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沐清默默歎息，看著眼前的景象十分感慨，明眷非常理解地握著她的手，悄悄在她耳邊說，“穆海壞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誰讓咱運氣不好，攤上這種上級了。”
神官大人轉過頭，看著明眷幽幽勸道，“我是怕這幾個孩子跟齊大偉相認了，你就失寵了。”
明眷：……
齊大偉連哭帶笑釋放一番心中苦楚，方誌揚才說到正事，“我一直在黃泉這邊的刑偵口，雖然沒再去過現世，但兩界案件交接基本都走的我的部門，多少對案子都有些跟蹤。前一陣被自殺的幾個官員也是經我的手，送到懲戒司去了。然後就……”
大珠兒接口，“然後他聽說嵐市齊大偉副局長被天火燒死，在部門發了一天的火，發完火就開始暗戳戳想走後門。——之前不知道您是大禹銀針化形。”
方誌揚臉一紅，連忙否認，“走什麽後門！我們部門是黃泉法治建設的標杆，我又是一把手，怎麽會走後門？！”
“好好好，你那不叫走後門，你那是想盡辦法給救命恩人申請編製。”大珠兒一點也不給麵子，轉頭跟齊大偉說，“我們這邊想留下進編製，必須有人作保，還要結合當事人意願、能力、經驗、過往什麽的，挺複雜的。不過您一覺醒，這小子高興了好一陣，要不是年底事情多，估計他都忍不住跑現世看一圈。”
看著被揭老底的方誌揚，咬牙切齒地瞪著大珠兒。明眷又跟沐清說了一句小話，“我怎麽覺得這位靈主在黃泉的地位，和你在E局地位差不多？”
大珠兒耳朵尖，不高興地咳嗽兩聲，拍拍手，“敘舊可以結束了，他們過來一趟也不是光為了看看你，還是得把這些事溝通溝通。”
方誌揚立即認真起來，打個響指手上托了一打文件夾，“這是我多年保留和整理後的相關資料，我想著有朝一日您總會來黃泉……就算找不到真相，總歸是有個寄托。”
齊大偉接過文件夾，手指微微發抖，“謝謝小方同誌。”
這些文件中最早的一部分已經泛黃，記錄的是當初四個失蹤枉死的孩子，其他三人都是靈魂完全吞噬，到方誌揚這裏是“靈魂破損，求生意誌強烈”。早期黃泉建設不夠完善，記錄內容並不多，隻是簡單地將個人資料匯總，再出具一個死因不明的結論。
“因為我們都是死因不明，所以延宕在黃泉一段時間。”方誌揚回憶道，“等我有清晰記憶的時候，已經是被那位穆局長走後門保留下來，靈主問我願不願意在這邊工作。當時我一個大少爺脾氣，還跟老靈主幹了一架。”
時間緊迫，沒有留給他們細細回憶三十年的機會，大珠兒直奔主題，“方隊長當初的記憶是保留最完整的，可就連他也想不起那個東西的樣子，更說不清到底為什麽被吞吃靈魂。所以這件事你們想調查真相，還得找那幾個自殺的問問。”
沐清說，“如果那幾個一問就說，穆海也不用繞這麽大圈子來找你幫忙。他們到底有什麽訴求？保護家人嗎？”
方誌揚嗤笑道，“這些人死都死了，怎麽還會惦記著活人？他們不過是看我在黃泉活得滋潤，也想在這邊撈個一官半職。”
說著他翻開一份文件，“那個洪山最凶，整天嚷嚷，劉峰文倒是個心思深沉的，估計是一心等著他們的主人來救。不過值得關注的一點就是，後來的幾個非常奇怪。”
沐清接過文件一掃，“你是說，當初吞吃你們幾人的那個東西，正是潛入E局殺死人犯的凶手？”
“的確如此。”方誌揚點頭，“我沒辦法解釋原因，雖然我沒去過E局，但也是遠遠見過兩次那位穆局長，想必E局的管理必然更嚴格，絕不可能隨便什麽人都能進去。”
明眷眉頭緊鎖，“如果真的是當初的那個東西又出現，它專門跑到E局去殺死幾個人犯，目的是什麽？”
