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沐向晚眼裏的光芒,葉沁看著昏迷不醒的葉玄徹,長長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目送著幾人離去,葉宸玉搖頭歎息:“哎,這沐小姐對老四真是一往情深啊!”
葉沁苦笑了一下,“哼,這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個窩心的偏盯著個鬧心的。”
“哎,現在這鬧心的還被拐了!”葉宸玉看著這一片廢墟,語氣哀怨。
葉沁思忖了一下,“吩咐下去,讓導師去碧城其他層找人將昏迷的弟子抬走,樂理小考的最終成績三日後再公布吧。”
“好,那淩霄……”葉宸玉有些猶豫著開口。
葉沁瞥了他一眼,“餘老不會對那小子如何的,此事等老四養好了再說。”
葉宸玉點頭,咬牙切齒道:“那個餘老就是放不下‘窮桀’,看到它認主了就按耐不住了。還好他最後還是出手了,否則那二十五人恐怕真的會被‘窮桀’弄得失去神智。”
“希望他老人家有點分寸,否則也不知老四他……”葉沁看著昏迷一片的弟子,想說出的話頓住,心中的那份不安越來越強。
葉宸玉也想到上次找人時葉玄徹那態度不由打了個冷戰,突然湊到葉沁身邊低聲問道:“二姐,你說餘老對上老四,誰會贏啊?”
葉沁瞪了葉宸玉一眼,“幹活兒!”
碧城上空掠過一道白光,宛如白晝流星般直落到碧城外的一處飛泉瀑布處。
餘老滿臉喜色地揮手,瀑布水簾便緩緩朝兩邊拉開,他扛著昏迷的淩霄走進他秘密修煉的洞口,剛把人放下,眼前驀然紅光一閃,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胸口便被突然醒過來的淩霄一掌擊中,整個人狠狠撞向石壁,磕下了塊塊碎石。
“哈哈哈,好小子,竟然這麽快就醒了!”餘老大笑著躲開淩霄緊接而至的掌風,石壁被淩霄打出一個個掌印,搖搖欲墜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塌下來一般。
餘老見淩霄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急道:“哎!你小子再打下去我的老巢可都要被你毀了!”
淩霄似乎根本沒聽到他說的任何話,微微染著血色的眼木木地望著不斷躲閃的人影,似是不耐地皺了皺眉,手掌一抬,“窮桀”再次出現,手指猛然掃向“窮桀”,紅色的聲波化成利刃從四麵八方掃向餘老。
“你小子竟然還敢來!”餘老一驚,不敢再說廢話,立刻氣沉丹田,洪鍾般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從他地喉嚨傳出,將淩霄密不透風的攻擊打出一道縫隙。餘老地綠豆眼剛露出得意之色,卻見淩霄身形如電,瞬間閃到聲波間地縫隙處,毫不猶豫朝他一拳打去。
洞口狹窄,餘老退無可退,隻能雙手護胸,生生接下這一拳,人就順著這一拳倒飛著撞入瀑布之中,被強大的水流衝了下去。
淩霄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手拿著“窮桀”,空洞洞的眼望著那激流瀑布飛瀉而下,仿佛一個迷途之人的失去了航行的目標一般。
隻聽一聲大笑從瀑布底傳來,淩霄瞬間回過神來,拿著“窮桀”飛身而下,卻被潭底瞬間炸起一根水柱給衝回了洞裏,狠狠撞到了石壁上。
餘老借著這水柱的彈力飛起,剛想再次如洞,卻聽洞內傳來兩聲尖利的琴聲,兩道紅光透過水幕而出,一道將他借力的水柱打散,一道直接飛向半空中的餘老。
“哈哈哈哈!殺伐之音應如是!”餘老再次大笑,那紅光恍惚了一下,隨著這笑聲一起消失了。腳下水柱被打散,他隻能解下腰帶,揚手甩到瀑布旁的一個突出的石頭上,身子一**重新落到瀑布後的洞口中。
洞內,隻見原本神色木訥的淩霄正半跪在地,五官因為痛苦扭成了一團,一手狠狠地拍著腦袋,一手摳著“窮桀”的琴弦,瞳孔變換著詭異的顏色,忽紅忽白的,看著十分瘮人。
關節處的針線被琴弦劃開,混著些許嫣紅的黑褐色血流入骨琴內。
“噝,這小子練的什麽武功,這血怎麽這個顏色?”餘老驚詫地看著被血染黑的“窮桀”,這把骨琴正在吸那上麵的血,琴身不斷的顫抖著,看起來似乎很是興奮,但好像隱藏著的暴動被這血壓製著,讓它不得再自行攻擊。
“難不成這就是‘窮桀’選他的原因?”餘老好奇地走進幾步。
“啊!”淩霄突然嘶吼一聲,餘老立刻頓住腳步,腦袋飛快往旁邊一側,險險躲開“窮桀”突然飛出的聲刃,一縷胡子輕飄飄地飛落,餘老心疼得嘴角抽搐,剛想罵幾句,卻見淩霄再次低吼一聲,一掌擊向石壁。隻聽到轟一聲,石壁瞬間出現一個帶血的深坑。
“死老頭,給我滾開!”淩霄急促地喘息著,眼中的殺氣忽明忽滅,不再管餘老如何,強行穩住不由自主的**的身體,逼迫著自己開始盤腿調息。
血滴滴答答落在“窮桀”上,琴身上的紅光逐漸暗淡,最後恢複成原本的灰白色,安靜地躺在地上。
等體內洶湧而起的殺念被按捺助,淩霄終於喘著氣睜開眼。重新仔細打量了一翻四周,是陌生的地形,看著絕對不會是在葉家裏。
“喂!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麽?”淩霄冷著眼問。
“若不帶走你,就你剛剛那瘋狂的樣子,怕我們葉家的苗子都得折掉。”餘老哼哼,見她恢複神智了,終於敢鬆口氣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運功烘幹被打濕的衣服。
“嗬,你還有臉說我,這不都是你逼的我?”淩霄也冷哼一聲,“我早說了葉玄徹不讓我彈,你卻非要我彈!”
