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娘子像是大變活人一樣瞬間從一個美妙的少女,變成了蒼白的老人。還不等到蘇籽驚呼出來,酒娘子再一次將皮膚穿在身上,恢複到了當時那個美妙年輕的少女,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嬌媚。

蘇籽目瞪口呆,他總算是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黃英山上有諸多的人才,但是山下的英才更加豐富。蘇籽端正自己的態度說道:“酒娘子有何指教。”他是絕對不願意將自己的皮囊貢獻出來的。

誰知道這個酒娘子到底是怎麽拿到那些人皮的。

酒娘子笑道:“我又不是那些吃人的魔王,再說了我再可怕那裏有外麵那個長公主殿下可怕呢?”她走過去將蘇籽攔在背後,正對著葉秦笑道:“說來話長,我還是很想念我這個同門師妹的。”

葉秦沒有吸入太多的藥物,不過一會兒就清醒過來。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因為蘇籽改頭換麵臉上用一層紗布罩著,整個人的身形也變了一些樣子。一時間慌亂,葉秦居然沒有看出來蘇籽並非蘇國師,她說道:“酒娘子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酒娘子笑著上前對葉秦說道:“確實和我沒有關係,可又有點關係。長公主殿下可知道青天鼓上一次是為什麽敲響的?”葉秦聽說過一些,據說是一個妃子為了自己的女兒鳴冤案。

但是為什麽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情。

酒娘子一看便知道葉秦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猜測她現在知道的事情多半是什麽人告訴她的。她上前對著葉秦笑道:“我記得你那個蘇太傅對你說,你這人有勇無謀,現在看來還真的是太符合了。”她笑起來用著那張皮囊好看地不似人間煙火。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葉秦困惑,她平生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人拿蘇拂塵和她說事情。她長劍一挑,好不吝嗇將酒娘子半邊的長發削去。酒娘子並誒呦畏懼,甚至還上前走了兩步,和葉秦鼻尖對著鼻尖。

酒娘子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酒香,在酒香的背後有一個若隱若現的腐臭味道。這讓葉秦飛快的想到了之前小盒子中的人皮麵具,她脫口而出,“你和蘇國師是什麽關係?”

如果說兩個人身上有相似的味道,那麽是否說明這兩個人同流合汙?葉秦再次聯想到之前一路上聽到的傳言,更加肯定自己內心的想法。

蘇籽已經在小太監的帶領下撤了出來,一旁帶路的小太監將他領到一旁遞上一個香囊。蘇籽問道,“這是什麽?”

小太監恭恭敬敬地說道:“這是蘇國師經常帶著的一種香囊,酒娘子吩咐小的讓小的給小公子備好。”蘇籽拿過香囊嗅了嗅,發現果然是蘇國師身上的香味。之前在垂城,他也有聞到,不過沒有這麽近的聞過。

蘇國師的味道也並不是這麽重。

“蘇國師。”小皇帝從另外一側出來,他掙脫開攙扶他的侍女,踉踉蹌蹌地撲倒在蘇籽的懷中,拱著腦袋,撒嬌一樣說道:“你總算是回來了。”蘇籽手中還拿著香囊,他求助地看向小太監。

小條件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讓蘇籽不要說話。

小皇帝嘰嘰喳喳抱怨了半天,發現身邊的蘇國師並沒有說話,關心道:“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弄通緝令是有點過分……”他拽著蘇籽的衣服,說道:“隻要你不氣我,我會很乖的。”他像是一個小孩子抓著大人要糖一樣。

蘇籽皺眉,並沒有動彈。他並非是蘇國師,這一點隻要一開口就可以辨認出來了。酒娘子將蘇國師的香囊給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還是說她真的和蘇國師相識?現在的蘇國師到底在做什麽?

可是看著蒙上眼睛看不見的小皇帝,蘇籽並不想要欺騙對方,剛想要開口,旁邊的小太監插話道:“陛下,蘇國師剛剛回來是乏了。”他給蘇籽使眼色,“皇帝不如讓蘇國師去換一身衣服,回來才好敘敘舊。”

小皇帝點頭如搗藥,跟隨著侍女去了後院。

而在前廳兩個女人和一眾大臣依舊苦不堪言。葉秦看著眼前瀟灑的酒娘子,怎麽都理解不了她忽然提起前一位青天鼓的事情。酒娘子則是樂意看著葉秦渾然不知發生什麽的樣子哈哈大笑。

她說道:“我剛剛大老遠就聽見了,你說的那個什麽柳七。柳七?不過是一個庶民而已,這種薑國不知道有多少的人,你要為了這樣一個人禍害朝野,讓薑國血流成河?還是說你在邊疆鬧得還不夠大,不夠多,打算攪動兩國的戰爭,讓你報十年之仇?”

