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臉貞潔烈女表情的明眷瞬間變臉成久經沙場的媽媽桑,“哎喲~瞧你這話說的~記者們喜歡拍我,還不是因為我有新聞價值。誰讓我就這麽有魄力,敢追你這個異界大神呢。”
沐清嘴角的笑一收,“你作為主要受害者,明氏是需要上異界法庭作證的,你確定可以嗎?”
一說這個明眷來勁兒了,揪掉手指上夾著的心率監測,“明氏能訛來多少錢?你給我個界線,不然我可就張嘴要八個億了。”
“民事賠償你們自己協商就好,我們E局隻負責刑事責任追究,必要的時候會聯合京裏總廳和嵐市省廳這邊,提起公訴。”
沐清順順掉下來的兩縷頭發,看著小司發來的審訊過程,回了一句語音,“你把之前侵入調查的痕跡抹幹淨,別被有心人抓住,到時候穆海又要批評我。”
明眷不能置信地瞪著眼睛看她,沐清解釋道,“我帶的實習生,鸞鳥族的小孩兒,還算有前途。”
看著明眷一臉“社會法治被破壞”的表情,沐清忽然問道,“對了,你的借調令發布了嗎?穆海簽字了?”
“還沒……”明眷老臉一紅,“不過省廳這邊有我們齊副局的朋友,據說基本上是定了。”
沐清點點頭,給穆海發了一條語音,“關於嵐市刑警大隊隊長明眷的借調,我作為二隊隊長實名反對。”
明眷蹭一下站起來,拉住沐清的手腕,“哎哎……為什麽啊?沐沐,我不是要給你搗亂,你們E局現在統共就剩你這麽一位隊長,英招族那些老東西不好對付。我進了E局怎麽說背後都有明氏撐著,他們總要有些顧忌的。”
二人一站一坐,男人的目光飄忽,女子半仰著頭靜靜看著男人精致的臉龐。
沐清伸出手摸摸明眷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你知道我讓小司收拾幹淨的是什麽痕跡?在抓住英招、旋龜、欽原三族的人證以前,我們E局就侵入他們的聯絡係統,掌握了他們相互勾結的大部分證據。這個時代,隻要在網絡上留下痕跡,總能追查到具體內容,可是這不符合合法取證要求。”
“小司作為我的實習生,對這種侵入嫌疑人生活網的手段駕輕就熟,你覺得E局其他老油條會是什麽正義之輩?——當時你問我,一年前離開你,是不是因為你沒用?是的,你太沒用了,在異界各族殘酷的廝殺麵前,你這個溫室裏長大的少爺什麽用都沒有。”
“你想進E局,不是靠自己的功績,不是靠卓越的刑偵能力,而是依靠父輩的身份與地位。哪怕是我手下的實習生,都是鸞鳥貴族青鸞一脈,經過數年考核後才選拔出的一位家族天才。明大公子,你覺得自己有哪一點,值得我們E局接受你?”
毫不留情的一席話讓明眷默默鬆開了手,他頹然地坐到病床邊上,過了好半晌,備受打擊的公子哥兒才緩出一句話,“你知道謠言的力量嗎?”
沐清一愣,覺得是不是剛才打擊狠了,這明大公子開始胡說八道了。
“現在異界把我是清陽君轉世的消息傳得漫山遍野,明氏一向公關穩準狠,從不留一絲餘地。可是這次我授意他們不要妄動,直到現在沒有一句解釋,就算我不是真的,懷疑的種子也已經埋下了。”
明眷重新抬起頭,緊緊盯著沐清澄澈的眼睛,“隻要我明氏不出麵,這個謠言就沒人辟得了。”
“你……”
沐清的腦袋瓜兒從來沒轉得這麽快過,一瞬間那種被人拿住軟肋的感覺湧上心頭,幾乎克製不住本性,想衝上去掐住明眷的喉嚨。
“傳說海城E局的二隊隊長是上古清陽君座下第一神官,從那位大神遁世後就一直守護他的靈體,世世代代看護他的轉世。”
明眷是個實打實從刑偵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暗戳戳的小手段使起來也不在話下。
“每次我有危險,你就出現在我身邊。”明眷正色看著沐清,“就憑這一點,還不夠那些心懷不軌的世家揣測嗎?”
沐清緊握的手指被明眷捧在手心,男人把額頭靠在她的手腕上,“你現在趕我走,萬一我被英招那群壞人抓去做人體實驗可怎麽辦?”
