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快回去睡覺。”淩霄立刻點頭如搗蒜,蘭二那眼神看得她有點發怵,她可不敢想萬一葉玄徹真把她逼急了回發生什麽事。
門外傳來一陣響動,卻是出去找人的葉家門人得到信號,往這邊趕來了。
先進門的是葉宸玉和葉沁兩人,緊接著還有解羽落,一個個都滿臉風霜的,看得淩霄心底一陣感動,看來自己在這還是挺有分量的嘛,竟然這麽多人都這麽關心她。偷偷瞧了眼葉玄徹,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中難掩疲倦之色,心裏不禁有些過意不去。
“哎!你可算回來了!你這家夥去哪了?我們都翻遍整個碧城了,四弟甚至都跑到周圍的各個小鎮上找你了,要是你再不回來,四弟他……”葉宸玉正氣喘籲籲地抱怨著,卻見葉玄徹一個眼神看過來,頓時打住了話頭,幽怨道:“哎,葉玄徹,你瞪我幹什麽?”
“回來便好,我們讓葉家的人先散了。”葉沁感覺出今日葉玄徹不對頭,開口打斷葉宸玉的話,拽著他的胳膊就要出去。
淩霄剛想過去送送,結果剛剛起身邁出一步,腹部突然又是一陣絞痛,腳一軟,人直直地就往旁邊燃得正旺地火炭盆栽去。
葉玄徹一驚,手一撈將淩霄抱緊懷裏,耳邊隻聽到“當”一聲,那火盆不知怎地自己移了位,一頭撞在了牆上,火星朝著二人濺來,他連忙手一擋,將淩霄的臉護在他的衣袖下,火星飛蛾撲火般飛到葉玄徹的衣袖上,無力地燙出一點灰黑,繼而無聲隕滅。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聲響動吸引過來,卻在看到葉玄徹放下袖子,正認真地幫懷裏的淩霄拂去頭上不小心沾上的炭灰。
這……全場所有人眼睛都瞪直了,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狐疑地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相互交換著曖昧的眼神。
唯有解羽落和寧夙神色不變,眼中皆帶有著意味不明的光。
“哈嘁!”又是一個響亮地噴嚏,直接打破了屋內詭異的氣氛。
淩霄真的很想翻白眼,這家夥今日不會是吃錯藥了吧,這麽多人在也敢作出這些動作!
不動聲色地推開葉玄徹,幹笑道:“那個可能在外頭修煉的時候著了涼。這身體一垮真是尷尬啊,這,這連走路都走不穩了。讓大家笑話了,哈哈。”
繼而哥倆好地拍了拍葉玄徹的肩。然後朝蘭二招招手,“蘭二,還不快過來扶我,一會兒我一腳踢飛那炭火盆把你的店燒了可別怪我。”
蘭二一直冷眼盯著葉玄徹的所有動作,手中的拳頭攥得死緊,聽到淩霄開口,順勢走過來,毫不猶豫地擠開葉玄徹,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他,手繼而輕輕挽住淩霄的胳膊,讓她整個人都能靠在自己身上。
發現淩霄靠過來的身子冷得緊,蘭二瞬間收回目光,急道:“你怎麽這麽冷?是不是寒毒又發作了!”說著,手已經搭上了她的脈。
“什麽寒毒?”葉玄徹心一緊,想起當年在白梓洲的時候,淩霄曾因幫他拿霜冽竹而凍僵的事,莫不是當年那個時候落下的病根?
淩霄自然知道葉玄徹在想什麽,揮了揮手不在意地道:“沒什麽。”
“什麽叫沒什麽?”蘭二把手從淩霄腕間收回,聞言卻是不依,“你明知道自己落水寒毒就容易發作,還貪杯!是不是被那些狐媚子一**,連自己是個什麽底子都忘了?”
“你,你咋知道……”
“哼!你忘了你是在哪遇到的我嗎?”
淩霄幡然醒悟,她怎麽給忘了,隻要是青樓,就沒有蘭二不知道的事。
蘭二瞧著淩霄的臉由疑惑轉為驚訝,嗤笑一聲,轉眼看向一旁的葉玄徹,冷笑道:“葉家主,沒想到你為了幫沐向晚那個毒婦報仇,竟然餘尊降貴地陪淩霄逛青樓,好讓她喝醉了自己掉進湖裏!為了把戲做足做真,你還特地假惺惺地來我這兒找解羽落,讓葉家上下幫你做出這出尋人心切的一幕來打動她這個蠢貨!真真好一個借刀殺人啊!”
“蘭二你給我閉嘴!”淩霄知道蘭二的怪脾氣一上來那嘴裏吐出的話就沒有能入耳的,連忙打斷她,“葉玄徹他不知道我體內有寒毒。”
“他不知道?”蘭二被淩霄這麽一吼,心底更加不舒服,嗤笑一聲,“你畏寒這一點就連解羽落都注意到了,他認識你這麽久還聲稱是你師傅,竟然會注意不到?”
“解羽落?”淩霄看向他:“你怎麽知道的?”
