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眷“嗯？”道，“那尊貴大王子怎麽了？”

“還不是被沐隊長傷了一顆少男之心！”阿羅極看不上地撇著嘴，“小年輕就是浮躁，失戀了還非拉著他喝酒。”

霍震山喝了九尾狐族獨有的解酒藥，煞白的臉色好了些，人也清醒一些，“哎喲阿羅不提了，都是為E局工作著想。”

明眷尋思半晌，被那沒見過麵兒的傻熊氣笑了，“不是，沐沐是怎麽他了？年紀也不小了吧，至於傷情成這樣？”

“嘿喲明隊長你這真是勝利者的妄言，我且問你，若是沐隊長麵對你的追求視若無睹，你送什麽她燒什麽，轉頭跟別的小夥子卿卿我我去。你什麽心情？”

霍震山到底修道有方，一圈炸毛的頭發簌簌地把酒氣散掉，神色很快恢複正常，咂摸兩下嘴，“別說，熊貓族就是有錢，帶來的龍蝦這叫一個鮮。”

明眷看不上他這沒出息樣兒，“那是你沒吃過剛撈上來就空運到的‘藍色貴婦人’，淡藍色的蝦肉，見過嗎？我們明氏集團旗下有個酒店專門做高端海鮮，過年的時候貨最好，到時候帶各位同僚去放鬆放鬆。”

“那敢情好！”

阿羅白嫩嫩的小手一拍，“不枉我盯著好幾天，總算拍到這套旅遊情侶票。”說著拿出手機指給明眷看，“最近E局無事可忙，你跟沐隊長出去休個假，培養培養感情。”

無事可忙？

不說春耕節這一段的“鬼附身”問題，關在三隊的李山還沒交待出個一二，劉小麗被殺案連個頭緒都沒有，這叫……無事可忙？

明眷瞥一眼阿羅手機上的訂單，居然還是秒殺價打一折，又想想E局的同事們都是山上山下來的村野之輩，也就不計較他們沒見過世麵，心說大不了到時候自己掏錢升級酒店。

“你們顏隊長離職都三年了，你還對她這麽死心塌地，她平時不聲不響的，竟然這麽有手腕。”

沐清不輕不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羅嚇一跳，嗖地收起手機，訕訕地一笑，躲在霍震山身後，“誒嘿嘿……沐隊長你和穆局聊完了？”

明眷沒敢說話，覺得沐清這回生氣和以往不太一樣，覷著她的臉色，想找幾句台階又一時沒什麽好說辭。

沐清從穆海辦公室出來就覺得有點窩火，饕餮精石偏偏在明眷手裏現世化形，以穆海的城府，不利用他一下根本就是對不起神州大地，可她沒想到顏青也牽涉其中，還用重要神器的消息做誘餌。

轉念一想也就通了，顏青是穆海一手提拔上來的，三年前離職很有可能是穆海安排的，背地裏也許是替他做什麽勾當，怪不得三年來E局從未提過給一隊提拔新隊長的說法。

阿羅這個一隊副隊長兼E局人事，這樣千方百計地協助顏青，連目的地都選好了，必然是得到穆海的指示。

“顏青什麽時候聯係你們的？”沐清個子不高，但阿羅是小女孩模樣，一對上她就顯得很有壓力，“你們一隊和穆海一起算計明眷，我倒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阿羅小狐狸一隻，平時和霍震山耍的威風在燃大人麵前碎得渣也不剩，大眼睛一眨巴就要汪出淚來，真是我見猶憐。

哪知沐清毫不動容，身上的威壓氣息更深一層，“除了你，除了穆海，還有誰和顏青有接觸？”

霍震山雖然和穆海關係緊密，但畢竟是二隊副隊長，自己隊長被涮了本不敢說話，生怕裏外不是人，可不能不護著阿羅，隻能認命地把火苗往自己身上引，尷尬地笑笑，“……我。”

沐清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半晌才收斂身上的氣息，“……好，明天我和明眷就去一趟澤山。”

澤山是神州數得上的一個知名景點，卻也不算什麽必遊不可的地方，哪知前幾個月突然地陷山塌，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反而在澤山旁邊生成一個天然山洞。專家學者一波波走了幾次，認為這是數萬年前的一個原始洞穴，風吹日曬被山石掩蓋，可能受到地底微細震動影響，把這山洞震出來。