正在這個當口,沐清的手機嗡嗡響了兩下,是穆海傳來的一段語音。她深重地出口氣,每次被明眷胡攪蠻纏時,都有一種血衝腦門的感覺。
“沐隊長,你這語音發的可真是時候。”
穆海無奈的聲音傳來,“我正在和京裏的幾個老同誌喝茶開會,你這一個語音發過來,真是坐實了你跟清陽君不和的傳聞。”
明眷一頭問號,詢問地看著沐清,沐清也是稀裏糊塗,點開第二條語音,穆海聲音裏帶著笑,“當初寒市那案子不讓你去,你非要跟去,這次嵐市的案子你不想去,明家那位非要把你動員過去。你們倆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沐清皺著眉頭,一臉懵地回了一條語音,“我怎麽就跟他不和了?”
聽到這裏明眷心裏隱隱想笑,卻從走廊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沐清側耳聽一下,沒理會。
一個人影咣當一聲衝進重症病房,齊大偉撞在昂貴的感應門上,和臉上欲笑不笑的明眷來了個對視。
到底是刑偵經驗豐富的老人兒,刷一下就拍上感應門開關,把身後的院長和專家關在門外。
“……齊副局,晚上好。”
明眷憋出這麽一句話,齊大偉頭上青筋躥了幾躥。
“狗東西你……”
眼睜睜看著明眷從爆炸現場被抬走的齊大偉,十分憋屈地發現自己鬆了口氣。這富家少爺羔子真出了什麽事,嵐市市局整個都得被他爹拆了。
轉頭看看一旁坐著完全沒有交流意向的沐清,齊大偉這心裏的火再次躥了上來,可人家明明白白就是明眷的救命恩人,實在不知道這股火氣該發給誰。
“齊副局,你坐你坐,我給你削蘋果吃。”
不識相的明眷拉著齊大偉在沙發上坐下,活蹦亂跳、嬉皮笑臉的樣子讓人非常想用警棍抽他一頓。
“我問你件事。”
壓著火的齊大偉瞟了一眼沐清,“剛才童局長跟我說,你借調到海城E局的批準文件下來了,誰給你開的後門?你是不是用明老爺子的關係了?”
明眷豎起手指發誓,“沒有,我一切申請都是按照流程走的。還是上次您老人家告訴我上頭意見基本定了,我才知道申請差不多能過。”
齊大偉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這就怪了……”
“哪兒怪了?”明眷剛被沐清拒絕,心情正低落,“我這是積極響應行業新的工作方向,齊副局你可不能拖我後腿。”
想一巴掌呼到明眷腦袋上,又怕這狗東西有什麽後遺症,齊大偉伸出的手被迫收回,尷尬地咳嗽一聲。
“沐隊長,你們海城E局批準借調申請,都是這麽高效率的嗎?”
齊大偉畢竟老同誌,雖然心理不舒坦,到底麵子上也要過得去,“本來我們嵐市是不同意刑偵支隊長過去的,調離重要崗位人員,對我們本地辦案來說壓力太大。”
沐清看著齊大偉,臉色不善地沒說話。
“可是這狗…小子態度十分積極,省廳這邊又想樹立個典型,我們嵐市地方也不好硬攔著。今天借調令突然就下來了,我覺得有點不太正常……”
“你是覺得嵐市市局有問題,還是說海城E局不安全?”沐清心一沉,緊盯著齊大偉,“你上頭隻有一個局長童新陽,我上頭也隻有一個局長穆海。你認為……他們倆誰的嫌疑更大?”
齊大偉連連擺手,“沐隊長你這說的哪裏話?有問題可以反映,這麽紅口白牙地懷疑革命同誌,這可不是我們係統的慣例。”
沐清淡著臉一笑,“我剛剛和穆海表達了反對明眷借調的意見,嵐市這邊借調令就下來了,你說我還能懷疑誰?”
明眷跟個企鵝一樣左右看著二人,生怕一言不合打起來。
齊大偉到底是個護短的人,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丫頭懟得啞口無言,又張不開嘴把老上級拉出去擋槍,一時間臉紅脖子粗。
“哎哎哎沐沐…沐隊長,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明眷硬著頭皮插科打諢,“這是省廳遵照省廳指示出的借調令,況且海城和嵐市也沒多遠,以後工作上還是有很多重疊的……”
沐清冷笑一聲,起身拉開病房門走了。明眷想追被她一個冷眼釘在原地,委屈巴巴地轉過臉看著齊大偉。
“該!”
齊大偉氣哼哼地說,“咱們嵐市那麽多千金小姐,就沒一個配得上你了是吧?童局長給你拉過多少媒?省廳那邊老同誌的閨女、侄女、孫女被你嫌棄個遍。我還納悶你眼光怎麽就那麽高,結果是個碰見綠豆才當王八的主兒。”
明眷渾身一抖,差點端不住表情,親爹喲~您這修辭學得真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