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漂亮的黃花大閨女嫁出去,三年不曾被夫君碰過一根手指頭。這種事情說出去,確實是丟人。無論在哪裏不是懷疑男人有問題,就是懷疑女人有問題。葉秦自己是嫁了一個死男人,又在皇陵居住十年,加上之前凶名在外,沒有人敢在她麵前多說半句話。

可是這位壽懷公主的名號就連葉秦都沒有怎麽聽說過,可見在元國沒有什麽存在感。葉秦能夠回想起來,還是在皇陵宗祠裏時不時看這族譜才記起來有這個人。她對那幫子皇族的公主皇子的印象永遠是長不大的小豆丁。

不過遇上了,怎麽說還是看看比較好。

燕姑擦了一把眼淚,說道:“姑娘願意幫小主一把,小人沒齒難忘。”葉秦擺擺手,“行了行了。既然是元國的人,我看見了順手幫一把就是了。”

她問道:“你家小主嫁的是薑國哪個貴公子?”看著這個情況,葉秦琢磨著將人痛揍一頓也差不多了。

大不了她回去的時候,將這一主一仆帶上。天高皇帝遠的,哪個薑國的負心漢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她想的倒是美,燕姑哭得更加淒慘了,一條手帕怕是不夠用。

“姑娘的好心我們受了,請姑娘不要再為小主操心了。”燕姑哭哭啼啼說道:“小主的夫婿是個一等一的好人,除了對待小主不好外,什麽都是好的。”她甚至跪下來給葉秦磕頭,“此次回到國都也是無奈,隻希望姑娘救人救到底,最後能拉我們小主一把。”

葉秦一聽,“啊,那就算了吧。”她站起來對車夫說道:“將這兩人送到地方,我就在這裏下了吧。”聽燕姑的意思,後麵還要她來幫忙。葉秦最討厭這種事情了,她自己願意順手帶和其他人要求自己是兩碼事。

反正說到底,她和這位壽懷公主也沒有什麽交情。

燕姑一個響頭磕下來,說道:“長公主殿下留步。”她尖聲說道:“長公主殿下,長公主殿下。”葉秦頭也不回的離去,她早應該想到的。

在元國有誰不認識她這個膽大妄為的長公主呢?

如果是太過的麻煩,還是早早地斷了吧。

早點斷幹淨了,對於自己還是其他人來說都是一樁好事情。這麽想著葉秦飛快地消失在人群中,像是融入大海的水滴。坐在車上的燕姑想要下車去追,可是車上還有神誌不清的壽懷公主,她隻能狠狠地扯一下帕子,坐回到車子裏,對車夫說道:“去國師府。”

葉秦在路上好一頓打聽,照常去了城牆邊上、茶館還有魚龍混雜的地方。果然聽到一個消息:就在今天早上,有一男一女被皇上特地招了去宮裏。

據說男的俊俏和通緝令的男子有幾分相似,而女子更是天生媚骨一個眼神都能將人的魂兒勾走了。

“要我說啊,這指不定是男狐狸精找回了女狐狸精。”

“就連這皇上都抵不過妖精的魅力啊。”

“噓噓噓,勿談國事勿談國事。”

可是這又算是什麽國事呢?葉秦不太理解,她外出不多,隻覺得聽老百姓說這些皇宮裏的事情很是有趣,雖然說不能七七八八說個準確,但勝在可以下飯吃酒當個樂子。像是一群人接著就說起來了當今小皇上和他身邊那位堪稱神奇的國師。

這也是葉秦想要聽的東西。

十年足夠讓很多東西改變了,比如說一個國家比如說一個人。葉秦還沒有結婚的時候,就聽說薑國的皇帝身體還硬朗,據說人正在中年,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沒想到十年後,再見就是他的兒子了。

“當年皇上駕崩,一時間就沒有什麽人可以坐上那個位子。畢竟皇帝生了一堆的兒子,居然沒有一個留在皇上身邊。”和元國習慣將所有皇親貴族養在皇城的習慣不一樣,薑國會將皇子放養到皇子的母家,出了每年特定的幾個日子回來皇宮住,其他日子和普通的貴族孩子沒有差別。

所以當正值中年的皇帝駕崩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甚至是壓根不相信這是真的。隻有當時在國都的蘇國師第一個反應過來,作為國師,在麵前強勢的中年老皇帝蘇國師的話毫無一點作用。

如果有作用的話,蘇國師不會一直被丟在荒無人煙的後宮中,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給後宮妃子們教書的蘇國師。

“這話也不是這麽說,當年不還有一個小皇子,就是咋們皇上給留在皇宮中了嗎?”不過那個孩子並沒有給皇帝親自養著的,首先皇帝一個大男人確實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教養小孩子。

