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家門外有鬻新聞紙之童子,搖鈴呼曰:“此大奇事!為高麗兵要。”童子既過,即有小車至門,則武男歸也。寡婦知所行事,武男必怒,則自謂吾先下刃,則吾據勝著。自山木歸時,得中將許可,即於本日齎浪子奩具遣歸。亦知所行太忍,顧不如是,無有了期,不如斬釘截鐵為之。行後,自以得計,兩三日意氣發舒,而家中人鹹哀憐武男夫婦,心中滋不悅此毒媼所為,頗望武男主人歸時,質問其母,而武男果歸矣。加藤夫人之書,乃未及得,家書亦不語及,故武男之歸,一無所知。自橫須賀以車抵家,司庖之使女謂鬆婢曰:“主人尚未知狀,竟攜歸物事饋少夫人也。”鬆曰:“然天下安有如是為母之人,出婦乃不令其子知之,汝姑待之,主人必且大怒。吾老主母直為老厲鬼,甘人而食。”司庖者曰:“然。天下固無此慘事也。彼長日詈我,己則胡知者。彼身為村女,驟為人上,吾役彼家,心滋不懌。”鬆曰:“胡吾主人尚未知休妻事?”司庖者曰:“此何能怪!彼久出不審家事,又孰計身為人母乃為是慘無天日之事。我為主人憤,又為少夫人悲也。今尚未知少夫人作何狀?汝聽之:老寡婦聲張矣。吾為吾事,勿令彼蹈隙而攻我。”
時屋中母子之聲漸語漸巨。武男曰:“母允我未歸者母決不行是事,留待兒歸,而書中又不一言,但以一人之意行之,此事兒胡能忍!回時路經逗子,以不見浪子,問彼老嫗,嫗言曰:‘浪子已歸東京。’兒已深駭,以病軀遠行,乃不期母以計出之。兒凡事固稟承之母氏,然以情準之,亦頗為過。”寡婦曰:“吾過也,且知過也。吾非不愛浪子,特愛汝耳。”武男曰:“母專為兒,舉天良名譽而盡**之!”寡婦曰:“武男,汝男子,非婦人也。若母已謙卑至是,汝仍思浪子乎?”武男曰:“母所行事,竟出兒萬不能忍之地步。”寡婦曰:“為事已晚,不可救矣!彼家亦已允,汝尚何策!實告汝,汝敢妄為者,匪特爾母蒙羞,即汝亦難雪恥。”武男無言,即取所攜歸之蘋果餉浪子者,一一擲而碎之,告母曰:“母殺浪子即殺我,我行,不歸矣。”立時登車,赴橫須賀兵輪而去。
時高麗事急,日本政府與中國下書宣戰。七月十八日,日皇下諭,命樺山水師副將為軍令司長,以鬆島戰艦為水師中軍坐船,武男即隸其舟,他船均在佐世保。天皇命鬆島亦赴佐世保與群船遇。武男但備此身為受炮之鵠,行時一無顧戀,但圖一死。片岡中將自長女歸後,即家中構一精舍,為浪子養病之所,即自逗子延老嫗歸,侍浪子。至於九月,後備兵動,中將亦奉敕出師,即於月之十三日至廣島。天皇亦臨勞軍,執兵符為大元帥。十月中,片岡及大山、山地兩大將至遼陽。前書所敘瑣屑之事,可暫止勿言,而全國均注意於日清之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