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蘭二氣結,默了默,突然低低問道:“你,你可願……可願留在秦淮,當我的……”
“當你什麽?夫君?”見她第一次露出這模樣,淩霄忍不住就想逗她。
“去死!”蘭二拍了她一掌,“你來我這這麽久了都沒有人尋你,想來也是孤家寡人一個,還不如留在這陪我,那我以後就不怕她來了。”
淩霄原本帶笑的嘴一僵,室內突然陷入了死一樣的靜默。
蘭二見狀知道自己肯定又說錯話了,可她卻不知道到底是那句話冒犯到她,隻好閉上嘴。將下唇咬得發白,攪著手帕的手指也因用力而泛起青色。就在蘭二以為淩霄不會回答的時候,忽聽他道:“留在這陪你也行,我是老大,你得聽我的。”
蘭二咬了咬牙:“隻要你不惹我,事情就聽你的。”
“嗯。做你大哥有什麽好處啊?”
“好處?”蘭二一愣。
“那是自然,你這大姐氣焰囂張後台強硬,我這勢單力薄的,名為哥哥不過是你的護衛,你不給我點好處怎麽行?”
蘭二卻急了,一跺腳,惱倒:“你不做就算了,你現在就給我滾!”
“嗨,你看你看,有妹子這麽對哥哥大呼小叫的嗎?”
“你!”蘭二狠狠捏了淩霄的腰一把,怒道“混蛋!”
“要不這樣,蘭二,其實我這次來也是來找我妹妹的,現在還沒找到,那便由你先充個數,讓我學學怎麽當哥哥吧。”淩霄見蘭二神色緊張,也不再逗她,擺了擺手應下了。
蘭二雖然心中歡喜,但聽聞淩霄有親妹妹,心裏忽然一堵,“充個數?哼!我才不稀罕頂替別人。”
“不稀罕啊——那我滾了。”
“淩霄,你給我站住!”
“哎喲,手斷了,啊,內傷,內傷複發了,啊!”
“哈?真的傷到了?秦老,淮老!”
“噓噓,騙你的,別叫那兩個老不死的來。”
“你!你給我過來!”
“哎哎,你要幹什麽?要勒死我嗎?啊,我,我喘不過氣了——”
“閉嘴,不量一下怎麽幫你做衣服?”
“閉嘴閉嘴,蘭二妹妹你真凶。”
“哼!”
寧夙歎了口氣,對床前失神了許久的人道:“蘭二小姐,所以,淩霄他如何待你好了。”這丫頭怎麽話說到一半就自己開始發呆了呢?
蘭二從回憶中回過神,眼中劃過一絲黯然,“你們都不會懂的,有些事是說不明白的。”說著她緩緩起身,“你這幾日都不要亂動,我答應她會照顧你,你便給我快些好起來。”
“好。”寧夙笑著應道,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蘭二小姐一定和淩霄有這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但要仔細說出來,他又說不清楚。“罷了,這都與我無關。”
郊外荒林。
“等等!”淩霄匕首飛出,將“赤芒”的攻擊打偏,火星濺到鬼藤上,引得那片被燒了一大片的鬼藤再次如臨大敵般**起來。
淩霄推了推葉玄徹,伸著腦袋,隔著那些躁動的鬼藤觀察樹下人。
隻見那家夥背著身,一襲緋紅黑領窄身長跑,下擺可見一條黑蟒纏繞期間,左臂並沒有她留下的傷口,但耳根卻不知是不是因為“赤芒”的火太過灼燙,微微發著紅。他的背後是散落一地的藥草,那空空如也的竹筐歪斜著倒在一邊。
“解羽落?”淩霄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紅色的人影僵了僵,依舊沒有轉過身,聲音帶著尷尬:“淩霄少俠,葉,葉家主。”
淩霄扒拉開葉玄徹的手,縱身跳下樹,在解羽落身後蹲下,手指撥弄著地上散落的藥草,語氣略帶驚奇:“你這家夥,在這山旮旯的地方哪找來這麽多的清目蓮和椎刺芒草。”
解羽落聽到聲音轉身,剛對上淩霄的眼,下意識地就躲開了:“師傅告訴我,穿過荒林的十八羅漢樹後有一處靈園,這些靈草便是從那裏摘的。”
葉玄徹踩著“正雅”晃晃悠悠下樹,臉色黑得像是燒焦了的黑炭一樣,語氣也帶著一陣熏人的火氣:“解小兄弟,試刀大會後你不回西陸,怎麽反倒來我碧城這山溝溝采藥?”