餘老無視淩霄的嘲諷,笑問:“小子,你和葉玄徹那小子怎麽認識的?你們看著關係很好的樣子。”
“半年前我找我妹子的時候剛好碰到罷了。”淩霄隨口回答,看向餘老的眼神依舊帶著警惕。
“放屁。”餘老啐一口,“就那小子的性格,剛認識會帶回葉家?還收徒弟?狗屁徒弟,他明顯是找個借口把你拐回來!”
淩霄臉色怪異,“你們很熟?”
“嗯,挺熟的,但似乎沒你那麽熟。”餘老眼中露出好奇之色,摸著半短的胡子打量著淩霄,“沐家那女娃同他這麽多年了,我都沒見他像今日護你這麽護著她。你們要真想你說的是半路認識的,我腦袋給你擰下來當球踢。”
頓了頓,淩霄試探問著問道:“他……沒事吧?”
她隻隱約記得自己似乎看到沐祤了,正想動手殺了她,那“沐祤”卻突然變成了葉玄徹,她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而葉玄徹的身後還有一道耀眼的金光向他們射來,她記得那一掌是打出去了,可打向的是什麽她就真不記得了。
“他?”餘老痞痞一笑,“他剛剛可出盡了風頭呢,一人對陣近百餘人,裏麵還有我們葉家最厲害的‘黃鍾大呂’陣,要不是你突然殺意發作,他也許就能破了那陣。”餘老翹著胡子,神采奕奕地答,臨了還加了句:“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徒弟,有個性,有實力!”
淩霄暗中鬆了口氣,如此說,葉玄徹應該沒有大礙。斜睨著一旁得意洋洋的餘老,滿臉寫著質疑地問道:“他是你徒弟?啥時候的事?”
“嘿!他五歲就拜我為師了!”餘老翹著胡子牛氣衝天。
“五歲的時候?”淩霄幹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拿出“接骨針”,漫不經心地開始將手指斷掉的針線縫回去,“他十五歲的時候連我都打不過,他現在這麽厲害恐怕和你沒什麽關係吧。”
餘老一骨碌爬起來,那亂得能住下兩隻鳥的頭發竟然豎了起來,看著想破口大罵,結果一對上淩霄嫌棄的眼神,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就說你們絕對一早就認識,看我說對了吧!”
淩霄被這老家夥逗得撲哧一笑,“老頭兒,轉移話題的技術倒是可以啊!”
餘老見淩霄笑了,怔了怔,摸著胡子歎息:“小子,你怎麽帶個麵具,若不戴這凶巴巴地玩意兒,我都以為你是個女娃了。”
淩霄頓了頓,淡淡道:“臉上有疤,看著醜。”
“哦。”餘老見淩霄氣場開始變低,連忙切入正題:“你和葉玄徹那小子就是掛名的師徒吧?”
淩霄撕下一片衣服開始包紮手,聞言瞥了餘老一眼,“幹嘛?”
餘老再次將嘴邊的話繞走了,“額,你這練得是什麽武功啊?這血怎麽這個顏色?”
“少廢話,你到底想說什麽?”淩霄見他問東問西就是不入正題,開始有點不耐。
“咳咳,”餘老幹咳了一聲,轉開視線:“這不是看見你慘白慘白的眼睛覺得有點嚇人嘛。”這小子的眼睛都不知怎麽了竟是銀灰色的,對上仿佛靈魂都被看透了,弄得他說話都不利索了。
“我的眼睛?”淩霄怔了怔,她沒有用“感氣銀瞳”啊,怎麽會慘白呢?望到地上的骨琴,也學是這“窮桀”的原因,過一會兒應該能好了。“廢話少說,看你的樣子絕對知道‘窮桀’的骨靈會影響人的心智,但你剛剛還是要我彈它,你到底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