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笑聲這個世界便已經開顫抖起來了,狂風卷著黃山將葉玄徹整個人包圍起來,他的步子再也邁出去半分,他隻能捂著臉,阻擋那恐怖的沙塵暴。從衣袖的縫隙處可以看到地上的那兩具屍體和程競天的身軀被卷進黃沙中,逐漸化為灰飛。

葉玄徹的拳頭漸漸收緊,眼底的恨意深深地刻進眼瞳的深處。

葉家的那根“黑竹”,他必須要連根拔起!五馬分屍!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葉玄徹發現自己正躺在他“小雅苑”的房間裏,屋子還是那間屋子,但原本樸素的擺設全都換成了奪目的紅,飛龍畫鳳的簾子,鴛鴦戲水的錦被,就連他身上穿的也是大紅的喜服。

這……怎麽回事?

正迷惑地起身,就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隻見葉宸玉急急推門而入,看到他後,臉上有掩飾不住的驚喜。

“你可算醒了,如果餘老這法子還叫不醒你,他真的要自刎謝罪了。”葉宸玉說著,上前幾步探了探葉玄徹的脈搏,點頭道:“好了好了,終於沒事了,也算沒枉費大家的一片苦心。”

“你們到底做了什麽?”葉玄徹皺著眉,心裏隱有不好的預感。

葉宸玉聞言,一拍自己腦門,笑道:“看我這腦子。是這樣的,那日你被淩霄的‘窮桀’誤傷了,整整昏迷了五日。好多醫修來看過,都說你的內傷都已大好,卻不知為何就是醒不過來。餘老便說你這是入了夢魘,必須解開你的心結你才能醒。”

“心結?”葉玄徹怔了怔,想到剛剛的那場夢。

葉宸玉點了點頭,“我們都知道你最大的心結便是當年父母在風牛堡慘死一事,而沐小姐說你們曾有過約定,隻要她成了你的人,她便告訴我們當年設計害死父母的奸細,所以……”

“所以你們就趁我昏迷,讓我和沐向晚成婚了!”葉玄徹冷笑一聲,語氣幽寒,他壓著怒火問道:“所以奸細是誰?”

“她……她說是張長老……”

“張長老?嗬,很好!”葉玄徹狠狠拽下身上那繁複無比的喜服,由於用力過猛,那衣服“刺啦”一聲被扯掉了一角。

葉宸玉連忙伸手阻止,“老四,你做什麽?這可是淩霄讓蘭二小姐給你定製的喜服啊!”

葉玄徹身子一僵,一把揪過葉宸玉的衣領,“你說什麽?淩霄讓蘭二做的喜服?”

葉宸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閉上了嘴。

葉玄徹見葉宸玉這個表情,隻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髒被人捏住了,他再也無法壓抑翻湧的怒氣,朝著葉宸玉大吼:“淩霄呢!她在哪?”

“老四,哎,你冷靜點!”葉宸玉似乎早就知道葉玄徹會是這個反應,連忙拉下他揪住自己的手,試圖轉移話題:“今日沐家主過來,沐小姐和二姐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先同我過去看看吧。”

葉玄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裏麵隻見冰霜,他聲音冷硬:“葉宸玉你別逼我。我最後再問一次,淩霄在哪?”

葉宸玉感受到葉玄徹身上的靈力已經開始瘋狂外湧,怕他再這麽下去又要出什麽事,隻好實話實說:“她……鬼島的人過來接她了,她昨日觀完禮便已經走了。”

瞳孔忽地一縮,葉玄徹猛地甩開葉宸玉,抬手召出“赤芒”,剛想再次用那魂魄感應之術,手卻被葉宸玉拽住,“老四,你才醒,魂魄還不穩,若你再讓靈魂離體,很有可能永遠變成癡兒的!”

“鬆開!”葉玄徹冷冷甩開葉宸玉,繼而毫不猶豫地一掌,重重擊在自己的天靈蓋上,眼前有一霎那的發黑,他穩著虛晃的身子,控製著那離體的一魂一魄離體附到“赤芒”上。

或許是因為心神不穩,他感應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淩霄的氣息,心髒忍不住抽緊,他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赤芒”上。

捕捉到淩霄的氣息,他終是鬆了口氣,再細細感受,那股氣息還在郊外的荒林裏,心放下了一半。收回心神,他冷冷地掃了眼屋內的一片大紅,手一揚,將葉宸玉丟出了屋子,他緊跟著也飛出了屋子,“轟”一聲,整個“小雅苑”刹那被大火吞噬。

“老四!你……你瘋了嗎?”望著“小雅苑”被火海完全淹沒,葉宸玉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驚駭,“你快把火滅了!”

