地問道:“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你,跑哪裏去了?”
杜麗培把腦袋放下,擱在枕頭上,叫道:“我去調查許知遠的公案了,累死老娘了,跑了一天。”
柳生陽想想也是,杜麗培不是那種閑得無聊、整天遊手好閑的人。
既然她不願意去幫情敵,那一定是去找其他有趣的事情消磨時間。
“有線索嗎?”
“有,真相已經很接近了。你呢?找到姓許的了嗎?”
柳生陽搖了搖頭歎道:“還沒有,警方在八尺閣內掘地三尺,都沒有什麽發現。”
杜麗培歎道:“好怪啊!一棟建築裏麵的暗室,不外乎地下室、夾層,總不可能如同哈利·波特中的密室一樣,存在於虛空之中。”
柳生陽皺眉說道:“當年建築師留下了線索,暗示密室的空間應該是借來的,實際測量可以發現,八尺閣四個廳的麵積確實有缺失,每個廳缺失半平方米左右,但是如何將這些零散的麵積組合起來呢?
這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杜麗培抬起頭,媚笑道:“親愛的,你作為一個文科生,在幾何方麵天生不如理科生鑽研得深,這時候你應該向他人請教。比如,眼前就有一位來自巴黎第六大學的高材生。”
柳生陽難得不再一本正經,開玩笑道:“老師,我想學幾何!”
杜麗培白了他一眼,說道:“從幾何角度而言,這是一個典型的拚圖遊戲。魔術師劉謙有一個魔術,先用八塊不同形狀的幾何板拚成了一個正方形,然後他又增加了一個幾何板,再次拚成一個正方形,兩個正方形的麵積一模一樣。這是怎麽回事呢?實際上,後者的麵積大於前者,但是人眼無法分辨這種精細的差距。你犯了一樣的錯誤,用眼睛觀察事物,導致了誤判,請相信數字,數字是不會錯的。既然八尺閣的麵積是個定數,那麽問題一定出在平麵上,你隻需要找到拚圖的辦法即可。”
柳生陽若有所思,倏然叫道:“我明白了!”
說完,他飛也似的離開了。
杜麗培搖了搖頭,想了一下,馬上起來穿衣,跟著出去看熱鬧。
等她追上去,看到柳生陽已經叫警方停止施工了,他說道:“我已經知道了許小姐藏在哪裏了!”
許海洋大喜道:“柳先生已經發現了密室所在?”
柳生陽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已經找到了密室。”
刑警隊長皺著眉頭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柳生陽解釋道:“八尺閣一共有四個廳,每個廳測量得出的麵積數據,與八尺閣藍圖上的設計麵積數據比較,小了半平方米左右的麵積。而根據建築師的提示,密室的關鍵就在於‘借’字。假如從每個廳借一點麵積,即使每個廳隻被借走半平方米,加起來一共有兩平方米左右,足夠搭建一個密室了。”
許海洋頓時摸不著頭腦,問道:“但是,八尺閣四個廳缺失的麵積是零碎分散的,怎麽組合起來?”
柳生陽微笑道:“恰好,有一個點,是可以組合這些零碎的麵積的。”
他拿出手機,在繪圖軟件上畫了一個“田”字圖形,展示給大家看,並解釋道:“這是八尺閣的結構俯視圖。”
然後指著“田”字的中心點,說道:“就是這裏!”
許海洋難以置信,說道:“怎麽可能,在這裏?四麵牆聚焦的中心點,實心的,根本沒法做密室,即使挖一個洞,也隻能勉強塞一罐可樂罷了。”
柳生陽說道:“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轉換一下思路。”他瞅了一眼杜麗培,微笑致意,又畫了一個圖形:眾人一看之下,頓時恍然大悟,連刑警隊長都忍不住失聲大叫:“竟然是這樣的結構。”
建築師利用八尺閣四麵牆的聚焦點,稍微擠出一點兒空間,建立了一個密室。一般情況而言,這是不可能的,但是八尺閣實在太大了,數千平方米的空間,多出一個兩平方米的密室,根本無法察覺。何況也根本沒有人會想到,在實心牆的交叉點上居然還可能建成密室!