葉秦看著她,握緊了手中的劍。她讓自己冷靜下來,甚至是保持自己聲音不顫抖,“柳七並不是庶民,酒娘子的耳朵是聾了嗎?”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柳七才是十年前和我對戰的薑國大將軍。”

但是這種事情並不可以放在光明下講出來。

所有人一片嘩然。

如果說這個讓長公主殿下千裏迢迢跑來薑國敲青天鼓的柳七才是真正的大將軍,那麽這十年來一直鎮守邊疆的又是誰呢?

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

誰也不知道,現在兩個人一個是十年前的柳七,屍體都不知道去哪裏尋找。另外一個則是剛剛被長公主殿下殺死在垂城的大將軍柳千勝。哪一個都是死人,兩個人都是死無對證的家夥。

“你這個女人,你以為你是元國的長公主就可以在我們薑國的地盤上撒野嗎?”其中一個武將憤憤說道:“我今天就要教你這個小娘們好好知道什麽是規矩。”

酒娘子還沒有說出話,隻聽到一道破空聲。接著是衣物徹底破碎的聲音,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名武將的衣服碎成一片一片,居然沒有任何一寸皮肉上有傷痕,同樣沒有任何一塊布料還存留在那武將的身上。

葉秦沒有給活蹦亂跳的螞蚱一個眼神,她清楚地知道隻有眼前這個酒娘子能夠對自己造成威脅。

如果她和那位蘇國師聯手的話?葉秦高呼道:“我手中有人證,”她相信現在的局麵,如果兩個人同時出手自己雖能夠保護住自己,但是很難一舉獲勝。隻好說道:“我想要讓我的人證出來說話。”

酒娘子不卑不亢說道:“那還請長公主等一會兒,讓陛下稍作休息。”葉秦則乘機讓人帶過來,她將燕姑、國師府上的藥師還有昏迷不醒的壽懷公主抬上來。四個人站在眾人的目光中像是一根根小竹竿。

燕姑算是在元國的皇宮中長大的宮女,對於這些場景還算是適應地過來。但是大夫就沒有那麽好運氣了,他要不是顧忌手中病患的傷情,一點兒都不願意來這邊。葉秦先去看看壽懷公主,發現對方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對燕姑說道:“不是說你一個人來了就好了嗎?”

燕姑說道:“還是公主來了更加有誠意。”

“你是不為了你主子的身體著想嗎?”葉秦說道:“我可真想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麽?”如果不是燕姑說出了一些在元國皇宮的隱秘事情,葉秦絕對不會現在這麽相信她。

一邊的大夫對兩個女人嗤之以鼻,說道:“鼠目寸光。”在一個醫生看來天大地大都沒有患者大。

酒娘子上前看著轎子裏的壽懷公主,撩開簾子笑道:“我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元國有什麽公主嫁過來?”她指著轎子裏的人嘲弄道:“葉秦小師妹,你不要以為你是元國的長公主,就可以隨便找一個村姑過來糊弄我們。”

“誰糊弄你們了?”葉秦大聲說道:“燕姑你上來。”

燕姑是讓她過來敲青天鼓的人,同樣也是燕姑對她訴苦,請求她平冤。如果說誰能夠將一切都說明白,也隻有一隻在壽懷公主身邊的燕姑了。葉秦握著劍讓燕姑上前。隻見燕姑上前行了幾個大禮,磕了響頭開始哭天喊地起來,“諸位大人贖罪,贖罪啊。”

葉秦察覺到不對勁,她上前想要堵住對方的嘴。可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不光是說話的不可逆還是因為速度的快,誰都攔不住。隻聽見燕姑撕心裂肺一聲道:“這位姑娘非得攔住我們說是讓我們來見各位大人。”

地上不斷出傳來響亮的磕頭聲音,燕姑的腦門已經破了一片,紅彤彤讓人覺得可怕。她一邊哭泣一邊說道:“大人,我和我家姑娘都是無辜的好人家,是民女。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什麽長公主殿下,也沒有聽說過什麽事情。忽然之間就被抓過來了。”

酒娘子和藹可親問道:“那你可知道有一個叫做柳七的人?”

燕姑傻乎乎地抬起頭說道:”小的隻知道在我們住的那個巷子裏有一個叫做王七的人,一他是他們家中的小七,至於姓柳的從沒有聽說過。”

酒娘子拍手大笑,“好。”她看著葉秦,像是看著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