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繾綣,無一處不是唯美醉人。
那天的後來,有關梁渝的不安,唐詩最後也知曉了,自然不是梁渝主動。
被他抱著放在沙發上,兩人猶自平息氣息,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詩還不忘他的反常,追問:“你不要瞞著我,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好不好。”
畢竟、畢竟我是那麽依賴你,我也希望你可以信任我,我不想當一個傻子,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替你分擔。
唐詩堅持,這件事情梁渝一個人胡思亂想多了的確不大好受,便試探:“你媽媽快要回去了吧。”
唐詩年紀小,沒有經曆過事兒不說,連這種**餘韻都緩解的比梁渝要慢上許多,她乍一聽這話沒想太多,點頭稱是。
“上次她跟我說了,估計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聽她親口承認,梁渝更覺得難捱了,不由得抱緊了她,好像這個女孩子很快就要從他身邊溜走一樣。
“那你呢。”默了默,他問。
唐詩一時間聽不懂他的話,還以為他在說什麽呢,竟然愣在當場,甚至還問:“我什麽?”
真不懂還是假裝不懂?梁渝糊塗了,再出聲時神色便不太好:“你要跟阿姨一起回去嗎。”
有關這種是否要回N市的事情,兩人並不是第一回討論了,但即便已經是第二次,梁渝還是無法接受。
唐詩……唐詩自從出了這些麻煩事後,思維有時候就不在正常的頻道上,比如現在……她單單看著梁渝明顯不悅的神色便慌張了。
“你、是在趕我回去嗎?”
小女孩子講話訥訥,表情是說不出的楚楚可憐,梁渝留人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趕她走?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啊。
“說什麽呢。”雙手捧住了小姑娘的臉頰,梁渝讓自己湊近她,兩人呼吸交纏,格外的溫情:“我怎麽會趕你回去呢,我是不想你回去啊。”
梁渝自詡自己已經解釋得很快很清楚,但唐詩的不安湧上來得更快更戳心,在很短很短的時間裏,小丫頭眼眶紅了一圈,眼眶裏蓄著淚,將落未落,梁渝一顆心都被她哭疼了。
真是……他怎麽這麽混賬呢?明明知道她現在沒有安全感不說,情緒也不如先前穩定,怎麽就能在她的麵前表現出不高興呢。
她該怎麽想啊?自己以為不想要她了?
“別哭別哭,都是我不好,我擔心你要跟著阿姨一塊回家,是我太著急了沒控製好自己。”
也是心急如焚,梁渝哄人哄得手忙腳亂,索性唐詩也不是有意地鬧脾氣,話說開便好了。
“真的嗎。”她隔著一雙淚眼蒙矓問他。
梁渝:“真的。”話落低頭親她,女孩子眼角濕潤,梁渝心疼,後悔至極。
怎麽總是無意間傷害她?這個女孩子他從一開始就想對她好,挖空心思的那種好,可到頭來……偏偏傷她最重。
往事不忍回想,梁渝閉閉眼,覺得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他帶她去吃美食,無法梁渝他送她香水,甚至親手給她遞酒……
一顆心登時有些亂,梁渝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忽然便不由自主地問了一句:“那天在山頂,你要水我卻給了你一罐酒,後來還渾然不覺地問你,你喝不出嗎這種話,當時你是不是很心痛?”
往時種種,梁渝想起一次便難過一次,畢竟那些血淋淋的傷害都是由他親自帶給她,這種……
“你真的從來沒有一刻討厭過我嗎,畢竟我那麽對你。”這麽多天了,有關她的嗅覺味覺,梁渝絕口不敢提,但是現在,他突然打算問一問。
唐詩不太會說謊,尤其是麵對梁渝,更何況那些事情都是事實,她有什麽好討厭的。
“別的情緒都還好,就是特別遺憾。”避重就輕地答著,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好不容易風波將平,實在沒有必要再重新回味一遍兒。
這一句話,很短很短,可即使那麽短,梁渝也品出了她話中的寂寥,那種嚐不到味道聞不出氣味的孤獨,從小到大也無人可以切身體會,有些話她即使說了也是多此一舉。
“為什麽不早一些告訴我……”帶著無限感慨與心疼,梁渝問唐詩。
他一直以為,他和她之前沒有秘密……
他一直以為,即便那時候還不是情人,他和她也是最親密的朋友……
他一直以為,小姑娘單純活潑健康,萬千寵愛於一身,從來沒受過什麽挫折,所以在遇上夏元柏時,才會那麽堅定,也以為她對夏元柏的感情不過是小女孩感情太單純而已……
並不是呢,而且還大錯特錯。
她就是太理智了,所以才會選擇夏元柏,她對自己這樣高高在上的唐家小姐的身份沒有一點自信和驕傲,有的全是自卑,甚至覺得自己隻配給人當後媽……
這個小姑娘,著實傻氣死了。
“你應該告訴我的。”見她沉默不答,梁渝又說:“你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我,如果算上當初在C市的婚禮上,我們也稱得上故交,難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你的信任?”