許海洋迫不及待地跑到四麵牆的交叉點上,敲了敲牆麵,頓時又皺起了眉頭,說道:“實心?”
柳生陽一臉不可能的表情,也湊過來敲了幾下,露出了不解的神情。片刻,似乎想通了,蹲下從下往上敲,再站起來一直把手高高地舉起,突然愣了一下,歎道:“設計這個密室的建築師真是聰明,他深諳人心,知道一旦有密室的傳聞出去,總會有有心人到處敲打牆麵尋找,他擔心被看穿破綻,索性把底下的做成了實心。所以,密室在上麵!”
許海洋大聲招呼手下道:“快快,拿梯子來!”
柳生陽想了想補充道:“順便把救護車叫來。”
許海洋雖然不解,但是考慮到柳生陽的驚人洞察力,當即撥打了醫院的電話。
許園麵積廣大,很多地方的修理和維護需要攀高,常備有梯子,很快有人帶來了一把階梯式的梯子。許海洋忙不迭地站上去,一點點地沿著牆麵向上敲打,在三米高處,當他敲擊的時候,牆麵發出了哐哐的響聲。
“就是這裏了!”許海洋興奮地大叫,“給我錘子,我要破牆!”
柳生陽急忙叫道:“不要用蠻力,試著找找看,可能有把手!”
許海洋想了一下,如果用蠻力可能會傷到許嫮,就四下裏找尋。
不一會兒,在暗處找到了一個開關,竟然可以打開牆麵,打開後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八尺閣曆史上著名的密室,在今朝終於被揭開了真相,人們好奇地湊上去看。
許海洋馬上爬進洞裏,剛進去就探出頭叫道:“裏麵穢氣很重,要憋死人!我等不及穢氣散去,憋氣進去,要是超過兩分鍾沒有出來,就來救我。”
眾人點了點頭,刑警隊長馬上安排人準備防毒麵具。
許海洋轉身鑽了進去,不到一分鍾,就拖著一個人出來,欣喜至極地叫道:“找到小姐了!”
馬上有人上去,幫忙把許嫮抬了下來,她臉色如同死人一般慘白,但胸口微微有起伏,還活著。
柳生陽的先見之明起了作用,救護車不一會兒就趕到了,並在第一時間把許嫮送去了醫院,許海洋貼身陪著,囑托柳生陽看好許園。
43. 時間的女兒
晚上十點多就傳來了好消息,許嫮蘇醒了,她是吸入了過多不幹淨的空氣而導致昏迷的。今晚要休息休息,明天十點邀請柳生陽過去會麵。
柳生陽稍稍鬆了一口氣,就打算先脫衣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說。
旁邊的杜麗培酸酸地說道:“看到打算結婚的對象好了,心情很開心吧!”
柳生陽哭笑不得,覺得有必要堵住杜麗培這張嘴巴,便正色道:“許嫮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你不用瞎猜。”
“騙鬼,你。”杜麗培一臉鄙夷。
柳生陽說道:“許嫮外表溫文儒雅,內心強悍冷酷,看她對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的態度就知道了,在她心中,實力代表一切。她這種風格,令我頗為不爽。”
杜麗培轉念一想,馬上認識到柳生陽其實很討厭這種人,類似的孫立國,他也很厭惡,於是麗人的心情頓時好起來,笑吟吟地問道:“那你喜歡哪種性格的女人呢?”
“性格爽直,大大方方,心胸寬廣。”
杜麗培頓時大笑道:“豈不是在說我嗎?”
“第三點心胸寬廣,你似乎搭不上邊吧?”
