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貫是對這些大豬蹄子沒有什麽好感的,在原地揍了一頓,直接離開。什麽分的清,什麽分不清她還是明白的。不過葉秦也說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每一次眼看著就要到了,又得知到那個蘇國師和酒娘子先自己一步走了。

她心中古怪到底是自己不會認路?還是中間彎彎繞繞走的太多?最後導致沒有追上那兩個人?殊不知那兩個人完全不清楚後麵還有人在追趕他們,一路上緊趕慢趕的來到了國都。

一下車就是長長的入城隊伍,國都和其他地方不一樣,作為天子腳下各個地方都需要嚴格檢查。他們一行人到城角下就將車夫遣回去,給足了銀子叫了一個腳夫搬運東西。主要都是酒娘子一些瓶瓶罐罐,蘇籽曾經問過是什麽。酒娘子不說,隻是將其中一支抓出來給蘇籽嚐嚐。

味道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極差。

傳聞中酒劍仙的酒是天上人間珍品,怎麽他教出來的徒弟酒就成了這種樣子。蘇籽相信酒娘子之前說自己酒差的話了。他頂著麵子喝了一口,隻覺得口腔被針紮了一遍,各種奇奇怪怪的味道在舌根發酵。

蘇籽連忙漱口,說道:“酒娘子,受不起。”

酒娘子笑了,“不喜歡就直說。”他們兩個人一男一女各有各的美貌風姿,混跡在一對入城的菜農獵戶中間十分打眼。不少人猜測他們是落魄的貴族來京城投奔親戚的。

蘇籽在進入城門的時候還看到那張男狐狸精的通緝令。不過還好,國都的士兵並沒有昏頭到將他看成是通緝犯,兩個人順利的進入城內,接著便被一位小太監請去了宮中。

小皇帝早就等不及了。

“我聽國師說兩位不日將要來到國都,一直吩咐各個城門的人盯著。”小皇帝坐在床榻上,兩個侍女解開眼睛上的白布,給他換上新的藥和紗布。小皇帝說道:“兩位請坐。”

酒娘子一點都不顧忌這裏是皇宮,坐下來大大咧咧拿起旁邊的糕點就往嘴巴裏塞。蘇籽沒有去過太多貴人家裏麵,又是個不知道規矩的坐下來也沒有個正形,吃著茶和小皇帝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

兩個人都是年少,居然還有一些共同話題。

一來二去居然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

還是酒娘子吃飽喝足後打了一個嗝,起身說道:“小皇帝,可問一下你用的是什麽藥啊。”小皇帝用的藥看上去似乎是十分費勁,先是宮女在紗布上塗上厚厚一層的膏藥,等到膏藥全部滲透到紗布中,再將膏藥一點一點的刮下來。中間還要不斷蒸煮開水用蒸汽將藥更加滲到紗布中。

“小皇帝,你可知道你這藥是什麽東西嗎?”

小皇帝搖搖頭。

酒娘子笑道:“這藥是誰給你的?”

小皇帝老老實實說道:“是蘇國師特地為我尋來的。”酒娘子笑道:“難怪了,我想到底是誰會這麽的關心皇上您。”她將關心兩個字咬重,說道:“你這雙眼睛隻要一日敷這藥,就一日好不了。”

小皇帝有些吃驚又有些迷茫,看著酒娘子愣愣道:“我一直以為他是為我好。”蘇籽過去安慰道:“說不定是其中有所內情呢。”小皇帝聽著話,心裏不安,但還是先壓下來,對外麵人說道:“都出去,我有話要和娘子講。”

酒娘子笑而不語,渾身上下皆是媚,“小皇帝若是信得過我,就喝上我這幾杯酒試試看。”

國都城牆外,葉秦風塵仆仆跟了一對商行終於來到了皇城腳下。和商隊的人做了告別後,就聽見外麵有女子的哀嚎和求饒聲。

她站在人群外看見那是兩個女子。其中一人稍年輕,披頭散發麵色異常,穿一襲白衣,腰間一塊刻著“沈”字的玉牌。她不斷把肩上的皮裘撂下去,後麵稍微年長的女子則是不斷給她穿皮裘。年長些的作侍女打扮,說相貌就真是左臉寫老實,右臉念巴結,一邊給人鞠躬,一邊拉著年輕女子道:“對不住,對不住,行行好帶我們一程吧。”

“你們從哪兒來?去哪兒?做什麽?”葉秦撥開人群,上前道:“兩個弱女子,難不成是黑吃黑?”前麵地上一個坑,指不定是女子從路邊突然躍出,嚇了車夫一大跳。

其實她並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

隻是眼前其中一個女子似曾相識,像是在元國的哪裏見過一樣。

年輕女子樣貌不錯,唇齒發白。從麵相上看曾經是個大富大貴之人。二女一主一仆,年輕憔悴為主,其口中念叨不知什麽名堂。年紀稍長的女子先將人扶上車,對葉秦感激道:“多謝姑娘好意。”她眼光在葉秦身上停留幾息,慢慢挪開。葉秦給她找了一輛馬車,讓二女上車去暖和,侍女放下簾子:“謝姑娘大恩。”

