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到了第二日一早,蘭二就端著秦淮特色的糕點進了石室,淩霄抬眼就看到蘭二兩邊臉微微紅腫,想必是那個蘭大小姐醒來後又打了她的。心裏有絲快意,她假裝自己還被封著穴,等她靠近自己的時候,突然發難,一手扣住她的脖子,一手連連打出幾道法訣,這樣裏麵發生什麽事,外麵的人都聽不見了。

“白眼狼,你倒是很大膽,竟然還敢隻身來這石室?”淩霄眼中銀光閃爍,渾身散發出一陣威壓。

蘭二掰著她的手指,吃力地吐著破碎的字:“蘭……芊不會……放過你……”

淩霄微微鬆開手,“你觀將我關進這密室,是怕你那個大姐會來找我麻煩?”

“白眼狼!”蘭二憤憤地推開她,原本隻有一邊紅腫的臉此刻兩邊都漲得通紅,沒有束縛後的聲音也極為沙啞難聽。

“你聲音怎麽這麽難聽?”淩霄皺眉。

“蘭芊灌我辣椒水了。”

“什麽!那兩個老不死……”見蘭二瞪著自己,說到嘴邊的話隻好收回,這丫頭看著刁蠻任性,卻沒什麽心機,難怪被那個大姐如此欺辱也不見還手的。拿出清雪露,重重抹到蘭二臉上,有點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個蠢貨,怎麽也不知道還手?”

蘭二噝了一聲,一把推開淩霄的手,沒好氣道:“她比我強,我打不過她。”

“你父母也不管?”

“蘭芊是我們這一代的天之嬌女,父親對她所作所為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越過底線便由著她。”

“底線?不會是隻要活著就可以了吧。”

蘭二不語,算是默認了。

“你們一家子都是人間極品啊!”淩霄看著消沉的人,心裏又不自覺的軟了,揚手召出小白,喂它吃了些麻藥,淩霄按著蘭兒坐下,抓著有些發抖的小白,硬是把它的頭按到蘭二的肩膀處,並且一陣威脅:“下嘴!”

小白哆嗦了一下,這真是前有山後有虎啊。

“你搞什……啊!”蘭二還沒說完,肩膀靠近頸側的位置突然一陣刺痛,“混蛋!你!”

淩霄連忙把嚇得魂都丟了的小白收回儲物指環,嗔怪地望著蘭二:“你這破鑼嗓,下午就應該能好了。”小白這毒牙能把吞下去的藥草轉化為毒液,如此注射進蘭二的血液中絕對比喝藥有用多了。

聞言,蘭二不說話了,眼中卻閃動著異樣的光。

“哎,小青鸞,你在這也不好混,要不我帶你離開這全是瘋子的蘭家?”

“跟你走?你瞧你這行頭,怕是有上頓沒下頓的流浪漢,跟你沿街乞討嗎?我······”話到嘴邊蘭二卻再也說不出口了。

淩霄端詳著手裏的夜明珠,“你平日也沒給我什麽好吃的,這玩意兒應該足夠我這個月的花銷了。”說著就把夜明珠塞到蘭二手中,“怎麽樣,要走嗎?”

蘭二默了默,搖了搖頭,“我知道,我和你走就是個拖油瓶……況且秦淮二老不會讓你帶走我的。”

“隨你,你不走我走,咱們有緣再見。”淩霄往嘴裏塞了幾個點心進嘴,起身便要離開。

“你——”蘭二卻一把抓住淩霄的衣擺,聲音極低極低地道:“你的傷還沒全好,大姐現在滿秦淮的找你,若是不小心被她抓住,你我都得完。”

“切,就憑她?”淩霄不屑,雖然那個蘭芊的確比蘭二要有天賦,但對付她,自己甚至不用動手。

“她與我一樣,身邊有兩位高手保護,你打不過的。”蘭二不鬆手,聲音越來越低。

“我打不過?”淩霄摸著臉上的麵具,打量著蘭二臉上的紅痕,話鋒一轉道:“打不打得過以後再說,你要是答應給我做套好看點的衣服,我便答應幫你收拾收拾你的大姐,讓她以後不敢找你麻煩,如何?”

“如何收拾?”

淩霄笑嘻嘻地召出小白:“你說呢?”

“不可,她死了,蘭家怕是要垮了。”

“哎,不是,小白本身是沒毒的,隻是我喂它什麽它便有什麽毒,我這次給她換劑藥,也學她點到為止,隻折騰個半死。”

“這……”

“你何時這麽磨嘰了,平日對我大吼大叫的,對上這個蘭芊你倒成縮頭烏龜了!”

“你!好啊!別弄死了就好了!”