“嘁,我就喜歡吃醋,吃吃吃,你管不著。”
小小的誤會解除以後,杜麗培興高采烈起來,躺在**,一隻手枕著腦袋說道:“其實,剛才我突然想到一點,你們其實可以更早地找到許嫮。”
“怎麽說?”柳生陽很好奇。
“密室的入口那麽高,許嫮怎麽上去的?現場沒有梯子,她肯定用現成的桌子、椅子之類的爬上去。不過估計白天的時候,被清潔工收拾了,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發現關鍵。不然桌子、椅子格格不入地放在那裏,任誰都會有疑心的。”
柳生陽恍然大悟,心想,許嫮真倒黴。
餘話不說,兩人上床睡覺,第二天吃過早餐,前去醫院探望許嫮。
許嫮在高級病房中,上半身坐起來,看臉色已經好了很多。許海洋在旁邊陪著,雙目都是血絲,一臉疲憊,這位忠心的大管家,想必徹夜守護著他的主人。
許嫮說道:“事情我聽海洋叔說過了,非常感謝你幫我守護家產,更重要的是發現了密室的線索,找到了我。”
柳生陽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許嫮歎道:“前晚你離開以後,我思忖片刻,竟然想到了關鍵,於是爬上去打開了密室,不料裏麵空氣汙濁,我沒有防備,竟然昏了過去。密室的門有重力機關,自己會關閉。我就被困在了裏麵。若不是你及時找到了我,我一定會在裏麵窒息而死。”
柳生陽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應該的,承蒙招待,總得做點兒什麽。”
許嫮本想說“既然救命之恩,必然以身相許”,但見杜麗培一臉得意地倚在柳生陽身邊,便知道事無可能,於是把這些話咽了下去,說道:“患難見真情,海洋叔證明了他的忠誠,柳先生證明了你的品德。至於那些趁我出事就來吃絕戶的親戚,我會讓他們好看的。”
話音方落,一個人闖了進來,卻是成均以,一進門就叫道:“嫮妹,你終於被找到了,太好了。”
柳生陽和杜麗培冷眼旁觀,看模樣成均以是剛剛才知道許嫮被救出,消息如此滯後,可見其在許嫮心目中的地位。看來青梅竹馬,未必終成眷屬。
許嫮皺著眉頭,不過看在成均以真切的感情上,想了想說道:“這次你雖然沒啥用,不過終究證明了你還是站在我這邊的,沒有背叛我。”
成均以說道:“我怎麽會背叛你?”他看看柳生陽,不免有些心酸。
柳生陽說道:“這次來拜訪,一是探望,二是告別,我們即將離開。再者,許知遠留下的謎題,我們已經解開了。”
許嫮吃了一驚,失聲道:“不會吧!這麽快解開了,柳先生真是大才!”
柳生陽卻指著杜麗培說道:“非我也,這次是麗培發現真相的。”
許嫮收斂了眼光,想不到小覷了杜麗培。
杜麗培故意咳嗽幾下。“不錯,昨天我跑了一天,終於發現了真相!”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大家有沒有想過,西紅柿又名番茄,是外來蔬果,是什麽時候傳入中國的?”
柳生陽微微地思忖著,說道:“我記得西紅柿產於美洲,至少在哥倫布到達美洲之後才會傳入中國,應該在明朝的時候。”
許嫮反問道:“難道我先祖在暗示,出賣他的叛徒,化名與明朝有關。先祖許知遠的化名是馮夢龍,除此以外,另外隻有一個人的化名是明朝人,那就是化名為徐霞客的鈕小川!”
杜麗培露出了大家都中計了的笑容,說道:“但是,大家有沒有想過,許知遠是在十月被抓的,可是十月怎麽會有西紅柿呢?要知道,一百多年前,可沒有溫室大棚培育反季蔬菜!”
柳生陽和許嫮震驚不已,居然把這個細節給漏掉了。
杜麗培說道:“巴黎的蔬菜很貴,我就想辦法自己種西紅柿,因此對其習性很熟悉。為什麽在一個沒有西紅柿的季節裏,卻出現了西紅柿?我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謎團的內容遭到過篡改!”