一字一句,梁渝話中不乏感慨和唏噓,唐詩窩在他懷裏輕咬著自己的手指,她該怎麽說呢?說他能不嫌棄她,她到現在還跟做夢一樣嗎?
“我身體上有疾病……擱在誰的身上,都一樣會自卑的。”
唐詩沒有說太多,但隻是這短短一句,已經夠梁渝領悟體會的了,她是什麽意思?害怕他會就此嫌棄她?
“沒有人是完美的。”撫著她的發,梁渝換著方式帶她走出自卑的沼澤。
“你那麽好,家世好樣貌好性格好,幾乎所有優點都快被你占全了,這樣子怎麽能公平呢,所以天意這麽安排。”
話說過那麽多,梁渝覺得自己的寬慰很是合情合理,但唐詩就不讚同了,她的思緒因為這段話稍稍放空了一些,繼而從梁渝懷中扒拉著爬出來,衝他搖頭:“不是的,你說的不對。”
梁渝溫柔笑了笑挑眉,見她悵然的情緒遠離了就順著她的話問:“哪裏不對了。”
唐詩:“有完美的人,就是你啊。”她指指他,接著又道:“你就很好,家世好樣貌好性格好還沒有病。”
沒有病這句話……梁渝聽罷在心底歎氣,絞盡腦汁地挑自己毛病,這種事情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我毛病多了去了,你之所以覺得完美,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梁渝到底精明,一句話既堵了小姑娘的口不說,連帶著把她的心思也翻出來了,那麽唐詩呢?他之前的話她拒絕歸拒絕,可“喜歡……”她無從反駁,那麽多的事實證據,她也無從反駁。
終於——在梁渝半哄半拐之下,唐詩總算默認了自己的心意,至於會不會跟唐母一起回N市,梁渝何來擔心的必要呢。
唐母是在幾天後過來的,過來的時候給唐詩買了好些東西,又是吃的喝的又是日常用品。
在長輩的眼裏,婚前同居什麽的並不是十分讚成,更何況唐詩這算什麽?單身同居?說不清楚,總之很詭異,可是情況特殊,連唐母這個當媽媽的都沒有辦法,全得由著。
“媽,你不用帶那麽多東西,這裏什麽都不缺。”翻著滿滿一個行李箱,唐詩嘟囔。
唐母明天一大早的機票回去,一旦回N市,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過來了,想著就要那麽久看不到自己的女兒,眼下目光越發不願意移開了,說:“我知道梁渝體貼,把你照顧得很好,但還是備著吧,我都買來了。”
唐詩點頭說好,坐下來跟唐母說話,唐母一雙眼睛都黏在她身上,眼看著她氣色都紅潤了,唐母也不再著急,但還是覺得總這樣悶下去不是回事。
“梁渝最近回過梁氏嗎。”還是老習慣,唐母每每過來,梁渝就回避了去書房,所以這話是唐母問唐詩的。
唐詩搖頭:“沒有,他說公司不忙,但是我見小郭來過,好像是送文件送資料,很快便走了。”
這是把工作搬到家裏來了啊……唐母暗付。
這樣能是長久之計嗎?顯然不是,唐母歎息,握了唐詩的手,同她商量:“今天沒有那麽熱了,我一路過來總覺得玉蘭漂亮,你陪媽媽下樓走一走好嗎?”
唐詩:“……”
下樓嗎……在閉門不出近一個月的時間裏,她要下樓了嗎,那樓下向她迎來的會是什麽呢?她突然覺得惶惶,臉上也驀然白了幾分。
很巧,唐母說這個話的時候,梁渝剛好出來倒水,他一字不落聽見了也看清了唐詩的反應,心上一疼,丟下水杯就朝小姑娘走近,捧著她的臉微微轉過她的視線,梁渝語調有些著急:“沒關係沒關係,你不想下樓我們就不下樓啊。”
唐詩被動的怔怔的,之後輕輕抬了雙眸與他對望,她心裏不是不明白母親和他的用心,她們都在為她好……
她……的確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慢慢掙開了梁渝的手,唐詩沒有出聲,她在唐母和梁渝的注視下,自己走到了玄關處,然後……她換好了鞋子。
總不能辜負你們,我也該盡力一試,在我有限的精神承受能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