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寶閣的廂房內。淩霄臉色蒼白,調息的手忍不住的劇烈顫抖,額頭全是冷汗。

“哥他怎麽冒這麽多汗?”裴少櫻眯著眼,緊張地望著**的人。

“你問我我問誰?”蘭二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可她也覺得不對,她剛剛明明已經阻止她動用瞳術了,怎麽反噬還是這麽嚴重?看了眼身邊柔柔弱弱的女子,此刻的她絲毫看不出剛剛與沐向晚對峙的淩厲,隻是一個單純關心哥哥的妹妹。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開口問道:“喂,你會不會吹《鎮魂曲》?”

裴少櫻點頭,似是才恍然,“是呀,平日四哥也是吹著這首曲子幫哥固魂的,我真蠢!”迅速拿出紫竹笛就開始吹奏起來。

淩霄運行一個大周天後,感到魂體已穩,聽到耳邊回**著《鎮魂曲》的笛聲,腦中不自覺又浮現出那個人的身影,她有些惱怒地睜眼,聲音也帶上了火氣:“好了,不必吹了!”

笛聲戛然而止,見裴少櫻有些空洞的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淩霄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巴掌,自己生那家夥的氣遷怒少櫻做什麽。“少櫻,我……”話說到一半才發覺嗓子幹得快冒煙了,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剛想咽口唾沫潤潤嗓子再開口,那二人卻異口同聲道:“我去給你倒水。”

兩人說完同時一怔,對視了半晌,蘭二撇了撇嘴道:“你去。”

裴少櫻見淩霄無奈地點了點頭,於是出去廚房給淩霄燒水去了。

淩霄拍了拍床沿示意蘭二坐下說話。

“你沒告訴她你是女子?”蘭二看著走遠的裴少櫻。

“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現在整個四大陸,就隻有你這丫頭知道,你可別出賣我啊。”

“哼!”蘭二冷哼一聲,臉上卻有莫名的欣喜笑容。

淩霄知她在想什麽,無奈笑笑,“寧夙如何了?”

蘭二見淩霄又開始管起別人了,臉上不悅,卻還是老實回答:“他無事,我已經用你給我接筋續脈線幫他把手筋接好了,脖子上的血也止住了。我已經準備了補血的藥,現在淮老正給他療傷,你別擔心。”

淩霄這才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語氣有些疲憊:“你惹的事,你給我把人照顧好了。”

“憑什麽!我剛剛為了救他都差點暴露身份了!”蘭二開始發脾氣,她又不是故意要害他的,這一切罪魁禍首就是沐向晚,淩霄憑什麽要他照顧一個小官!

淩霄一驚,立刻抓住蘭二的肩膀,急道:“你沒被她們發現吧?”

“哼!終於記得關心我了?早知道我就來個一了百了,讓他們都知道我就是隻……”蘭二話還沒說完就被淩霄狠狠捂上嘴,淩霄怒道:“你再這般任性,信不信我今晚就紅燒青鸞鳥!”

蘭二被捂著嘴,聞言一挑眉,挑釁地看著淩霄,腦袋還往淩霄腦門上磕了磕。

終於知道君叔叔對著自己的時候是什麽心情了,淩霄抓著蘭二那可愛的發髻將她的腦袋拎開,語氣無奈而寵溺:“好了好了,別鬧了。今晚除了沐向晚,有沒有別人襲擊你們?”

“沒有。”蘭二搖頭。

淩霄嘴角勾出邪邪的笑,一抹狠厲隱在眼底,“沐家這是玩火自焚啊,敢讓沐向晚來試探我們,還學會挑軟柿子捏。”

“試探你什麽?”

淩霄頓了頓,還是決定把極陰之體的事和蘭二說清楚。

“所以,你就是沐家要找的極陰之體?”蘭二瞪著眼睛,語氣突然拔高。

淩霄連忙捂住她的嘴,苦笑道:“我說小祖宗,你喊那麽大聲是多想我死啊?”

見蘭二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嗚嗚聲,微微鬆開手,低聲道:“剛剛引我過去的人用的就是陰氣,我那時中了他的圈套被反噬得昏迷不醒了,若他是要殺我的話,那正是一個好機會,可那人卻什麽都沒對我做,這說明什麽?”

蘭二一臉哂笑地看著淩霄:“什麽都沒做?怕是根本沒來得及做吧?不是還有那姓葉的和你在一起嗎?”