葉玄徹看都不看一眼身後的大火,召出“正雅”踏了上去,看著不斷朝火海打著水訣的葉宸玉,冷冷丟下一句話:“告訴沐禛,隻要他把那個女人抓回沐家,我就幫他解決沐祤。”說罷他身形一動,已然飛出了“樂城”。

一路上,他的心一直都狂跳不止。心裏亂成一堆麻,臉上不知是虛弱還是緊張,已然沒有了多少血色,腦子裏全是他無法接受的假設:如果淩霄放棄他,如果淩霄要和君莫笑回去,如果她從此消失在自己的人生裏……他,到底會怎樣?

一片緋紅的衣角映入眼底,葉玄徹的心再次吊了起來,掃了眼四周,沒看見君莫笑的身影,他暗中鬆了口氣,放慢速度,緩緩朝那片紅衣靠了過去。

越來越靠近她的時候,葉玄徹聞到空氣中有一股酒香,低頭,隻見地上碎了一地的酒壺瓷片。

她……在喝酒?

隻見淩霄光著的玉足在樹上晃著,那平日戴得規整的麵具此刻正斜斜地歪在腦後,手裏正拿著一個酒壺,手一抬,頭一昂,那純淨的酒便往她嘴裏灌,許是因為倒的速度太猛了,不少酒水從她的嘴角流了下來,把整個前襟都沾濕了,那玲瓏的曲線瞬間展露無疑。

她似是聽到了動靜,手微微一頓,緩緩睜開朦朧地醉眼,當看到是葉玄徹的時候愣了愣,緊接著傻笑一聲:“嗯——蘭二的手藝還是這麽好,衣服果然很合身啊!”

“淩霄……”葉玄徹覺得自己心被這一幕紮得生疼,隻念了聲她得名字,卻被她抬手止住了後麵的話。隻見她搖著酒壺,醉醺醺地笑道:“什麽都別說!來,喝酒!”

葉玄徹皺了皺眉,此刻卻不願忤逆於她,伸手想接過那酒壺,可手剛碰到壺身,淩霄手一縮,喃喃自語:“不對,合巹酒你已經喝過了。”說著手一鬆,那酒壺就直直往下落去。

“祝你,百年好合。”

“哐當”一聲,酒壺落地,四分五裂,他的心也如這酒壺一般,支離破碎。

“淩霄你聽我說!”見她起身欲走,葉玄徹急急地拉住她,緊緊地將她擁在懷裏,他心裏急切地想要解釋,可出口的話都連不成一段完整的句子,“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這不是我的意思……我沒有……”

淩霄一直僵直著身子由他抱著,聽了一半卻忽然轉身,那醉眼此刻恢複了些許的清明,正直直地盯著他,手撫上他的心口,聲音有些輕,如風似霧:“這裏,還有我的位置嗎?”

葉玄徹狠狠握住那隻手,深呼了口氣,心情慢慢平複下來,他沉聲道:“即便這裏被你捅得千瘡百孔,它也隻有你的位置,我……”

還沒有說完,他的唇便被她狠狠吻住,一股醉人的酒氣沁入心田,甜美得不可方物。

感覺到她越來越瘋狂的動作,葉玄徹低喘著微微推開她,凝著她的眼,似是極力忍耐著什麽,聲音有些發抖:“別這樣,淩霄,你醉了。”

“醉了?”她低喃了一聲,忽而鬆開他,搖晃著轉身,“對,一定是醉了,他現在怎麽可能在這裏。”

葉玄徹一驚,再次把人撈了回來,手臂緊緊地箍住她的腰,他用力地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隱隱帶著憤怒,“我為何不可能再這裏!難道我在你心裏就這麽不堪?”

妖豔的唇緩緩勾起,她的眼底閃動著得逞的光芒,手下一個用力,將這個憤怒的人抵到樹幹上,身子緩緩靠了過去,嘴唇微動,香醇的酒味讓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她湊到他的耳邊輕笑道:“我一直都信你。”

低吼一聲,葉玄徹狠狠扣住淩霄的後腦,更加熾熱忘情的糾纏開始了。

激烈的纏綿間,紅衣紛紛揚揚而落,懷裏的人兒那般的嬌柔,那般的嫵媚,她的低哼,她的香汗都讓他神魂俱顫,似乎下一秒,他的心髒就要停止跳動了。

理智漸漸蘇醒,他望著身下的人,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忍著情欲,他低低喚道:“淩霄,我……”可剛開口,她靈蛇般的手忽然撫過他的脊背,那略略粗糙的針線摩擦間,瞬間引得他渾身一陣顫抖,讓他本想要出口的話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了。

妖魅的笑聲低低傳來,那作惡的人把手指落到他的喉結處,輕輕撫弄著,微眯著的眼迷離地望著他,開口的聲音似乎帶上了幾分醉意:“為什麽她總叫你——玄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