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那人的臉,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的太像了!
盡管半張臉被一張黃金麵具覆蓋,但這另外半張臉幾乎和身邊的裴少櫻的臉一模一樣。
“原來那日不是錯覺啊。”葉宸玉喃喃開口。
當事人裴少櫻卻看不見這些,沒聽到有人說話,便從弱水身後走出來,朝著那人傳來的方向望去,問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哪來的屍臭味?”
原本似笑非笑盯著羅掌櫃的淩霄聞聲望去,表情瞬時定在臉上。
“你……”過了半天,淩霄才吐出一個字。
弱水捏了捏裴少櫻的手低聲道:“小姐,這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一模……”還沒等裴少櫻反應過來,雙肩就已經被人抓住,下一秒就被擁入一個陌生的懷抱,一陣清新味道縈繞鼻端,聽到耳邊傳來那人激動的聲音:“我可算找到你了!”
“什麽?”裴少櫻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抱著自己的人放開了自己,接著是大哥裴少楓的聲音,“流氓!竟敢輕薄我三妹!”
“輕薄?你沒看到我和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嗎?一個娘胎裏出來的抱一下叫什麽輕薄?”
“是人都知道少櫻從來隻有我和少楠兩個哥哥,別以為長得相似就能借機攀附我們裴家。”
“攀附你們?”淩霄冷笑一聲,欺身上前,就要一掌打向裴少楓,卻被一根短小的木棍給攔住。
本命法寶!淩霄見狀收略略回掌勢,看向出手之人,隻見那人腰間懸掛著一個小鼓,那木棍正是兩根鼓槌。
“音修?”淩霄收手,問道。
“正是。碧城葉家葉澤,葉宸玉,請指教。”葉宸玉同樣收回法器,答道。
“我今日不想打架。”淩霄瞥了眼臉漲得通紅的裴少楓,反手從脖子上取下一塊黑色玉玦,玉玦一角雕有著一個波浪形紋路,而玉玦內部流動著一條條金色的絲線。淩霄對著裴少櫻道:“如果不出意外,你應該也有一塊和我這個一樣的白玉玦,這是當年母親在你被抱走時放到你繈褓中的。”
“弱水,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和我這個一樣?”裴少櫻連忙從脖子上摘下那一直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白色玉玦,無論大小厚度還是雕紋都和那黑的是一摸一樣,隻是這塊白玉玦裏麵流動的是紅色絲線。
“是的小姐!他那個是黑色,你這個是白色。”
“你是我的……”裴少櫻傻傻地呢喃,呆呆杵在那不知該如何動作。
“是。”淩霄應道,看著眼前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找了兩年的妹妹,今日終於在眼前了。
“你是我哥哥?”裴少櫻似乎想自己確認,慢慢地摸向淩霄的臉,在碰到左臉時,發現有一塊冰冷的東西擋在上麵,“你,你的臉······”
“無事,反正你看不到,我也看不見。”淩霄笑嘻嘻地把裴少櫻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裴少櫻反手抓住淩霄地手,這手的每隻手指與手掌相連的位置有著同樣突兀的粗糙。
“你……”裴少櫻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當眾人都靜靜看著這兄妹二人時,一道寒光突兀地打破這一平靜,直襲向裴少櫻!
就在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卻見那偷襲的人已經大叫一聲倒在地上,握凶器的手畸形地耷拉在一旁,手掌被一把微彎的匕首貫穿,釘在地板上,腿因為疼痛而不斷踢蹬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葉玄徹收回自己的本命法寶——尺八“正雅”,抬眼看向剛剛與自己一同出手的淩霄。此人匕首上的靈氣波動明顯隻是普通的法器,但這人剛剛連手都沒有動就能控製這件法器,明顯是本命法寶才會有的“器隨心動”,這人是怎麽做到的?
看著這普通法器與本命法寶似乎都是法寶,但其作用可謂是天差地別。
本命法寶是個別修仙者出生時,一同出現在宗族祠堂的本命靈石覺醒而來,是極其難遇的機緣。可以說一個修仙者有無本命法寶幾乎注定此人日後境界到達那裏。
而不同人由於其資質不同,本命靈石覺醒的時間也不同,比如裴家二少爺裴少楠由於隻有一半仙緣,所以他如今已過弱冠之年,但其本命法寶還是沒能覺醒,而葉玄徹當年十六歲的時候,他的本命法寶就覺醒了。
本命法寶覺醒需要主人每日滴血滋養,因此它能其根據人的心性、特質的衍化出適合主人使用的法寶,可以說法寶本身與修仙者本身是融為一體的。
而普通法寶則是修仙者後天從器修中購得的或者自己捕獵靈獸製作而成的,因此要麽會受器修的靈力特質影響,要麽有靈獸自身隱藏的怨氣附著,以致難以與人心相通。
而淩霄這把匕首作為普通法器,卻能擺脫這些普通法器的弱點,達到與本命法寶一樣的威力。
淩霄把裴少櫻拉到自己身後,走到那倒在地上的羅掌櫃身旁,一腳踩上那把匕首上,匕首瞬間沒入掌中。原本還在掙紮的羅掌櫃抽搐了幾下,然後直接昏了過去。
淩霄並沒有停下動作,看見羅掌櫃昏了,一腳踩著那血淋淋的手掌,一手把匕首抽了出來,血濺滿天。這一下,那羅掌櫃驚叫一聲,抽搐著身子不斷在地上翻滾著。
淩霄還欲上前,卻被葉玄徹攔住了。葉玄徹輕笑著看了眼淩霄身後的裴少櫻。
淩霄也轉眼看向裴少櫻,隻見她臉色有點發白,手緊緊地抓著袖子,不自覺地扭著,咬著牙似乎在極力平複著呼吸。淩霄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確有點過火了,拿起匕首甩了甩,把上麵的血都甩掉,才將匕收好。
“姓羅的,我說過今日我不打架,如果你剛剛不是對我妹妹出手,也許隻會我明日過來把你閹了,再丟進酒缸泡個十來天那事兒也就算了,卻沒想到你這麽想為自己贖罪啊。”淩霄一腳把蜷縮著的羅掌櫃踹得翻了個身,眾人看到那羅掌櫃受傷的那隻手已經變成了黑色,明顯是中毒了。淩霄對著羅掌櫃哇哇痛哭的嘴彈了顆藥丸,道:“既然你惹了我,那我可不能讓你死得那麽痛快了。”
“這······”裴少櫻顫抖著聲音開口,“他難不成就是女鬼事件的罪魁禍首?”
