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眷的騷話震驚,沐清愣了,阿山呆了,隻有兩個專業性極強的保鏢沒有反應。
“檢查你身上有沒有異界能量殘留。”
沐清一字一頓,眼睛裏的小火苗險些控製不住。
嵐市離海城大約三個小時的車程,從人民醫院出來,呼嘯的救護車就拐入一處僻靜的小巷。一輛全黑啞光SUV停在灌木叢裏。
送別了一臉不舍的阿山,坐上海城E局專車的明眷大公子,興奮得像個頭次春遊的小學生。拉著沐清說這說那,進了海城地界更是不得了。
“哎哎你們海城綠化真好啊。”
“快看快看還有燕子呢!”
“這是前清的木質建築吧?這保存得也太完美了!”
挨著他坐的沐清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窗外,明眷無知無覺地問出一句蠢話,“你怎麽了?暈車嗎?”
低調的全黑啞光SUV疾馳在海城平坦的街道上,兩旁的綠化灌木嗖嗖奔向後方,與司機駕駛位完全隔開的後廂裏,上演著一幕不為人知的“追逐”。
“你放開!”
“我不放!”
明眷一隻手按著沐清右手,另一隻手張開五指,非要給她太陽穴抹清涼油。沐清躲著他的“魔爪”,不客氣地把他的西裝推搡出褶皺。
“幹嘛呀?暈車不能挺著,越挺越心酸。”
不知道哪裏來的說法,明大公子手裏的清涼油散發出一股略刺鼻的薄荷味兒,彌散在車廂內的空間裏,倒是真的有些安神定心的作用。
推搡了好一會兒,明眷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沐清,遺憾地說,“這不是怕你嬌滴滴個小姑娘坐車辛苦嘛。”
——對追求對象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真乃人生第二大錯覺。
海城E局二隊辦公室。
霍震山端著下巴,閉著眼睛小憩。一旁啃雞脖子的小丫頭,用雞骨頭在他光禿禿的頭頂擺疊羅漢玩。
“霍副隊長。”一個緊繃無情的聲音響起,放了一打文件資料在他麵前,“開庭需要的全部資料都在這裏。”
熬了半宿加一天的副隊長同誌哼哼出一句,“明氏的損失報告也送來了?”
“是。”
霍震山睜開熬紅的小眼,顛著顫巍巍的下巴打個哈欠,“哎喲這明氏也夠一說,半句都不提他們家那個獨苗兒,真是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
阿羅收起霍震山頭頂上的雞骨頭,頗懂事地用紙巾擦擦油漬,“那大公子有你們二隊長看著,明氏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也是。”說著霍震山八卦兮兮地神秘一笑,“你知道爆炸的時候,二隊長是怎麽護著那位的?防護層——兩層。”
胖墩墩的兩根手指一晃,阿羅兩隻狐狸耳朵“啾啾”彈了出來,一雙桃花眼睜得愈發大,故意壓低聲音問,“燃大人一層防護就能抵抗一次二級地震,兩層……?”
霍震山露出一副“你懂得”的嘴臉,“就這,還急著跑救護車裏看著,連嫌疑人都沒顧上管。”
激動地塞進嘴裏一個雞脖子,阿羅嚼著雞肉,雙眼放光,“二隊長有了這大寶貝,以後怕不是要變成繞指柔了。”
夜幕降臨,海城華燈初上,過江大橋上的路燈顏色昏黃,遠處有星星點點的人家燈火。
全黑色SUV在公路上穩穩地疾馳,明眷打個哈欠,懶洋洋地靠著依舊坐得板板的沐清。
沐清看著外麵熟悉的青黑色天際,海城潮濕的空氣絲絲縷縷地滲進來,她深吸口氣,神色柔和了許多。
車停在一座白色小樓前,早就等在醫院門口的兩個西裝男,和SUV裏的兩個保鏢像是複製粘貼的。
沐清下了車,二人啪地立正敬了個軍禮,“沐隊長,恭候多時。”
沐清點頭,看著明眷捶捶發僵的兩條腿,整理衣領袖口,示意他跟上自己,“走吧。”
此時此刻的明眷說“興奮”都不足以形容心境。
一年前的明氏大公子,連心上人一個告別都沒等來,幹脆利落地被甩了;一年後卻可以雄赳赳地挽著心上人的手,邁向光輝理想的未來。
“啊!疼!啊!別!啊!不要!”
