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婆顫著身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猛地將頭重重磕在石板上,哽著聲音道:“各位長老,老奴有罪!”

眾人神色一變,張風厲聲道:“黃道婆!你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黃道婆膝行幾步,麵對台上的“淩霄”,砰砰又磕了幾個響頭,斷斷續續道:“老奴……老奴為了脫除奴籍,躋身長老之位,幫莫牙那個叛徒飼養三翅蝠……以作,作通訊之用。”

“通訊?”一個老者上前,冷聲質問,“你可知道莫牙通訊的對象是誰?”

“是……是淩堪。”

聞言,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老者再次逼問,“你如何得知,那人就是淩堪!”

黃道婆身子幾乎低到塵埃之中,“因為……因為我飼養的三翅蝠,要,香囊,我小妹,隻有她有。”

即便此話顛三倒四的,可是眾人皆明白了,黃道婆的小妹便是淩堪身邊的護法,而這三翅蝠最開始隻能根據原有的香囊通信,而莫牙從未離開螫毒島,卻能與那頭搭第一根線,便隻有通過黃道婆的小妹了。

“少島主,淩堪此人甚是危險,一日不除,一日是我島的心腹大患啊!”矛頭瞬間一轉,眾人全部開始聲討淩堪。

雲隱鬆了口氣,果然,隻有關乎這些人切身利益的事,才能讓這些人好好賣命。

“諸位,今日那聲巨響,是對叛島之人的下場,若諸位心裏無鬼,日後也不必如此大動肝火。”曲隆看著眼前的一眾人等,淡淡說道,“今日是島主的回魂日,而剛剛的那聲巨響實為島主天譴。”

看了眼神色疑惑不定的人,他繼續道:“爾等以為莫牙等人是少島主蓄意的圍剿。可諸位想想,今日少島主和雲護法的所有人都在石殿周圍,而眾所周知,我們最強的君護法一般不會殺生,那剛剛那聲巨響何來?”

眾人心一抖,秦河和雲隱卻是一驚,隻聽曲隆繼續麵不改色道:“各位,以後做什麽事,最好掂量清楚,即便少島主寬宏,但來自天命的果報,還是會落到那些自作聰明的人身上!”

石殿大門倏然大開,隻見烈烈火光罩在少島主府所在之處,其上烏雲壓頂,場景詭異而恐怖,“各位可看見了,若今日不是少島主將各位阻在此,爾等可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陣沉默後,一人突然抬步,看向台上的“淩霄”,“少島主,既然少島主府已然被毀,那您便快速著手繼任事宜吧,我白化一誓死跟隨少島主!”

一人出,眾人皆仿。

張風看了看紛紛行禮躬身的人,狠狠一甩衣袖,正要行禮,手卻被人抬住,抬眼便見“淩霄”正凝眸望著他。張風一愣,隻見雲隱上前一步躬身道:“張長老,抱歉,少島主這幾日傷了喉嚨,她的意思是各位皆是島主舊部,她作為晚輩不可受此大禮。”

張風心裏的憤慨緩了緩,點頭道:“嗯,若少島主沒有其他吩咐,老夫便告辭了。”說著他的目光突然落到地上的黃道婆身上,“隻是少島主,既然是處理叛徒,那便不可留情,否則後患無窮啊!”

“淩霄”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將黃道婆拉了下去。

“曲長老,多謝!”等眾人走遠,雲隱躬身朝曲隆行了一個大禮,巫修在島上的地位絕對不容小覷,也隻有曲隆這翻軟硬兼施,虛實雙晃,這群老狐狸才不至於再折騰出什幺蛾子來。

“雲護法,不必客氣。”曲隆搖了搖頭,突然咳出一口血來,雲隱和秦河一驚,正想上去扶住他,他卻微微擺了擺手,“無妨,這是窺探天命的一些反噬罷了。”

“曲長老,少島主有你的輔助,主子在天之靈,也能放下心了。”秦河抬袖抹去眼角的晶瑩,突然雙膝一曲,朝曲隆行了一個大禮。

曲隆側身一讓,淡聲道:“我如此做,也不過是為了淩悠那丫頭。”他的神色微微一暗,淩悠啊,他曲隆的得意門生,若無那些事,絕對是螫毒島裏前無古人的第一巫修,如今他這做師父的,能幫她的也隻有護住她這遺留的血脈了。

屋內陷入一片沉默,雲隱看向假淩霄,“千麵姑姑,少島主如今還尚未恢複神智,恐怕還需要你在撐著如此模樣一些時候。”

千麵笑了笑,“無妨,千麵自會等少島主回來再摘下這麵皮。”

此時此刻的另一邊。

葉玄徹跟著“赤芒”的指引,很快便追到了一片鬼林之內。這裏麵全是毒藤和荊棘,身上剛換好的衣服不一會兒便被勾得破破爛爛,身上也被那些毒藤劃出了一道道的細小口子。

葉玄徹神色冷冽,他追了一會兒,腳步驀然一頓,抬手直接將“赤芒”擲了出去,一道紅光劃過,所過之處瞬間燃起點點火焰,直接將住那欲往林子更深處逃去的人圈在其中。

淩霄身上的黑氣被那火焰死死壓製著,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著,頭發散亂,低著頭,隱約可見白皙的脖子爬滿了黑色的暗紋,整個人顯得猙獰可怖。

她手上的儲物指環發出幽幽的紅光,期間隱隱能聽見微弱的琴聲。聞聲,淩霄驀然低吼一聲,陰氣倏然暴漲,夾雜著凶惡的戾氣掃過,火倏然滅掉。

心一緊,他立刻出手,“赤芒”閃過一抹通透的紅光,快速擊向淩霄的額頭,隻要切斷“窮桀”對她的控製,那淩霄的神智便能恢複了。可誰知這一擊竟然就這麽穿過她的額頭,淩霄倏然抬起頭,雙眸猩紅而空洞,明顯還被“窮桀”控製著。

隻見她麵無表情抬起那環繞著陰氣的手,再沒有半分的猶豫,那陰邪可怖的黑氣直接朝著他身上的各處要害襲來。

葉玄徹眸光一冷,握著“赤芒”手裏迅速捏出一個訣,不讓那些陰氣近他的身,同時飛快躲閃著淩霄一波波淩厲的攻勢。

看著她空洞的眼,葉玄徹心下微疑,他剛剛本像切斷她與“窮桀”的聯係,但卻打了個空,可見骨靈牽連的氣息不是淩霄的,既然二者相連的氣息已斷,那淩霄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