葉玄徹瞧著在羅掌櫃身上擦著腳底血汙的淩霄,眼中有著一絲欣賞,緩緩解釋道:“那女鬼生前應該是被這羅掌櫃關在酒窖淩辱過,至於如何變成女鬼,想必少櫻的新哥哥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他進來的時候發現這羅掌櫃的臉色明顯的就是精氣不足,加上剛剛在地窖地板上發現的木屑上有清理不去的血跡以及男女行那事留下的汙物,心裏便已經確定了七八分,隻是沒有實切的證據,看想必這證據早就已經被眼前這人拿到手了。
淩霄擦完鞋底,對上葉玄徹的眼睛,神色微動,點頭道:“不錯,沒看到屍體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麽。”說完,拱手道:“淩霄,字景鳶。”
“碧城葉汐,葉玄徹。”葉玄徹同樣拱手還禮。
“玄鏡朝徹,字如其人。”淩霄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其他人,解釋道:“那個女鬼叫水秀,是花滿樓的姑娘。”
“怪不得那日看到你從花滿樓出來……”葉宸玉小聲嘟囔,見葉玄徹一個眼鋒掃來,立刻閉上了嘴。
淩霄卻不在意道:“我去花滿樓就是打聽那女鬼唱的曲子。恰好我包下來的那位風秀姑娘正好也會唱這曲子,她說這水秀私逃了,媽媽花錢派了三隊人去尋也沒尋到,官府搜捕也不見蹤影,便以為她私逃成功了。而這水秀私逃前原本是要來這'沐春風'結酒錢的。我便來到這'沐春風'酒樓看看,果然被我發現這地窖中有古怪。”
說罷,又狠狠踢了地上的羅掌櫃一腳,道:“這個畜生都不如的狗東西竟然為了躲過官差的搜捕,把水秀的屍體泡在新釀的酒缸中,這樣既不會有人會開封,過分濃鬱的酒香也能掩蓋屍臭。”
聽到這,眾人都暗暗吸了口氣。
“那女鬼會麵容浮腫,原來是被泡在了酒缸中。她死後無法入土,便把怨氣附著於這裏的酒中,想讓喝酒的人發現自己。”葉玄徹想了想道。
“沒錯,可惜那群喝酒的都是不是凡人就是酒囊飯袋,沒一個會關心一個女鬼的求助。”淩霄冷哼,“若非昨晚我把水秀的屍身從酒缸撈出,恐怕她的屍身得在那缸裏泡個百八十年的。”淩霄說完,看到裴少櫻臉色蒼白,連忙道:“淨說這些惡心人的事了,都忘記我妹妹了。你,是這兒的管事吧,把這人渣關起來,等明日我再來炮製他。”
裴少楓見淩霄對自己抬了抬下巴,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氣得臉都黑了,咬牙切齒道:“我是少櫻的大哥,也就是你大哥,你這是什麽態度!”
“大哥?”淩霄眼珠轉了轉,學著裴少楓剛剛的口氣道:“是人都知道我淩霄隻有一個妹妹,大哥?你算哪門子大哥啊?”
“你!”裴少楓這次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裴少櫻聽著大哥似乎氣得不輕,連忙摸索著抓住淩霄的手,道:“你別氣大哥,等回去見過爹後,咱們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哼!”淩霄鬆開裴少櫻,嘲諷道:“你那個爹,連我們娘都不敢認,他會認我?”
“那難道你不想看看我生活的地方嗎?”裴少櫻重新抓住淩霄的手。
淩霄不稀罕這勞什子爹,不過對少櫻的這些年來的生活還是比較好奇的,而且為了確認一件事,她也必須得走這一趟。
“走吧,我就去你家看看。”淩霄拍了拍裴少少櫻的手,也不知她這個親妹子這些年都過得如何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裴少楓喊了句:“那個誰,姓羅的記得給我看好了,我明日問你要啊!”說著便被裴少櫻拉了出門。
裴少楓黑著個臉,盡量控製情緒對葉家兄弟道:“玄徹兄能否跟上去看住三妹。畢竟那人性格乖張。”
葉玄徹點頭,跟了出去。
葉宸玉瞧著臉色依舊難看的裴少楓,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我來幫你處理你那上門弟弟要的人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