嵐市刑偵支隊長被粉色護士服的小護士毫不留情地抽走了一管血。
胳膊肘兒夾著止血棉簽,抱著胳膊癟著嘴的大男人,露出一副遭遇人販子的悲慘表情。
“你惦記的果然是我的人。”
剛進門的檢驗科醫生口罩上露出的眼睛精光一閃,被沐清一瞥,立即切換到冷靜理性的專業人士。
“沐隊長,檢查結果顯示,明隊長身體並無異樣,暫時也沒有異界能量痕跡。”
醫生翻著一打厚厚的報告,逐一項目解釋道,“目前可以確定的是血糖、血脂、血膽固醇各項指標正常,乙肝、丙肝抗體活躍,不存在再生障礙性貧血、溶血性貧血等現象。”
明眷聽得雲裏霧裏,甚至產生一種即將被拉走切了賣器官的錯覺,醫生說到“梅毒、艾滋病檢查結果呈陰性”時,他實在聽不下去了。
“等等等,這是幹什麽?”
沐清看他一眼,“身體檢查啊。”
“……我們市局給職工的體檢待遇是嵐市最高規格,我就沒見過光抽血的,起碼做個心髒彩超、核磁共振什麽的。再說了,就抽了一管血,這才幾分鍾啊,哪兒就能查出這麽多項目了?”
小護士拿著病曆記錄本,驕傲地說,“您踏進這間檢查室時,已經在門口踩過檢查係統的感應裝置了,再有一分鍾數據結果就能出來。別說那麽大一管血,就是指尖上刺出一滴血,我們的技術一樣能把您的身體狀況科學計算出來。”
明眷一臉沒見過世麵的懵逼樣兒,二十八年建立起的富家公子氣度,被高科技世界轟得渣都不剩。
一分鍾後,身體倍兒棒的明大公子拿著檢查結果苦著臉笑,“沐沐,你們海城醫療技術水平比人界至少領先二百年。要不咱合作合作,我買幾項專利,推廣到市場上造福世間吧。”
原本就是一句玩笑話,哪知沐清聽了眉眼一顫,看向他的眸子像是攪入一片濃黑的陰雲,糾葛不清的情愫把明眷看得說不出話。
“沐隊長,車準備好了。”
明眷收回目光,捏著沐清的手腕,摩挲幾下她微涼的皮膚,皓齒微露,“這又是要去哪兒?”
“E局總部。”
海城基礎設施建設比較滯後,公路上的路燈色澤昏黃,沐清與明眷肩並肩地走在人行道上。
“這家醫院是天馬族主持建設的,裏麵的醫護人員基本都是天馬族人。”沐清說,“這一族承擔著E局醫療和安保的重任。”
安保?
明眷看了看二人前後相隔四五米的西裝男,“他們也是天馬族的?”
沐清點頭,“天馬族和霍震山是故交,這一族的少主是他的實習生,老族長就這麽個獨苗兒,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也不知什麽時候,就變成這種……全族都跟E局合作的狀態了。”
“那…他們推著自行車是幾個意思?”
在二人身前身後,相隔大約三米的距離,都有兩個保鏢分別推著一輛自行車,看樣子還是共享單車。
“海城是神州生態文明示範城市,穆海提倡,隻要不是辦案必須,進出E局總部時,盡量都低碳出行。”
…………
“這作秀能作成這樣,也是一絕。”明眷撇著嘴讚歎一句。
轉個彎就看到一片漆黑的空地,除了倒垂的楊柳沒有半分人氣。
沐清站在空地前,伸手對著空氣拍了一下,一麵漆黑的大門赫然出現,緩緩張開黑暗的大口,像是暗夜裏的怪獸,靜謐又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