大珠兒笑笑，“想把他引出來，穆海給我提供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沐清接口道，“桃桃？”
一眾人的目光投向大口吃零食的桃桃小寶貝兒。
……
眼前滾滾濃雲，黑壓壓地蜷縮在黃泉極深極遠的天邊，無聲湧動，詭異非常。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幾萬年了，上任靈主在的時候想處理掉，但幾次都失敗了。”大珠兒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黃泉聽聞饕餮現世，當即就想把這位大人請過來，可穆海不同意，說饕餮吞噬黃泉數萬年積攢的死靈怨氣，就會引起新的變動。如果現世那邊出現強烈變化，你們神州格局演變也會受到強烈震**。”
齊大偉憂心忡忡道，“那如今他怎麽就同意了？還專門安排我們過來送人情？”
大珠兒深重地出口氣，“因為……已經擋不住了。穆海最近一年往複黃泉數次，與我商量的就是這股力量的源來，可以說，現世與黃泉都是毫無頭緒，如今那力量竟能滲透到E局，隨意進出殺人，再不動手就可能晚了。”
“等會兒！難道桃桃吞噬這些東西，不會對她造成傷害嗎？你們能確定這些東西無害嗎？”明眷到底是親爹，生怕自家閨女受傷，“幾萬年的髒東西！你們費勁巴力騙我們過來，就為了誆我閨女？”
大珠兒早料到他這個疑惑，耐心解釋道，“最初霧靈山的死氣被饕餮大人吸收以後，直接促成她的開智和成長。我一直都說，請饕餮大人在黃泉住上一段時間，既能適應一下這邊的氣候，還能每天吃一點，不至於撐著。”
明眷用力撓撓頭，還是擔憂，“…不成！就算是給你吃幹淨了，你就那麽確定那個不知名的東西能出來？引蛇出洞也得確定蛇會不會出洞啊。”
“它會的。”沐清肯定地說，“我想，它早就忍不住了。”
明眷心下微顫，那個二人都心知肚明的猜測被無限放大。低頭看著興奮不已的桃桃，明眷蹲下，苦口婆心地說，“寶貝兒，那些髒東西咱不吃好不好？回去爸爸帶你去小吃街，你不是上次炸魚排沒吃夠嗎？”
桃桃小寶貝也不太明白大人們在說些什麽，隻覺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烏雲，怎麽看怎麽好吃，連蹦帶跳地拉著明眷直奔那邊。
雖說桃桃人小，但畢竟是饕餮精魂所化，力氣極大，重重罡風拍在明眷臉上，連眼睛都睜不開，桃桃依舊興衝衝地往前跑。直到一道若有若無的天塹攔在眼前，桃桃怕高，急得來回跺腳。
“爸爸！爸爸！我要怎麽過去！”
明眷覺得自己已經麵癱了，被桃桃一喊才發覺腳下似有萬丈深淵，心中一個哆嗦，直接坐下。
好吃的就在眼前，桃桃小鼻子用力聞著，恨不得長個翅膀飛過去，眼看沒出息的爸爸坐著不動，急得小家夥直跳腳。
努力恢複臉上筋肉的明眷回頭一看，剛剛還胸有成竹的大珠兒遠遠躲在沐清身後，衝著他喊道，“明公子~那邊風大~我就不過去了！不過傳說那有一座浮橋~年久失修~也不知道在不在，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明眷心中一萬句“你大爺”飄忽而過，沒等他想到什麽辦法，已經等不及的桃桃直接跳到虛空上，嚇得他心髒一縮，卻看到桃桃輕快地踩著什麽，一路奔向黑雲深處。
“轟隆”一聲，斷橋山似是被某種怪獸推搡，瞬間倒向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