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姑的忽然反口讓局勢一落千丈。不管是葉秦之前說的有多麽的好聽。現在她就是一個巨大的笑話。無論葉秦之前展現出來的武力有多麽的強大,在所有人眼中她依舊被貼上了小醜的標簽。看,一個連自己找過來人都反口不認。

酒娘子知道自己這個師妹太容易相信別人,她笑道:“師妹,你還是這個樣子,什麽人都隨隨便便相信。怕是那個什麽柳七也不是一個好東西吧。”

葉秦心中有所動搖,但是怒火比動搖更先一步,她上前抓著燕姑的脖子說道:“你是在騙我?你什麽都不知道?”她將人往地上一摔冷冷地指著轎子裏的壽懷公主說道:“說,那個是你的誰?”

燕姑哭天喊地,恨不得以頭搶地,她說道:“那是我苦命的姐姐啊。各位大人幫我好好說說,幫我這個苦命的女人啊。”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聲音大而響亮,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悲傷中。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不為之動容。

其中一個大臣搖頭晃腦站出來說道:“元國的長公主殿下,看來您不過是仗著自己的身份高、武力強大來攪和我們兩國的關係,甚至是您在這裏都是一種不好的征兆。畢竟你曾經在垂城在各個地方都做了不好的事情,有一些不佳的名聲”

葉秦手中一劍飛去。

她的劍還沒有刺到那位大臣的眉心便給一股磅礴之氣截斷。葉秦怒目圓瞪,雙腳一蹬,整個人踩著邊上的石獅子一個縱跳,手勾起劍一下子落在地上。長發白衣,倒是很有氣勢。

那股蓬勃之氣的主人則是不慌不忙撤下去。葉秦看著一圈,她自己是認出來了,剛剛那個絕對是和自己交手過的黃英山黑衣人。她心中開始將一切慢慢地抽絲剝繭。

酒娘子上前說道:“好犀利。”

葉秦說道:“這個女人是有人故意來陷害我的。”她看著自己的師姐酒娘子笑道:“難道你就如此痛恨我?我和你除了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外,可沒有太多的交集。”

酒娘子哈哈大笑,她整個人充滿一種耀眼的光芒。“葉秦,這世間又不是仇怨才可以讓人針對。”酒娘子揮手,在屋頂上、城牆上出現千萬的士兵,他們一個一個捂住口鼻,手中有裝著香料的小包裹。

射!

葉秦手中橫掃,氣勢大開。“這個世界利益同樣重要。”酒娘子橫過一刀,她雙指間隻有一個寸長的柳葉刀,刀片上下移動,一刀就將葉秦的衣服撕碎,葉秦直接將外罩的袖子撕破。

她站在那裏,舉起手中的劍,冷笑。

看來是有人讓自己這個師姐來對付自己了。同出一門往往是最了解彼此的,正因為了解彼此或者將彼此作為敵人,都會去竟可能的了解對方。

葉秦手上不再留情,直接殺了過去,一招一式之間,酒娘子逐漸落入下乘。“你千辛萬苦讓這個女人過來和我相遇,甚至不惜說是壽懷公主,難道就是為了騙我嗎?”

酒娘子解釋道:“我可沒有指示那個侍女。”她退後的時候,頭發淩亂衣衫破爛,整個人狼狽至極。對比之下葉秦不過是衣袖破損,整個人依舊是瀟灑。

葉秦聽出話來,“那是誰?”

壽懷公主很可能是真的壽懷公主,但是那個叫做燕姑的侍女為什麽要做出這種滅主的事情來?

“難道是那個蘇國師的主意?”葉秦疑心大起。她拋棄下酒娘子,將正要奪門而出的燕姑抓回來。“你到底是誰?”她聽說過有些人會背叛自己的主子,還有一些則是將原本的侍女給殺死,接著換上一個相似的人做臥底。

眼前的燕姑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個。

葉秦眼神犀利,雙手如鉗。在她的逼迫之下,燕姑連連求饒,“不不不,我就是燕姑,我對自己的姐妹絕對沒有二心。”

“那到底是不是壽懷公主?”葉秦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

一邊的大夫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說道:“這位姑娘之前就在我們國師府上大哭大鬧,說是他家的主子是我們國師府的主子。”他將嬌子的簾子拉開,讓眾人看見裏麵昏迷不醒的女子,“這就是她口中說的壽懷公主。”

“看來是一個詐騙的女人。”酒娘子譏笑,“長公主這麽多年來眼力還是沒有什麽長進。”

大夫接腔說道:“草民在國師府許多年,都沒有聽說過國師結了婚,更不要說國師府中有什麽女主人了。”

酒娘子臉上的嘲諷之色更加嚴重了。她更加確定這是一個女騙子,不過激靈一點將這位自負的長公主給騙了。要知道在薑國誰都知道蘇國師從沒有父母家屬,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來到薑國,多年來輔佐小皇帝。

為了小皇帝的病,更是千裏迢迢去了一趟黃英山還去專門找了自己。這種人雖然人人都看中他背後的滔天權利,但是誰能知道這個男人背後的不安和落寞呢?

