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川正要發火，手就被人攥住了。
胳膊處傳來溫熱的溫度，他頓了一下，抬眼看去，虞暖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
甚至還準確無誤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這份嫻熟莫名地讓他心情變得好起來，緊抿的唇角微微上揚，透著顯而易見的高興。
虞暖心思都放在了前方的路上，她一邊喊著借過，一邊帶著他在人群中穿梭。
等兩人好不容易從人潮中擠出來，身上的衣服都略顯淩亂。
她鬆開了手，沉沉呼出口氣，“好了，走路的時候注意點不要又被擠進去了。”
裴明川麵露著淡淡的笑，垂眸看了眼身上的汙漬。
但難得的，心情並沒有被影響。
“那要是又被擠進去了，你還會來幫我嗎？”
他微微俯身，深邃的黑眸倒映著她的身影。
虞暖直視著他的眼睛，心莫名跳地快了起來。
好奇怪，為什麽又會有這種感覺？
她的情緒又不受控製，他僅用一句話就擾亂了她的心緒。
虞暖舔了舔幹澀的唇，撇開了眼，“你別鬧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得早點回去。”
她麵上波瀾未驚，心裏卻躁動了起來。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想麵對，下意識地就想逃離。
裴明川微微頷首，站直了身，“說的也是，外婆還在家裏等你呢，走吧，回去了。”
他情緒很淡，看不出心裏在想些什麽。
虞暖沒有心思去揣測他的想法，徑自推著購物車離開。
從超市出來後，她把沉甸甸的袋子從購物車裏拿了出來。
還不等她站穩，手裏的袋子就被人奪了過去。
“東西這麽重，你就不能開口讓我來幫忙嗎？”
聽到這話，她愣了下來。
她獨立習慣了，沒有想過讓別人來幫忙。
以前不管遇上什麽事情，都是她自己在處理，她也想不起有多久沒有依賴過別人了。
“這不是一時沒想到嘛，而且你衣服髒了，不趕緊回去處理的話會留印子的。”
裴明川不以為意，跟著她的腳步慢慢走著，“洗不幹淨扔了就是。”
他說得雲淡風輕，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虞暖恍然。
她差點忘了，他從來就不是什麽將就的人，別說洗不洗得幹淨了，這套衣服能穿第二次都是奇跡。
“也是，裴總有錢大氣。”
“你在陰陽怪氣我呢？”
虞暖偏過頭看他，眼裏帶著笑意，“我哪兒敢呀，隻不過是說了實話，怎麽？現在還聽不到實話了？”
裴明川睇了她一眼，空出手來去牽她，目光卻直直落在前方，像是妥協了般說：“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兩人手牽手走著，相交的影子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親密。
換做前段時間她一定會甩開他的手，可現在，她選擇了欣然接受。
不管這是他們倆的結局會是怎麽樣，好歹她也算努力過了，以後老了回想起來，也不會覺得遺憾。
裴明川明顯感覺到了她心態產生了變化，也跟著舒心了起來。
“對了，明天我把車開到你家小區樓下，下班之後你可以去試試車怎麽樣。”
“嗯？我已經很久沒有開車了，應該挺生疏的。”
他說：“我會在旁邊守著你，怕什麽。”
簡單的一句話，又一次擾亂了她的心緒。
讓她想起了第一次學開車的時候，她學車的時候並不容易。
那時候正好是夏天，天氣比較炎熱，不想去學車的都為此中暑。
她也沒例外。
裴明川看她曬得滿臉通紅，可憐兮兮的模樣，還什麽都沒學會的時候，差點沒跟駕校的教練打起來。
從那以後他就親自教她學車，從科目一開始，課程就沒落下過。
他是個很嚴肅的老師，在這方麵絕不留情，好幾次差點把她罵哭。
因為她那時候性子弱，不敢開車上路，一遇到車輛就打退堂鼓。
後來還是他開著車子在後麵撞她的車，逼著她學會的。
回想起以前，她心裏就開始發悶。
她以前就一直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平等，直到後來他的離開，她才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是正確的。
“那我要是不會開車了，你還會罵我嗎？”
現在，她明晃晃地把以前的事情說了出來。
裴明川倒是怔了一下，“我什麽時候罵過你了？”
他怎麽想不起來了？
虞暖見他完全想不起來，冷笑了一聲，“那不然是鬼罵我蠢的？”
他噎了一下，恍惚間想起他好像真的說過這些話。
裴明川重重咳嗽了兩聲，改口道：“要是真不會開車了也沒事，我給你請個司機一樣的。”
“嗬嗬，裴總可真大方。”
這次，她是明顯的在陰陽怪氣。
而他沒有計較，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想要把這個話題帶過去。
剛想到什麽，正要問的時候。
前方出現的兩人讓虞暖虎軀一震，連忙甩開了他的手。
跟蘇翔嶼出來散步的趙秋水看著眼前的這幕震驚得瞪大了眼。
他怎麽也想不到，他們倆竟然是這樣的關係。
而蘇翔嶼卻沒什麽表情，這事在他意料之中，並沒什麽稀奇的。
“虞…虞總，你和裴…裴總，你們…”
虞暖微微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你有什麽意見嗎？”
裴明川不羈地說著，涼涼的目光掃向了兩人。
蘇翔嶼心領神會，聳了聳肩，“行了，不過是談個戀愛而已，又不是犯罪了，沒必要那麽驚訝。”
趙秋水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談戀愛沒什麽大事，但他們倆談就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畢竟林書晚不止一次在他麵前吐槽裴明川，所以對他的印象都比較刻板。
但明顯的，這些話他不能直言坦白。
“沒…就是有些驚訝而已。”
虞暖看了眼裴明川，突然覺得心累，“這事你知道就好，先別告訴別人。”
她歎了口氣，毫不避諱說著。
裴明川原本還以為她會生氣他剛才的說法，沒想到她會這樣欣然接受。
眼底劃過了轉瞬即逝的詫異，又很快，被喜悅而占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