許嫮奇怪地疑問道:“為什麽要篡改這個謎團?再說,謎團是類似傳聞一類的東西,怎麽篡改?”
杜麗培推測道:“我想動手腳的那個家夥,就是叛徒。他猜出了許知遠的暗示,唯恐受到懲戒,就想方設法篡改謎團的內容,篡改的關鍵就在西紅柿上,原本應該是另外一樣東西,經過叛徒的篡改,人們就誤以為西紅柿才是謎團內容的核心,真相由此被掩蓋。至於如何篡改謎團的內容,那簡單了,因為本就是傳聞,隻要加大宣傳力度,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會變成真理。”
許嫮沉默了片刻,柳生陽想了一下,指出杜麗培推測中的不足,說道:“但是叛徒試圖篡改真相的話,同樣會把自己暴露出來。因為這件事情不止他一個人知道,許知遠被抓住的時候,同時在場的至少有十個人。”
杜麗培微笑道:“假如是在所有人都死光以後呢?就隻剩下叛徒自己一個人,他仍然能夠聽到‘許知遠××’的謎團,害怕有一天被揭穿,就想方設法篡改內容。於是,我就去圖書館進行了查閱。”
杜麗培從提包裏麵抽出了一遝資料,遞給大家看,裏麵把出席會議的“十二地支”都記載了下來,並注明了他們的生卒年。當年在現場出現的八個人資料齊全,能夠發現,他們中最為年長的是韋深葉,活到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難道韋深葉就是叛徒?
他們接著看了韋深葉的資料,其在共和以後,逃亡國外,一直到去世,其後裔最近才回國。如此而言,似乎不太可能是篡改真相的叛徒。隻有常年待在本地的人,才有這個需求。
杜麗培說道:“然後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我覺得篡改真相的那個家夥太蠢了,為什麽挑選西紅柿呢?十月怎麽會有西紅柿呢?他其實可以挑選另外的東西,我在書上找了一下,土豆也是明朝傳入的,十月的時候,這個玩意兒還有啊!”
柳生陽和許嫮都是一愣,又是一個破綻!這關係著什麽呢?
杜麗培沒有直接回答,柳生陽陷入了沉思。“我明白了,原因很簡單。篡改真相的不是叛徒本人,而是他的後代。而他的後代,因為生活在一個任何季節都可以吃到西紅柿的時代,以至於忽略了西紅柿天然的生長周期!”他頓了頓,接著說道,“這個時代距離我們不遠,最早應該是從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開始的。是嗎?麗培。”
杜麗培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大概從八十年代中期開始,本地報紙上出現了一係列的文章,內容都是和許知遠有關的,在文中出現的就是西紅柿。而這些文章的署名都是同一個人。他通過一係列的文章加深了人們對於西紅柿的印象,在此以後,即使其他人撰寫的文章,也都是西紅柿唱主角了,顯然大家都已經被誤導了。”
許嫮怒道:“這個人是誰?”
杜麗培一字一語地說道:“成子章!而他的父親,正是當年在現場的人員之一——成煥林!”
成均以大吃一驚道:“居然是我大爺在篡改真相!”
許嫮卻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成煥林是我媽媽的祖父,而成子章是我媽媽的大伯伯。”
柳生陽和杜麗培都暗歎不已,曆史就是這麽荒謬,犧牲者與叛徒的後代,居然結合在了一起。時間的女兒名為真相,真相卻不一定叫人快樂。
很久以後,許嫮終於得到了一份資料,上書:大兵破門而入,頓執許逆。許逆大呼:“賊子害我!”言畢大兵掩其口,許逆狂掙,竟脫大兵之手,撿案之石榴自砸其首……石榴是漢代張騫出使西域以後帶回來的,叛徒是化名為張騫的成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