沒等科學價值被開發出來，旅遊局倒是當仁不讓，一個原始洞成了新景點，推廣出一個新的旅遊項目——澤山原始洞探險一日遊，周邊景點已經開始造傳聞，聲稱遊過這原始洞的情侶定能長長久久朝朝暮暮。

二隊氣氛頗為緊張，吃空半個食堂的桃桃終於出來，拍著圓滾滾的小肚皮，回味著嘴邊的甜膩味道，發現爸爸媽媽臉色都不太好，乖覺地小聲說，“爸爸，我刷牙去了。”

阿羅立即收起眼淚，一把抱起桃桃，“小祖宗我帶你去，兒童牙膏，蘋果味，特別甜。”

霍震山跟著顛兒走，邊顛兒邊說，“小祖宗給你拿上電動牙刷，進口的，軟毛兒，保護牙齦。”

看著忙不迭跑走的兩個“廢物”，沐清一言不發地坐下。

明眷手裏捏著阿羅走前塞給他的手機，涎著臉皮，“要不……我訂個豪華情侶套？阿羅太摳了，還搶秒殺的。”

沐清壓著火氣看他一眼，“你一點都不生氣嗎？”

看沐清情緒緩和，明眷拖著椅子往她身邊湊，說話也活泛了些，“澤山那原始洞我早就想帶你去了，我看了別人的攻略，開發得真是不錯。——你看，這個原始洞還有鍾乳石，都不知道那地方連水也沒有，怎麽做出鍾乳石的？”

做出？

沐清眉頭一皺，剛才略帶氣憤的心情漸漸被一種虛無感代替，她看著明眷，了然道，“原來你也知道。”

明眷就知道多說多措，別看沐清對人情世故不甚明白，可畢竟是活了幾萬年的神官，從人類誕生之初就存在於世間，就是看也看明白這點人心道道。

“澤山是你們明氏做的？”

明眷立即舉手發誓，“絕不是，那真是被地震震出來的。隻不過……”含混兩句還是說了實話，“隻不過那原始洞開發，明氏摻和了一點點……”

“一點點？”沐清深覺明眷這一世的清陽君真可謂深不可測，“那個不入流的傳說，別跟我說是你編的。”

明眷繼續發誓，“絕不是！……那是黃曉漁編的。”

這個沒品的龍子！

沐清終於被這幾個人氣笑了，還以為被算計的是明眷，弄了半天這一圈人算計的都是自己。

“澤山離海城距離很遠，神州中部本就少有山水，這澤山倒是個例外。”沐清忽然一笑，“澤山和霧靈山倒真是一對怪山。”

明眷得到心上人首肯，能借著公事堂堂正正出去旅遊一番，當真是心情很好，“哪兒怪？”

“一個明明雲霧繚繞，卻偏偏半點水氣都沒有，實打實一座石頭山。一個別說水源，就是煙雨都不走那一片，卻在大名裏帶了一個‘澤’，還當真能被你們做出一個鍾乳石洞。”

沐清的手指點點桌麵，“這澤山還真是有趣。”

……

澤山不靠水不靠海，從海城這種濕度大的城市過去，還真覺得有點不習慣。

明眷背包裏放著十瓶礦泉水，手裏還拎著兩瓶，擰開蓋給沐清，潤潤幹燥的嘴唇，“這中部地區也太不發達了，我以為能搞旅遊的地方，起碼基礎設施能好一些。這還豪華團呢，就這破車？”

跟團的導遊是小年輕，不敢和明眷大公子對著嗆，陪著笑臉說，“大公子您當然看不上我們這小村落，不過旅遊旅遊，遊的就是一個與眾不同。這澤山原始洞可是新開發的，裏麵的鍾乳石那是七彩的，大公子您進去瞧瞧，保準好看！”

明眷摘下墨鏡，不耐煩地把墨鏡架在衣領上，甩出幾張粉色大票，“小夥子看著就機靈，你就負責把我們往那漂亮的、少見的地方帶，有你的好兒。”

趁著沐清轉頭去觀察澤山，明眷壓低聲音，“最好是沒人的、黑的、曖昧的地方……你懂的？”

導遊如何不懂？興高采烈地揣好票子，眉毛一挑，“瞧好兒吧您！”

同一個團裏，算上明眷與沐清是三對小情侶，另外兩對看著也是非富即貴，並沒因為他們的身份上趕著來說話。

導遊舉著一支小黃旗，架著小麥克招呼著，“幾位咱們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