其次,薑國的傳統不允許皇帝在皇子十五歲之前對他們傳授任何的帝王之術。

所以小皇帝宮女出生的娘難產死後,考慮到他是唯一一個母家沒有一個人認識字的特殊情況下,這個孩子就被丟到蘇國師的手裏了。

“當時啊,蘇國師一把就將小皇帝推上了皇位,想想也是很久的事情了。”說話的人一拍大腿笑道:“那時候多大啊,才六歲。我家小孩連書都不會背,皇帝已經是皇帝了。”

人和人天生就有差距。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薑國成了蘇國師的天下。

葉秦聽完,第一個反應:完了,蘇國師果然是個小人。她又是道聽途說的老百姓,什麽忽然生病都會相信。混跡在元國皇宮久了,想到的東西不是下毒就是下藥,總之真的沒有什麽好玩意兒。

薑國目前為止像是沒有誰說蘇國師的壞話,但葉秦想那些奇奇怪怪的傳說一定像自己在垂城一樣被妖魔化了。再聽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了。葉秦結賬,出門先去皇宮周圍走走。她沒有使用武功隻是和聚集在皇宮附近的轎夫們說點話,打聽了消息。接著直接去了百姓口中第一興旺的貴人府國師府上。

她本以為自己會見到雍容華貴的國師府。沒想到轎夫直接將她帶到了山腳下。葉秦好奇問道:“這是怎麽回事?”轎夫指著山頂說道:“姑娘,這上麵走不上去,要你自己慢慢來了?”

葉秦抬頭,隻看見青煙嫋嫋,山林間還有白鶴飛過。她瞪大雙眼,居然還看到山頂有金光閃過。耳邊可以聽見絲絲鍾聲。

“我說的是去國師府,你可是走錯了?”

轎夫點頭哈腰,說道:“沒錯,姑娘這兒就是國師府。我們一天有時候要跑個三四次才夠。都是一些小姐啊夫人們過來的。”

葉秦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怎麽合著和寺廟一樣,國師府如果是辦正事,應該是一些官員大將上門。難道說蘇國師的妻子經常舉辦什麽賞花會品鑒會,來的才都是小姐夫人?

可一天三四次?這也有點不太正常了吧。

“姑娘。”轎夫對葉秦的用詞已經變了,“這兒確實就是國師府。我看著您是從外地來的,也不和你說笑話。這兒真的就是國師府,不過啊是燒香拜神的國師府。”

“我要去的是蘇國師的國師府。”葉秦苦笑不得,“多少錢。”

轎夫攔住說道:“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您要找的那個蘇國師的國師府就是這啊。七年前小皇帝雙目失明,身患重病,蘇國師就將這國師府捐贈出來當做香火廟,裏麵供奉了他從黃英山上請下來的仙人真身。不是我說,這可是咋們薑國最靈驗的地方。”

當年小皇帝的病天下誰人不知道,哪怕是聞名江湖的神醫都隻能搖頭,卻給這個什麽仙人真身給拜好了。

“當年的景象可是壯觀。這些年來這裏拜的人也多。”轎夫說道:“這國師府是不收錢,隻需要心誠就好。”“你是說小皇帝的雙眼瞎了?”葉秦琢磨了半天,總覺得不對勁,“這小皇帝的病狀你可聽說過一些嗎?”她後知後覺自己問錯了人,擺擺手,給了錢。自己往上爬。一路上還真的看見不少誠懇的男男女女。

上前去詢問,無一例外都是來求神仙保佑的。

聽說這是從黃英山上請下來的真身,葉秦就想到了前些自己說是黃英山下來要討伐自己的男子。黃英山黃英山,怎麽哪裏都有這個地方呢?葉秦不免想到,自己若是可以,就要上那個黃英山好好看看。

順便討教一下那些仙人的仙法。

她還差幾個台階才能看到國師府的牌匾,眼前一圈一圈男男女女環繞著,將前麵堵得水泄不通,隻聽見一個女子哭喪般叫喊道:“我可憐的小主啊,小主您怎麽就不睜開眼啊。”一聲一聲淒涼,讓圍觀人心中不忍。

葉秦隻覺得聲音熟悉,上前撥開人群一看。

果然。

是燕姑。

燕姑懷中抱著壽懷公主,壽懷公主臉色鐵青,呼吸微弱。燕姑兩眼腫大,滿臉淚痕,見到葉秦來了,哭道:“求求長公主救救我們小主,救救我們小主。”

葉秦一驚,上前探探鼻息。二話不說將人抱起,幾個呼吸後,人就出現在國師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