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柳七是誰?誰是柳七?

一問三不知,所有人都成了撥浪鼓將腦袋搖晃得響亮。

十年一過甚至有人連當年拿笑話說的王八將軍都忘幹淨了。

葉秦嗤笑一聲,站在城牆上大聲說道:“柳七,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好男人,你們都忘了嗎?”她說的大聲,在場所有人都振聾發聵。

他們努力回憶起自己的生命中是否有叫做柳七的一個男人出現過?可是再怎麽想,這些從沒有去過垂城的家夥都不會記得這個男人。小皇帝更加茫然,他那時候真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事,對朝政邊疆的事情一頭霧水。

“蘇國師。”葉秦抬起頭說道:“這件事情您可不會不知道吧。”雖然用上了尊稱,但是葉秦的口吻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尊敬。

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嘲諷。

屏風背後的蘇籽是千萬沒有想到還有這麽一出的。其他人不知道葉秦的威力,但是他和葉秦過了幾手怎麽都明白這個女人的真功夫。不要說是自己了,隻要她願意,一個薑國皇宮都不夠她折騰。

但是事到如今,如果自己貿然出現和薑國的小皇帝牽扯上什麽關係。蘇籽激靈一動,咳嗽兩聲,手中琴音徐徐圖之。他有一雙妙手,彈奏的琴聲倒像是涓涓流水,讓在場所有人暴怒的心靈安穩下來。

葉秦並不為所動,她甚至察覺出對方在拖延時間,上前幾步,飛躍下城牆,點了幾個大臣的腦袋,一瞬間來到了小皇帝的麵前。她長得是妙人兒的俊俏樣子,披散長發不羈,說道:“你給我出來。”

伴隨著一聲嗬斥,手中劍氣爆發,小皇帝還沒有反應過來。在場的侍衛甚至來不及動彈自己的手,之間那道勁力將屏風砍成兩半。

蘇籽駭然,他抱琴後退,一個蹬布上了房梁,居高臨下看著葉秦不言語。他和蘇國師雖然說有點相似,但到底不是長期相伴,學不來對方的聲音。他隻能挑弄一下琴弦裝個樣子。

如果自己開口,暴露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情了。

蘇籽按兵不動,捂著自己的口鼻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葉秦。葉秦同樣看著他,她是個不愛拐彎抹角的人,說道:“蘇國師,我來為兩個事情。一是我元國壽懷公主一事,還有就是柳七柳將軍這件事情。”

她在垂城大鬧一番說不定也有這位蘇國師的計算。

葉秦不排斥被人算計,但是她排斥自己什麽都不知道被人利用後還害死了自己親密的人。她看著房梁上的蘇國師,手腕驟然發力。

磅——

蘇籽手中的寶琴碎成數片,木屑漫天,粉塵淩亂。蘇籽被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整個人從房梁上摔落下來。他到底是不夠經驗,一時間忘了發力自救。

隻覺得自己被一雙香軟玉手環住,臉陷入在柔軟的物體中,酒香撲麵而來。小太監跟隨在酒娘子,說道:“蘇國師,人給您請來了。”

酒娘子素手一指,笑道:“還算你是個機靈的。不像是我師妹,這麽個石頭,一顆心全部砸在水裏,一個水花都不響。”

她口中的師妹自然是現在的葉秦。

葉秦一路上聽多了美貌少年和美妙娘子的故事,馬上將人對上,說道:“沒想到大家口中的蘇國師居然是我師姐的座上客,失禮失禮。”她拱手,對酒娘子說道:“師姐,好久不見。”

“哎呀,我可沒有好久不見。”酒娘子也是爽快人,“你這次氣勢洶洶闖到別人的家中,可是把這些俊兒郎嚇壞了呢。”

“師姐,我不想傷了你。”

酒娘子輕笑,“你的劍是無敵極了,但是天下不是什麽都能用劍來算的。”她打了一個響指,說道:“倒。”

葉秦隻覺得身子一晃,眼前一花,整個人昏厥過去了。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時候她還是個孩子,不滿十四歲因為得罪了太子被丟到邊疆去練兵。最近一次就被調去了垂城。垂城那時候還是個風吹雨打鳥不拉屎的地方,兩邊都熬在這兒了。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打了快三年了還沒有分出什麽勝負。

