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秦要去的地方是元薑兩國邊境垂城,從元國地圖上來看這塊地方是在最西邊,但在薑國看來這塊地方是他們的最南邊。從地勢上來說,元國平原丘陵一直到垂城才被隔斷,出現怪石怪地奇異人形等等。但按照薑國的說法,他們一路來都是高林聳立到了垂城忽然成了平原丘陵,看上去也異常不對。葉秦早年帶病的時候就聽一個老將軍說過,這垂城易守難攻,三麵環山一麵對水。但她自己帶兵上陣的時候正好是冬天,沒有怎麽體會到這三麵山一麵水的特色。

“姐姐,看。”蘇籽這幾天風餐露宿,隨著葉秦一段日子野了不少。他指著高大的城門說道:“垂城。“葉秦下馬拉住韁繩,她看著高大的城門想得確實十年前血風血雨的日子。

一晃就是十年啊……

”姐姐,姐姐,你看這垂城邊上怎麽這麽多的攤子啊。”蘇籽小孩子心性,這一點和大家世族的子弟不同。不說別人,葉秦所見的大家子弟十五六歲各個端著架子,就連仆人說話也是一句三停擺足了氣勢,哪裏有蘇籽這般隨性。

但又恰好是這種隨性,讓葉秦對蘇籽多了幾分好感和認同。

大家世族的規矩正好是葉秦最厭煩的東西。葉秦說道:“你等我把馬牽好,就來。”她先將蘇籽放下,看著少年跑去周邊的攤子上悠哉悠哉。這四周的攤子和平日裏所見到的攤子不同,攤位上並非販賣各種好吃好喝的玩意兒。每一個攤子旁邊架著一口大鍋,一溜兒的大口青碗,旁邊幾個蒸籠呼呼冒著白氣兒。在他們的鍋耳朵、蒸籠、棚子頂上都用一條黑紅相間的布條掛著。蘇籽走進一看,布條上繡著一個小巧的“柳”字,還有一個簡化的老虎腦袋。

他回去同葉秦說了這件事情,笑道:“要不是腦袋上多了一個王,我還當真認不出是隻老虎。”這種攤子每個城門邊上都有,據說是將軍府夫人弄出來的,叫做“膳食棚”,糧錢都是將軍府出。每年的三月垂城就開“善事月”,人人做好事,人人吃膳食。

”我聽一些人說,這是將軍夫人為了紀念十年前的淵穀之戰而做的。”蘇籽去了膳食棚一趟,說著不拿可最後還是被人塞了幾個大饅頭和素食來,“說這是為了不忘戰爭艱苦。”

葉秦聽完蘇籽說的這話,盯著他手中的饅頭說道:“你也拿了?”

蘇籽笑道:“姐姐,畢竟多日風餐露……”

”你吃吧。“葉秦握緊了韁繩,馬兒似乎感覺到她的不悅,翹起前蹄被葉秦拽住。蘇籽不解,一口往嘴巴裏塞,說道:“姐姐,姐姐……這幾日都是野味……總得總得吃點糧食吧。”偶爾拿些野味來解解饞可以,但是幾天連著吃下來不覺得油膩才怪。

葉秦不語。

蘇籽將最後一口饅頭塞在嘴巴裏,眼珠子瞧著葉秦總覺得不對勁。他回想自己說的話,怎麽也沒有琢磨明白是哪裏招惹這位姑奶奶了。一番下來隻能上去討好道:“姐姐……”

葉秦看他,快步朝前走。

“姐姐,哎姐姐……姐姐你是生我的氣了?”蘇籽百思不得其解,“是我嘴笨哪裏讓姐姐不開心了嗎?”葉秦搖搖頭,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原因和眼前的少年無半點關係。她歎口氣,沒有多做解釋繼續向前走,可把蘇籽著急了。

“姐姐是要去哪裏?”

“找家客棧,放馬。”葉秦說著話,順手在集市上一腿下去,將旁邊一個手腳不幹淨的家夥撅翻在地上。眾人驚呼,紛紛上前看戲。葉秦有蓑帽麵紗遮掩絲毫不畏懼人群圍觀,她自己是無所謂可把蘇籽懵得壞了。

他哪裏知道葉秦忽然來這麽一下。

頓時被七大姑八婆的拖到官府做一個見義勇為的好榜樣,葉秦甚至看見有大膽的姑娘朝著蘇籽身上砸手帕。她摸摸下巴,總覺得這幾塊香帕子玷汙了少年那般長相。

嘛,也算是送他幾朵爛桃花吧。

不再多想,葉秦掂量一下手中的貨,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好吃好喝自己先享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