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曆經了工商部門審批辦證、工業園看場地、建築工程選材料等等公司初成立以來連日來的奔跑勞累,趙德才開始感覺到整個人精神憔悴不堪,骨頭有點像快散架似的,兩條腿灌鉛一般的沉重。

他試探性地與劉丹相約,不如周六趁公休日沒人辦公的空閑工夫到近郊的溫泉城調理放鬆一下疲憊透支的身軀,想不到劉丹竟然爽快地一口應承。

那天,趙德才給劉丹寫了條短信:“人的能力就像橡皮筋,拉到適可而止時可體現到的是力度,但是拉得過度,就會韌度透支撕裂而斷了。

我們利用時間差的間隙去悠閑一下,你意下如何呢?”還以為自己很有文采,足以滿足一下丹美人的小資情調了。

誰料,劉丹回複更妙:“悠閑與時間無關!悠閑是內心的一種發現,悠閑是生活的一種樂趣,悠閑是生命的一種節奏。

悠閑的生活需要一個怡靜的內心,樂天曠達的觀念和盡情欣賞大自然的胸懷。

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會有的!時間與悠閑,為什麽不能兼而有之?

一起去吧,誰怕誰啊?”劉丹的大膽豪放,躍然紙上。

這下,令趙德才再一次對劉丹刮目相看,自愧弗如。

於是,兩人一大早就坐上了市旅行社開設的溫泉城風景區的大巴。

自由行線路不提供導遊伴遊,隻安排交通及住宿,自由自助兩天遊,極適合純正的純粹浸溫泉和休息的遊人。

早春二月,蟄蟲昭蘇,乍暖還寒。

周末的早晨春風溫煦,天空淺淺魚肚白,難得的明淨,太陽還是朦朦朧朧未曾睜開眼睛,山間樹梢讓晨霧纏繞著,散發出曖昧的潮濕氣味。

近郊田野一片新綠,阡陌交錯。遠處的村落,雞鳴犬吠,小河淌水,靜靜的魚塘上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靄,似少女的眼瞳,偶爾有條不甘寂寞的魚兒跳出水麵,泛起陣陣的漣漪,如同眨了一下眼睛。

此情此境有如一幅曠世油畫,描繪著東晉著名詩人陶淵明《歸園田居》中的“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裏煙。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的意境。

在穩穩行進的旅遊大巴上,連日來睡眠不足的劉丹,把頭枕靠在趙德才的肩膀上,半眯著眼,異想與顧慮交織的樣子。平時柔情似水,口齒伶俐的她,這個時候卻沉默寡言了。

趙德才感覺到她確實疲倦了,所以沒有挑起話題,反而將自己的身體向下沉了沉地坐著,讓肩膀位置低一些,好讓劉丹的頭枕得更舒服些。

這段時間,辦證窗口辦事官員的盛氣淩人,街道居委老大媽們的嘮嘮叨叨,建築承包商的斤斤計較,工地民工的懶懶散散,讓性格憨直而剛正不阿,做事喜歡快刀斬亂麻的趙德才吃盡了苦頭。

好幾次若不是劉丹的舉止閑雅、綿裏藏針的太極功夫化解,不知道又要走了多少冤枉彎路。

劉丹曾經和趙德才談及自己對單身生活的感受:“有人生活愜意,有人生活困惑,我雖看不慣許多,但僅視作談資。我不願意被人管,也不去管別人。”

而趙德才雖然很欣賞劉丹這種豁達的生活觀,但同時也認為這是在虛度時光吧?

劉丹卻反駁說:“生命中最好的時光,本來就是用來虛度的。你可以說我的愜意是在虛度,我自己對自己說沒有。我隻是習慣了不抱怨罷了。”

趙德才知道自己是說不過劉丹的,而劉丹則正是很喜歡趙德才這種剛性的直接和內在的坦**。

車上為數不多的旅客都在利用這趟車程在補覺,趙德才卻在思緒的快車道上肆意馳騁。他一邊溫柔地撫摩了一下劉丹烏黑油光的蟠桃發髻,心裏在說,如果不是自己執意拉她下海衝浪,那麽,完全能夠自食其力、過慣優哉遊哉慢節奏生活的丹美人,何曾會為這三鬥米折腰呢?

辛苦你啦,丹美人!一邊自嘲地念叨著不知道是哪位豪傑的詩句:似水柔情何足戀,堂堂鐵打是英雄。

忽然,行駛中的大巴車顛頓一下,在一個十字路口前刹停了下來。

閉目養神的趙德才抬頭看,原來是在人行橫道線上一對夫妻模樣的老人家在緩步地過馬路。

老婆婆看得出是腿部有點不靈光,老爺爺一隻手努力地攙扶著她,另一隻手抬起來向大巴司機歉意地揮了揮。

司機也回應地揮了揮手,頭卻伸出車外對他們說:“不用著急,老人家慢慢走。”

劉丹這時一下子醒了,抬起頭看了看,憂鬱地自言自語:“不知道我老了以後,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光景。”

趙德才乘機捏了捏劉丹的小手,也在劉丹耳邊迷離徜仿地輕柔囈語:“怕什麽,有我呢!”