解羽落有些尷尬,但見淩霄瞪著自己,隻得開口:“今日進了你的屋子,發現你屋裏有三個火盆。有些凡人冬日也不過放上一個火盆,而你一個修士,冬日睡覺要放上兩三個火盆,我便問蘭二小姐你是否是畏寒了。”
“淩霄,這些事隻有關心你的人才會注意,葉大家主眼裏隻有那個沐向晚,畢竟是從小就有的交情,你不過是半路出來的掛名徒弟罷了,又怎麽會知道你身體是個什麽樣子呢?”蘭二嗤笑一聲繼續嘲諷。
若在平日葉玄徹早就開口反駁了,但今日他卻杵在那一動不動地任由蘭二嘲諷,仿佛丟了魂一樣。
一旁的葉宸玉終是忍不住開口:“夠了,蘭二小姐,正常的朋友與師徒關係也不一定知道這些事情吧,再說解公子今日也是湊巧注意到這件事,你因此就這般誣陷四弟未免太過牽強吧。”
“牽強?好啊,那葉家主,你回答我兩個問題,若你能給我個滿意的解釋,我就給你賠禮道歉!”蘭二不理會淩霄暗中扯她的袖子,對淮老使了個眼色,淮老會意,揚手把綺羅寶閣的店門合上,並設下結界,將葉家依舊等候在外的門人阻擋在外。
蘭二上前一步直視著葉玄徹,一字一頓問道:“淩霄是不是把沐向晚的命捏在我的手裏的事跟你說了?”
“是。”
“那一向君子做派的你,今日為何會和淩霄去青樓?”
葉玄徹眼睛閃了閃,卻沒有回答。
“說不出了?”蘭二眼神犀利,“那你在這裝什麽好人!淮老!給我殺了他!”
突然,蘭二身後的淩霄悶哼一聲,身子一軟,直接倒向蘭二。原本與葉玄徹對峙著的蘭二突然被淩霄一壓,往前跌了幾步才穩住。葉玄徹正要伸手去扶,卻被蘭二一手揮開。
“少裝蒜!滾開!”蘭二擋在葉玄徹麵前,不許他碰淩霄。
裴少櫻見淩霄突然昏倒也吃了一驚,連忙過去幫忙把人扶穩,手背卻被人捏了捏,她怔了一下,隨即開口,“哥,你怎麽?”手卻悄悄背到身後,示意葉玄徹他們趕快離開。
奈何某人的全副心思都放倒了淩霄身上,根本沒注意裴少櫻的手勢。
蘭二吃力地扶著淩霄無力的身子,隻覺那貼在自己背後的身子冰一樣的冷,也顧不得逼問葉玄徹了,對淮老吼道:“淮老!”繼而眼神陰鷙地看向葉玄徹,“我告訴過你,淩霄是我的人!你別想打她的主意!”說完,她也不再看葉玄徹,從腰間抽出幾十根銀針,對準淩霄的各處大穴刺下。
聽到最後那句話,所有人都不由緊皺起眉。這蘭二小姐這話裏有話,到底幾個意思?
突然,屋內的燭光開始躁動不安地跳躍著,葉沁立刻看向葉玄徹,卻見他手裏的“赤芒”正在不停地顫抖著,明顯是殺氣外泄的征兆,暗道心道不妙,低聲提醒道:“四弟,靜心!”
葉宸玉也覺察出葉玄徹的不對勁,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四弟,我們不懂醫術,在這也無用,還是先走吧。”說完手下微微用勁,卻拉不動葉玄徹分毫。
“四弟!”葉宸玉再喊了葉玄徹一聲,卻見他眼中凝著的風暴驀然一散,又看了眼蘭二懷裏的淩霄,這才收起了“赤芒”,扭頭走向門口。
淮老打開門,颯颯寒風卷入,隻聽他低低對葉家三姐弟道:“三位對不住,我家小姐她遇上淩少俠的事就愛鑽牛角尖,你們不要把今晚的事放心上。”
“早有耳聞。”葉宸玉似笑非笑,見葉玄徹一語不發地禦著“正雅”就走,連忙和葉沁一同追了上去。
半路,葉玄徹突然停下,“你們先帶著門人回去吧,我一會兒再回去。”說完也不等二人回答,又往回飛去。
葉宸玉看著葉玄徹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皺眉問道:“姐,是不是骨靈的問題。即便是蘭二小姐言語刻薄了些,但四弟很少像今晚那麽失控。”
葉沁同樣皺眉,“不排除這個可能。”當年附在‘窮桀’上的骨靈便是因為凶性過重,導致了第一任主母喪失神智。“回去建議四弟閉關靜修一段時間吧。最近我夜夜都見他在湖心亭裏練‘赤芒’,那法寶雖好,但是終歸非本命法寶,這般舍本逐末並非好事。”頓了頓,葉沁問道:“我今日經過‘小雅苑’的時候,看到那裏設了頂級禁咒,四弟他在做什麽?”
葉宸玉湊到葉沁耳邊低聲答:“好像是四弟把沐向晚關在裏麵了。”
“胡鬧!”葉沁忍不住喝了一聲,一群門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都往這邊看來。“難怪向晚這幾日都不見人了!”
葉宸玉淩厲地眼神掃向眾門人,那些門人瞬間不敢再看向這邊,葉宸玉這才低聲道:“二姐,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