葉秦雙目通紅,幾乎要一劍殺了燕姑的時候。

城門外忽然傳出驚呼聲,一群人齊齊讓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一個男子的身上。他用麵罩罩著整張臉,但是那身形讓太多薑國人記憶深刻。

“國師。”

“蘇國師。”

“國師大人回來了。”所有人像是尋找到了主心骨,哪怕之前和蘇國師在朝政上有所不同見解的政敵都歡呼雀躍起來了。整個薑國似乎有了蘇國師才像是有了真正的靈魂。

葉秦瞪眼過去,一切都是她在垂城看到的異樣。

但是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麵罩下,蘇籽握緊了雙拳。他穩住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怒火滔天的葉秦走過去。小太監說了,因為蘇國師現在還不能回來,所以希望容貌和身形都有點相似的蘇籽去扮演蘇國師。

至少要將這場鬧劇壓下來。他輕輕地說道:“都在鬧什麽?”吃了酒娘子準備的酒,他的嗓音已經不像是之前那樣的清脆,而是更加的像蘇國師多了一絲絲的疲倦。沒有人再會去注意這些的細節,他們一個一個都看著蘇籽。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這就是蘇國師。

蘇國師來了一切都可以解決掉。這個觀念已經在很多人心中生根了,像是多年前的皇位之亂,後來小皇帝中毒失明。蘇國師像是無所不能的神,將一切都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你就是蘇國師?”葉秦疑惑道:“我看著還真的不像。”

蘇籽緊張起來了。

他要是在大庭廣眾下被人拆穿,酒娘子是絕對不會為了自己背鍋的。到頭來自己很可能會被憤怒的葉秦一劍刺殺,或者是被所有的大臣按上一個罪名。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說道:“你就是元國的長公主殿下?”

“嗤。”葉秦不屑道:“你到底在和我裝什麽?”

蘇籽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隻聽見接下來葉秦說道:“我們在垂城還見過模擬現在和我說什麽?還要糾纏一下我的身份?”她走上前用劍對準這蘇籽的臉,想要挑開那一層麵紗。

蘇籽握住劍,鮮血慢慢地從掌心流淌下來。

“國師。”小皇帝的聲音從大殿裏傳出來,“你又跑出去了。”他蒙著雙眼並沒有看見蘇籽站在那裏,隻能左顧右盼慌慌張張地尋找,背後還跟隨者三四個侍女。蘇籽安慰道:”我就在這裏,你趕快回去吧。“

有了小皇帝的出場,蘇國師的身份基本上就安定下來了。所有人大喘氣,他們看著葉秦和手在流血的蘇籽,心中慌張起來,一個一個跑到了蘇籽的前麵想要組攔住葉秦的行動。但是還有一部分人被葉秦稍微一嚇唬就站住不動了。蘇籽是巴不得他們趕快攔在自己的麵前。

手很疼的啊。

葉秦可沒有什麽手下留情的概念,她素來是一朵辣手摧花的霸王花,“之前你拿了蘇拂塵的臉,倒是讓我看看你自己長了個什麽樣子?”他這話說的又是讓蘇籽心中動搖起來了。

他並不知道蘇國師當時的臉是和那位聞名天下的蘇國師一樣的。對於蘇籽來說,他和蘇國師最好的關係就是同為黃英山的人。

但這種關係好,並不能讓自己代替他承受葉秦的怒火。他說道:“長公主殿下,青天鼓事情重大,一般都是皇帝來判斷的。哪怕是長公主殿下在這裏,我們也不可以隨著長公主殿下的性子來。”他說的也是有道理。

但是葉秦要是會聽,她還是葉秦嗎?

“在薑國似乎並不是皇帝最大。”葉秦說道:“最大的難道不是撫養小皇帝長大的蘇國師嗎?蘇國師既然在這裏,為什麽不能替我判斷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圍人聽到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心中躁動。

可是葉秦說道又不是沒有道理,小皇帝雙目失明,一直以來都是在蘇國師的輔助之下處理國師的。蘇國師又是撫養皇帝長大的,他說的話基本上就等同於皇帝的意思。

四舍五入都不需要了,蘇國師基本上就是薑國的無冕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