劉丹想到自己單身已近不惑之年,仍然有些傷感地呢喃:“一腔無奈歎單身,拾得寂寞自沉吟。別人譏我虛度過,我笑天下不識君。”

趙德才見劉丹獨自沉吟,也想賣弄一番,問劉丹:“你聽說過曹操嗎?”

“曹孟德?三國之梟雄也!”劉丹閉著眼睛回答。

趙德才細聲細氣地說:“咱先不管他是梟雄還是英雄,他有一首小詩卻是流芳百世的大作哦。”

劉丹睜開大眼睛對著趙德才:“背來聽聽。”

趙德才見大巴已經繼續行駛,他就著汽車的發動機的節奏,柔聲娓娓而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哦,原來如此。難怪當初,你醉倒在我家門前,原來就是酒入愁腸惹的禍。”劉丹戲謔地回應。

趙德才轉過臉來,輕輕吻了一下劉丹的臉頰。

劉丹抬起手來將盤在頭頂的解開發髻解開放下,順帶用發尾作勢地掃向趙德才:“討厭!”

然後像一隻歸巢的奶貓那樣沒有一點隔閡地往趙德才身邊拱了拱,愜意地嘻嘻發笑了。

劉丹的俏皮及身上的似蘭馨香確使趙德才有點心猿意馬,情不自禁。

尤其是劉丹那一頭黑褐色泛著油油光波的有曲有正的頭發,像一道頑皮的瀑布沿著頭頂從兩頜傾瀉而下,耳邊的鬢毛不羈地交纏組成撩人的觸角,每每摩擦,就令趙德才有觸電的感覺。

而趙德才拿捏適度的曲意逢迎和娓娓動聽的竊竊私語,又令劉丹心曠神怡,春心萌動,情竇頓開。

情投意合的兩人忘我地在鳥語花香、水氣彌漫的園林道上,踏著公園背景音樂的輕快旋律碎步而行。

劉丹在花叢中,婀娜多姿地追趕著剛出蛹的幼蝶。飄逸的秀發,離開了頭夾的束縛,更顯得桀驁不羈。

此情此景,趙德才忽然想起不知道哪本書寫的一句話:“最好的旅行,就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發現了心裏麵久違的感動”。這不就是發生在這裏,發生在自己的身邊嗎?

(2)

溫泉水的溫暖融融,祛除了身體的疲倦因子,調動起身體裏潛在的好動分子。水暖情濃,久而久之使在溫泉之中的兩人頓覺肌膚回春,精神亢奮。

“我們回房間吧。”劉丹在水中央向趙德才柔弱地伸出了手。

“好!”趙德才站在溫泉池邊,攙扶著劉丹上水,迅速將一件浴袍為劉丹披上。忽然想起白居易《長恨歌》中的詩句:“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這不正是現時的寫照嗎?頓時生出一種雄起的感覺。

回到房間站在洗浴間的大立鏡子前,劉丹自戀地欣賞著自己曼妙的身體,水珠點綴著的桃花臉,一雙水汪汪的鳳眼,一道細如新月的柳眉,櫻桃般的紅唇微微張著,若隱若現的兩隻虎牙平增些許調皮感。

在高彈力的萊卡麵料泳衣的約束下,隨著頭部的轉動,粉嫩的頸項、俊俏的美人肌,凸凹分明的鎖骨,顯露出棱角分明的骨感。

肌肉線條感極佳軀體與奶白略帶微黃的健美膚色相得益彰,使人聯想到希臘神話中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

劉丹正在沉迷在自我欣賞中,洗浴間的門悄然地拉開了,趙德才輕步走了進來,立即被眼前性感的劉丹吸引住,情不自禁,驚為天人。

劉丹的不聲不響的放任,使趙德才沒有選擇退出,反而仿佛得到了無言的鼓勵。他義無反顧勇敢地向前一步,用他一副闊厚的胸膀,從後麵緊貼著劉丹的嬌軀,兩條壯實的手臂,巨蟒般的環繞抱住了劉丹的細腰,趙德才感覺到劉丹涼爽的身體一陣的顫栗,接著貼近了溫熱的自己。

劉丹沒有躲閃,任由著趙德才的抱擁……

室內靜靜的,連一根繡花針掉在地上也聽得到,兩人都感覺到對方心髒在呯呯呯地狂跳,脈搏在加速,體溫在上升……

劉丹此時已是意亂情迷,不知所措,她微微後仰著臉,喉嚨發黏,嘴巴微張,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才哥,我……”

趙德才騰出右手,用手指放在劉丹的嘴唇上,柔情地說:“這時候,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劉丹迷迷糊糊地呢喃:“天啊!我上輩子也許是欠了你多少的情債……”

她心裏瞬間明白:該來的,遲早都會來的……

趙德才此時也完全沉溺在劉丹的性感美色的汪洋之中,此時此刻,外麵世界所有的都是空白的,眼前的就是朝思暮想的,填滿了他內心世界的丹美人……他俯身低下頭,恰好正麵遇上劉丹向上睜開的一雙迷離恍惚的淚眼和抖顫著微微張開的紅唇,他情不自禁地用自己的嘴唇覆蓋了上去……

劉丹喉嚨裏呻吟了一聲,身體隨即一下鬆軟下來……

趙德才環腰一把抱起劉丹溫軟的身體,邁著堅定的步伐,向裏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