“我瞧那個年輕腰間的玉牌,樣式錯不了。我元國的規格,用排的上號的溫白玉。” 葉秦躊躇兩下,前邊的車隊馬嘶起,鞭落破空綿連不絕。他咬牙上車,想要賠一個不是。不想剛剛上車拍了外衣,年輕女子便尖叫起來,“啊啊啊啊。”葉秦手一抖,下車順來的酒灑在手上。她驚愕,問隨行的侍女,“叫什麽叫——你家主子怎麽回事?”

“這位姑娘,我馬上……馬上清淨清淨。”侍女也是慌張,手腳麻利將年輕女子手腳壓住,在後脖子上一掐,年輕女子啞然無視兩眼一翻昏厥過去了。葉秦本來稍有些不滿,一看樂了。

其中像是主子的那位坐穩,端出之前的點心放置在侍女麵前道:“謝謝姑娘來。這一路辛勞,茶水粗陋還請用。燕姑,快。”點心冷了,葉秦不習慣吃冷點心,用筷子串起來放在火上小心的烤。被稱為燕姑的侍女倒沒葉秦這麽嬌氣,她撿起一塊梅花狀的糕點押入口中。糕點酥軟,入口及化。葉秦見蘇姑雖然穿著素雅樸實,吃食上卻不急不緩,姿態十足。她心中疑惑,開口便問,“二位打算去哪裏,可否同我講講。”

燕姑眉頭一鎖,“姑娘我們到了城內就自然走了。”

葉秦筷子上的糕點被烤出一層焦黃,她翻了一下,“不成,你們兩個用了我的銀子。要不說說什麽身世,要不到了裏麵還了錢再說。”

“姑娘,我家主子……確實是不太方便。”

“還錢的事情哪裏有什麽方便不方便的。”那位叫做燕姑的侍女一聽,打緊要下車,帶著自己那個時而瘋時而不瘋的主子。沒想到她剛剛將那位主子要帶下車的時候,人有咿咿呀呀地瘋叫起來。葉秦一聽,兩眼眯盤算道:“你這主子到底是哪裏人,我總覺得有些麵熟。”

“姑娘說笑話了,我們這就去。”

葉秦也不客氣,直接將眼前的桌子打個稀巴爛,懶得繼續做好人,嗬斥道:“說。”難道她以為自己下去了,能讓主子過上現在這樣安穩的日子。

“若不是那個下賤胚子,我們家小主也不會淪落至此。”燕姑抖了身子,長歎一聲,“姑娘可知,我家主子六年前還是薑國最尊貴最羨煞旁人的美嬌娘。”她將人安穩順了,把年輕姑娘的長發解開,讓其枕在大腿上睡得稍微安慰。“小主乃是元國天子幺妹,皇族三字輩排名九。我是農家女入宮,小主出生起便服侍左右。”

“三字輩排名九?”葉秦一點明了,“原來是壽懷公主。”薑國的壽懷公主出身高貴,身嬌體弱,出生時早產後又落水染病疾,骨子弱。她最後一戰了了,便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隻求歡伯樂,故對後來不了解。葉秦叫蘇塵說一下後來是非。

侍女無奈長歎道:“天子賜婚,便是小主的災難。” “難怪我之後就鮮少聽到消息了,是從元國遠嫁到薑國來的。”葉秦笑道。

侍女燕姑怕她對主子再多不滿,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小主本來確實按照規矩抬入門,禮製上算是正妻。”

葉秦發笑道:“情愛之事哪裏是人能決定的,可謂是聞道有先後哈哈哈哈。”她解釋給燕姑聽,“燕姑,你主子嫁的是城裏那個人家?”

”是城中國師一家。”燕姑哭泣道:“都說蘇國師人種龍鳳,絲毫不輸於蘇太傅。更聽聞兩人都是從黃英山下來的仙人,小主年少的時候曾經來過薑國一次,就遠遠的那麽一次,見著了說是再也忘不掉了……“

所以就舔著臉求著把自己嫁了過來?最後弄成這個樣子?

葉秦和宮中的公主們交流不多,她到底還隻是有個長公主的名號一直以來是居住在葉將軍府上的。隻是覺得眼前一個元國的公主混得也太不如尋常人家了。其他不說,垂城的曦兒都要比她有聲有色多了。

“小主歡歡喜喜是嫁了過去,可是一連三年都沒有被碰過身子。一時之間上下口舌眾多,小主是想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