葉秦來的時候已經十五歲了,再過幾個月就是她十六歲的生日。她這個人從京城來的,卻沒有任何的侍衛,也沒有什麽親衛兵,隻帶了一個侍女一把劍。

上任的第一天打遍全營,將人好好操練了一遍。

全部的兵那個晚上都起不了床,直嚷嚷這個女人厲害得緊。這話不知道怎麽的就在當天晚上傳了出去,挨千刀的隔壁將軍柳將軍就帶著一隊小兵過來看看。順便給他們兵營找點麻煩。

當天晚上少了一個兵器庫。葉秦看見火光覺得不對勁,單槍匹馬追出去,盯著領頭的那個打,追了快十裏地,兩個人就一直在垂城到兵營這段路上繞圈子。柳七就是個破皮無賴,居然將葉秦一個大姑娘給繞迷糊了。

他居然一邊嘲笑道:“大姑娘,你還是別上馬了。你這上馬要是沒有我帶著說不定就跑到咋們垂城去了。”他笑得太欠了,葉秦直接拋棄自己的馬一個人跳上對方的馬,將人按在馬背上揍了一頓。

雖然隻有十五歲,但是葉秦的可怕之處已經不弱於十年後。

她將人揍得鼻青臉腫,企圖帶回到兵營的時候,發現自己找不著方向,最後被柳七一頓忽悠真的給逮到了垂城腳下。

自然這最後人是給跑了。

但是兩個人的梁子就立下了。柳七確實是不擅長打,但是他逃跑是一流的。他通常是騎馬到了葉秦的麵前,嘲諷一波,接著自個兒帶著小隊伍馬上走。

走得是有多遠就有多遠。

兩個人就這樣打了快小半年,一直到元國的太子倒台,太傅黨和皇子黨開始掙權,葉秦不得不在不久後啟程回到元國。為此她需要一場戰績。她打算去找了柳七對他說道:“你我打了這麽多年,也算是有點交情了,明日我不會再糊塗了。”

還沒有等到她說出這段話,柳七就先把她找出來了,兩個人在茫茫大雪中說了點話,後來散去。

再見就是柳七的屍體了。

葉秦一直以為柳七的死是要怪在自己的侍女曦兒和那個冒名頂替的柳將軍身上,但是燕姑告訴她更多的事情,不僅僅是關於壽懷公主,還有柳七的事情。

她那天聽了,想了很久。

“我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葉秦是這麽說的,但是她還是站起來說道:“但是我願意去問問。”

另外一邊,所有人都開始調查柳七這個人。他們先去垂城那邊查了記錄,大吃一驚,這個世界上居然沒有一個叫做柳七的人。“不過倒是一直有個柳將軍。”

“這柳將軍難道就是柳七?”

“可是這長公主殿下才剛剛將人殺了,現在上門,是不是有點太不講道理了?”幾個史官一邊查閱資料,一邊說著自己的推測,“垂城柳姓並不是很多,倒是在南邊有不少。”

酒娘子推門而入懶洋洋說道:“你可為我查查幾年前妃子青天鼓的事情。”她吹了一口指甲,說道:“真的是有趣,那個叫做柳七的人難道才是我師妹的歡好?”門外走過來蘇籽,他聽見酒娘子這話臉色黑下來,嗬斥道:“好姐姐說什麽呢。”

“你這孩子叫誰都是叫姐姐。”酒娘子抱怨道:“這一聲姐姐可不值錢呢。”

“姐姐不要再鬧了。”蘇籽關心的不隻是小皇帝,他還記得自己是為什麽下山的,“此時關於我和黃英山蘇家。”他跪下來被酒娘子扶住,酒娘子笑話,“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還請姐姐在這裏主持大局,壓製住長公主殿下。”蘇籽一本正經,“我要去將蘇國師找回來。”

“找回來?找回來問清楚然後叫我師妹一劍殺了?”酒娘子自己是清楚的,這個事情本來就不是蘇國師講道理,既然不是講道理的事情,葉秦也可以不用講道理的方式來解決。

柳七那個混子如果在地下知道有人願意為他做到這種地步,想必也是開心的吧。酒娘子長呼,抄起旁邊的酒水一飲而盡,笑道:“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她勾勾手,對蘇籽說道:“你這個孩子是長了一張好皮囊。”

“我不做什麽皮肉勾當。”蘇籽別開,他直接告辭準備一走了之。現在的情況一團混亂,他需要小皇帝的權利和地位,但是給小皇帝依靠的人不是他,而是那個神秘莫測自稱是黃英山下來的蘇國師。

酒娘子笑了,“你是黃英山下來的,就明白世間有不少的神奇法子。”酒娘子解開自己的衣裳,從自己的腹部剝出一層細細的皮。她像是大變活人一樣,將美貌少女的皮囊剝落,就成了一副老人的樣子,“看。”

這是一個剝皮法術。

世界上總有很多神奇的人,神奇的事情。

蘇籽算是見識到了。酒娘子算一個,同樣,葉秦也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