於是當天晚上,蘭芊額頭磕到的地方痛的要死,也沒心思召見她的小爺,隻一人在屋內就寢。半夜她突然感到胸口被什麽東西壓住了般,本以為是哪個捺不住寂寞的麵首又來勾引她了,反手就要摟過去,結果手裏卻摸到一陣冰冰涼涼滑膩。

她一個激靈,睜眼一看,卻見一條泛著藍光地巨蛇壓在身上,蛇信子不斷地一吐一吐地舔過自己的臉,她剛想喊人,卻根本發不出聲音,甚至不知何時她全身都已經麻木了,整個人動彈不得。

見她睜眼,那蛇頭突然一頓,緩緩抬起,幽藍的蛇頭居高臨下地凝視著蘭芊:“蘭芊,你生性惡毒,欺辱親妹,觸犯神怒,我應天神之命前來將你懲治,你若保證日後不再凡此大錯,我可饒你一命,否則隻要你命不久矣。”這話空靈而遙遠,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回響。

“裝神弄鬼。”蘭芊心底罵了一句,卻不曾想那個聲音仿佛聽到她心中所想,再次響起:“我知道你不信。無妨,話已至此,若你想死你大可試試。”聲音剛落,蘭芊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當她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清晨。

蘭芊摸了摸胸口,想著昨晚似夢非夢的場景,心底一陣發狠,怕是那日那個混蛋搗的鬼,這個蘭萱竟然還敢把人藏著,看來不給點顏色她看看她是不會反省的。一邊盤算著如何去綺羅寶閣收拾蘭萱,一邊坐到梳妝台前準備梳妝,當看到鏡中人後,忍不住失聲尖叫。

她,她的臉竟然長滿了胡子!

綺羅寶閣裏,蘭二剛走到織布機前,便見一帶著麵紗的人踹門而入,氣勢洶洶地衝到她的跟前,揪起她的衣領,尖利刺耳的聲音隨著麵紗的揚起穿耳而入:“蘭萱!立刻將那個賤貨給我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你!”

蘭二不明就裏,這聲音是蘭芊無疑了,可剛剛她似乎看到這麵紗後的人似乎長滿了絡腮胡子。這……

蘭二也不管自己還被蘭芊揪著衣服,一把拂開她的麵紗,當確認眼前事實後……

“哈哈哈哈哈,你,蘭芊你的臉,哈哈哈哈哈哈。”肆無忌憚的笑聲傳便了整個綺羅寶閣,將秦淮二老也引了過來。

“你!”蘭芊連忙將麵紗戴好,抽出自己的鐵扇就要扇向蘭二,可還沒舉起手,腦袋一陣眩暈,昨晚夢裏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敢動手,必死!”

蘭芊一驚,四處看看,除了蘭二和秦淮二老並無第三人,而且似乎那三人望著自己,眼中似有忍不住的譏笑,但不似聽到其他聲音的樣子。

餘光有一抹幽蘭閃過,蘭芊揚手就將鐵扇擲了過去,可那蛇卻突然消失了,鐵扇打了個空再次飛回手裏。蘭芊驚慌地左顧右盼,卻再也看不到那條幽藍色的蛇,心底一陣悚然。這時,蘭芊隻感到臉上有熱熱的**流過,伸手一摸,昨日已經愈合的傷口竟然開始流血,緊接著鼻內一熱,竟然開始流鼻血了!

蘭芊心中驚慌更甚,卻依舊不肯信邪,大喝一聲:“把人給我交出來!”抬手又要打向蘭二。誰知手背一痛,抬眼一瞧,竟然連手背的表皮下也開始滲血,一塊塊血斑浮現出來。腦中的聲音再次出現:“立刻滾!否則——爆體而亡!”這下子蘭芊可不敢再妄動了,捂著鼻子扶著紗帽快步離開了綺羅寶閣。

見蘭芊終於離開,淩霄這才鬆了口氣,卻見蘭二突然推門而入,嚇得淩霄立刻收回“感氣銀瞳”,眼前人看著都有些眼花,腦子不想動,她隻虛弱地朝蘭二笑了笑。用“感氣銀瞳”通過魂體傳音需要消耗極大的精力,按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有點吃不消了。

蘭二見淩霄神色不對,原本歡喜的神色立刻消失了,焦急地摸了摸淩霄的額頭,又掏出手帕想幫淩霄擦掉額前的冷汗,卻被淩霄擋開:“不必,拿掉麵具你又得嘲笑我了。”

“我······”蘭二手頓了頓,卻依舊伸手將淩霄的麵具拿掉,賭氣道:“你又知道我會笑你?那我偏不。”

淩霄扯了扯嘴角,由著她把自己的額頭擦得生疼,笑問:“怎麽樣?滿意不?她應該有好一段時間不敢過來找你麻煩了。”

蘭二嘴角勾了勾,卻又瞬間斂去:“不滿意,你這個樣子,怕是還得在我這裏白吃白喝好幾個月。”

“你這臭丫頭,昨天的夜明珠可夠我在你這吃四五十年了吧。”

“哼,你也說隻是好一段時間她不來,那你在的時候她不來,你走了她若來了我怎麽辦?”

“能怎麽辦?番茄炒雞蛋咯。”淩霄無所謂的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