淩霄一噎,突然想起那個似真非真的吻,臉上神色變得有些怪異。

“怎麽?被我說中了?”蘭二見淩霄臉上神色幾番變化,“以我一半比翼鳥的血統,一眼就看出他對你的感情非同一般。”

“咳咳,所以我今日不是求你幫忙了嗎?”淩霄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啊不說這個了,反正今日那人麵對我的時候沒有下殺手,那說明我目前對他們還是有用的,他們還不會動我。”頓了頓,她眼中劃過一抹戾色,“雖然現在我沒有直接的證據說明他是沐家的人,但就憑剛剛沐向晚莫名其妙地對你們突然發難,我就有理由懷疑他們。”

“既然如此,那你這段時間都別離開綺羅寶閣了,等我傳信讓秦老帶人過來後再說。”

眼中劃過暖意,淩霄伸手摸了摸蘭二的腦袋,歎道:“此事你就別摻和了,以你這惹禍的性子,你那些手下過來保護你還差不多。我可告訴你啊,就你這三腳貓功夫以後必須有秦淮二老其中一個在身邊護著,還好今日就隻碎了個玩偶,這東西碎了便碎了……”

話還沒說完,蘭二就狠狠地打斷她:“是啊,她身邊有你親自訓練的侍衛護著,有你的寵物守著,我這又弱又多事的人,就應該呆在秦淮足不出戶,免得出現在你麵前礙事!”說罷,反手拿出最後一個瓷娃娃就要摔向地。

淩霄立刻眼疾手快地接住,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怎麽還是這個樣子,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

蘭二一跺腳,卻說不出話來,隻紅著眼狠狠地瞪著淩霄。

知道她在鬧什麽別扭,淩霄像抱小狗一樣將人抱了過去,順毛似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哎呀,家有一寶,日夜吵鬧。如何乖巧?順順呆毛。”

“滾開!我才不是你的寵物!”被她一把推開,淩霄哈哈一笑,捏了捏她孩子氣的臉,“哎,不逗你了,看你這嘴嘟得都能掛個醬油瓶了。剛剛明明你擋在少櫻麵前了,怎麽現在又發脾氣了?一會兒我讓少櫻也認你作妹妹,那你就又多了一個姐姐了。”

蘭二推開淩霄的手,“我不要!我有你一個人就夠了!”

淩霄剛張嘴,蘭二就一把捂住,恨恨道:“你閉嘴!接不接受她我自有主張。但你若再敢一聲不響就離開,我就叫秦淮二老打斷你的腿!”說到後麵雖然聲音依舊發狠,但是已然有掩飾不住的哽咽。

淩霄一怔。蘭二身份特殊,長期缺乏安全感更造成了她一貫的霸道蠻橫,當年她不過去她家的青樓與那些姑娘們喝了個酒,她就敢把人家的頭發都剃光,如今她竟然會說出服軟的話,隻怕當年自己突然離開的事真的傷到她了。

想到這,心微微一抽,拍了拍蘭二的手,看到上麵依舊留著的細小針口,盡可能用輕鬆的語氣打趣道:“好了,少櫻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才不會像你這麽黏人。什麽時候我也幫你找個男人,省得你日日跟我發脾氣。”

“誰要你幫我找男人!”蘭二一拳打到淩霄的肩上,淩霄身子一讓,手指就撓向蘭二腰間,惹得她嗬嗬直笑。

兩人正打鬧,聽到門口有動靜,蘭二瞬間收起神色,站起身來,“我走了。”與進來的裴少櫻擦身而過也沒打聲招呼就這麽離開了。

“蘭二小姐似乎不喜歡我。”裴少櫻倒了杯熱水遞給淩霄。

“她就是這樣,你別放心上。”淩霄接過茶盞,歎了口氣,繼而問道:“今晚我在遠處時看到沐向晚刺向你的時候似乎被什麽震開了,可這重明淚並沒有損壞,你可知到底發什麽什麽?”

裴少櫻眼中露出驚疑,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是你的蜘蛛做的。”

淩霄擰著眉頭,擺了擺手,“算了,人沒事便好。這段時間你別回葉家,就算是葉歸仁找你也不準回去。”

裴少櫻聽出淩霄語氣的嚴肅,輕輕點了點頭。

“你們二人怎麽了?今晚吃飯總覺得他心不在焉的,甚至連你也沒怎麽理會。”淩霄想起今晚葉歸仁的異樣,不由開口詢問。

“可能是近日閉關療傷有些乏了而已,哥你不必操心。”裴少櫻眼神動了動,語氣聽著也並無異樣,但淩霄卻總覺得他二人一定發生了什麽,但見她神色疲倦,也不再多問,隻道:“他若欺負了你,你可別瞞著我。”

“嗯。”裴少櫻應了聲,又陷入了沉默。

淩霄見她神色見帶著倦色,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今日你受驚了,早些休息吧,沐向晚這筆債我一定會幫你討回來。”

“好。”

快到日出之時,整個綺羅寶閣都晃動了一下,顯然是結界突然被人從外麵打破。

淩霄連忙披衣起身,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蘭二和淮老與來人對峙著。

扯了扯嘴角,微微放慢了腳步,手指漫不經心地綁著剛剛沒來得及係上的腰帶,開口的語氣帶著嘲弄:“這大清早的,葉家主就急不可耐地過來,是買什麽布嗎?若是要定製壽衣,蘭二這綺羅寶閣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