也難怪一向外人麵前從容溫和的葉家主會如此,好事被這麽打斷,任憑誰都不會有好臉色。
解羽落見葉玄徹一臉欲求不滿的憤怒,默了默,終是恢複了平日的沉著,不緊不慢答道:“原本是該回西陸的,但西陸毒草多,解毒的藥草卻少見,難得來到南陸,我便向師父問了幾個長有靈草的地方,前來采摘。”
說完,感受另一邊投過來的炙熱目光,轉眼,卻正好對上淩霄那微微泛紅的唇,心突地一跳,麵上卻依舊裝著少年老成的模樣。
葉玄徹自然不關心解羽落怎麽回到這采藥,他的餘光一直盯著淩霄,見她的自從下來後就一直雙眼發亮地盯著解羽落看,心裏不由開始發酸,又見這兩人同著紅衣,一下子更顯得他無比多餘了。
一把將淩霄拉到自己身邊,他沉下臉,硬邦邦地吐出一句話:“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不打擾你采藥了,告辭。”
“要走你隨意,”淩霄用勁扒拉開葉玄徹的手,走回解羽落麵前,“我還得問解兄一些事。”
葉玄徹剛想發作,卻聽淩霄開口:“解兄在毒修第一世家,可養過一種名為‘紫梟’的蜘蛛?”
知她想沐向晚的事,葉玄徹憤憤閉了嘴,但依舊緊緊靠著淩霄,有意無意地擋在二人中間。
解羽落見葉玄徹這個樣子,微微後退了一步才點頭。
淩霄一喜,道:“那你有沒有帶來?”
解羽落繼續點頭。
淩霄一把揮開葉玄徹,激動地抓住解羽落的肩膀,有點急迫地問道:“可有馴服、認主?”
解羽落怔了怔,看著眼前激動的人,心再次沒有來地一條,慌張地再往後退了一步,與淩霄拉開了一段距離後才搖頭,“這毒物非一般靈獸,亦非蠱,怎能認主?”
淩霄見他這個樣子,十成十是看到剛剛葉玄徹與自己在樹上幹的事,有些尷尬地鬆開手,語氣懇切地問道:“解兄,隻要你肯將你手上的這隻‘紫梟’給我,我許你一件事,隻要不傷及我身邊人都能答應你。”
解羽落還在狂跳的心突然一動,西陸毒物甚多,這“紫梟”算是八奇毒之一,也算是罕見的珍貴之物,而淩霄不僅認識,而且聽剛剛那番言語,難不成他能讓這冷血之物認他為主?
眼中劃過一抹亮光,解羽落毫不猶豫地從儲物指環中拿出一個小籠子,裏麵正是那紫色的蜘蛛。“淩兄弟是罕見的不怕我們毒修的修士,我便當結交你這個朋友了。”再說,“紫梟”是珍貴,但若能學到淩霄的馴服之術,一隻“紫梟”又算什麽。
淩霄伸手接過,看了眼這個少年,這人倒是有趣,外邊的冷掩不住裏麵求知的熱,這家夥絕對是外冷內熱之人。
“說吧,要我做什麽?”一邊放出籠裏的蜘蛛,她一邊問道。
“不著急。”解羽落好奇淩霄的馴服術,不想打斷。
“成。”
不再客氣,淩霄快速將蜘蛛放出來,手指一劃,在手掌上劃出一道血痕,那蜘蛛聞到血腥,立刻爬到傷口處嗜咬,誰知剛下嘴,突然身體一僵,所有紫色的絨毛一下子都耷拉下來,甚至失去了原有的亮澤,乖乖地匍匐在掌心,一動不動。
解羽落一驚,這絨毛上鮮豔的色澤也算是“紫梟”震懾敵人的手段之一,此刻竟然變得暗淡無光!這血……解羽落看向那傷口,眼底閃過震驚。
這淩霄並非會什麽馴服之術,而是讓“紫梟”臣服了!能讓八奇毒之一的“紫梟”臣服,隻能是傳說中的——“萬毒聖體”!
作為外行人的葉玄徹沒看到熱鬧,更看不出其中門道,他隻看到兩人一個專心對付手裏的蜘蛛,一個眼底是掩不住的震驚崇拜,隻覺刺眼得很。挪著步子湊到淩霄身邊,沒話找話的痕跡十分明顯:“你要重新在少櫻身邊放上這隻蜘蛛?”
淩霄瞥了葉玄徹一眼,“我早將小紅放到她身邊了。現在這不是在替你那位沐小姐解毒做準備嗎?”
什麽叫自討沒趣?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葉玄徹差點就要把自己的舌頭咬斷。
“那個……”葉玄徹正想再說什麽挽回一下,那邊的解羽落又很不適宜地開口:“小紅是什麽?”
葉玄徹狠狠瞪向他,難怪所有人都討厭西陸的人,怕很可能他們都想這小子一樣,毫無眼力勁兒吧!
淩霄見葉玄徹一臉吃癟的樣子,臉色瞬間變得明朗,無視某人投來警告的視線,笑著問解羽落:“什麽毒物是紅色的?”
解羽落一驚,“難道是紅煌蜂?”
淩霄搖頭,“蜂太吵。”
解羽落果真開始認真思考:“紅色的······”突然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會又是八奇毒中的‘赤君’火蜥吧!”
淩霄比了個大大的拇指:“聰明!”
見淩霄無視自己,你一言我一語地與一個黃毛小子聊著,葉玄徹咬了咬牙,再次擠到兩人中間,強行阻斷淩霄和解羽落的視線,“解兄弟怕是在這荒林呆了一晚了,不如和我們一道回葉家,也好讓我盡地主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