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閉著眼陪著張子詡去了附近無人的河邊。
他們二人坐在河邊,沈芸歪頭靠在張子詡肩上。
他們聊了很多。
張子詡聊起他幼年時的事情,他被家族打壓、欺辱,隻能自己一個人偷偷躲起來修煉。
後來和娘親被趕出家裏,一路顛沛流離。
張子詡雖然說的平淡,但故事淒涼又惹人憐惜。
這招對沈芸很管用,沈芸聽著忿忿不平,甚至於睜開眼立馬起身去滅了張子詡的本家。
張子詡又把沈芸拉回去,“姐姐,不用。”
沈芸回過頭去看張子詡,漂亮的鳳眸中燒著怒火,她生氣地道,“你別攔我,我現在很閑,等著,姐姐給你找回場子,滅了什麽狗屁張家。”
以前她隻是個局外人,倒也對張子詡一筆帶過的過去並沒有什麽感受。
現在她親自聽張子詡說了,她真受不了。
她就看不慣她的人被欺負。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
張子詡把沈芸按回身邊,溫柔地解釋,“姐姐別生氣,張家已經沒了。”
沈芸驚訝地望向張子詡。
張子詡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我有能力以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滅了張家,把所有欺辱過我的人全丟進了迷陣中,他們會一直被困在迷陣,為了離開迷陣,他們會不停自相殘殺,直至他們死。”
說完,張子詡察覺到不對勁,他撩起眼皮去看沈芸,小心翼翼地問,“姐姐,我是不是很壞?”
沈芸滿意地勾唇笑了笑,湊了過去,伸手戳了戳張子詡的鼻尖,笑得眼睛彎彎,亮晶晶的,“不壞,幹得好。”
就應該這樣幹。
這樣才不會被人欺負。
他們離得很近,張子詡眼裏隻映出沈芸那張燦爛、明媚的笑臉。
看得張子詡心髒撲通撲通地跳著。
張子詡實在沒忍住,喉結滾了滾,靠過去,親了親沈芸那為他而發怒的鳳眸。
那冰涼的薄唇軟軟地貼上來,如蜻蜓點水一樣輕啄一下,很快又離開。
沈芸愣了一會,然後眨了眨眼,“你剛剛是不是在懲罰我?”
張子詡怔了一會,然後才反應過來沈芸話裏的意思,他紅著小臉點了點頭,“嗯,懲罰姐姐太好,讓我無法自拔。”
沈芸被張子詡的情話撩撥得有些受不了,要不是她修了無情道,估計得被撩撥到心花怒放,“你這嘴怎麽這麽甜?”
青陽觀一群道士,怎麽養出張子詡這個張口就是情話的符君?
張子詡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道,“南風樓教的。”
沈芸湊過去,附在張子詡的耳邊,輕聲道,“那南風樓教你的這些話不許對其他姑娘說。”
張子詡像隻乖巧的小狗一樣,連連點頭。
但很快,他又苦惱地小聲道,“姐姐,可能要天黑才能回家了。”
聞言,沈芸下意識要往下看,“你又……”
張子詡急了,趕緊靠過去親住沈芸,阻止沈芸往下看。
他毫無技術可言,隻會胡亂地親,像是在啃饅頭。
沈芸實在沒辦法,隻好伸出手擋住張子詡即將親下來的嘴。
張子詡還以為沈芸不讓親了,握著沈芸擋在他臉上的手,細致又癡迷地親了親沈芸手心,委屈巴巴地看著沈芸,“姐姐。”
那聲音,又軟又嬌。
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像是個白白嫩嫩又愛撒嬌的嬌夫郎。
沈芸俯下身,冰涼的指腹輕拭過張子詡柔軟的唇,張子詡呼吸都跟著亂了。
最後,沈芸挪開手指,低頭吻上張子詡的薄唇。
不是淺嚐即止。
是纏綿悱惻。
“這才叫親親。”
“南風樓沒教你這個?”
張子詡仰著紅撲撲的臉低低地呼吸著,仰視沈芸的小鹿眼裏眼神迷離而失焦,幾乎渙散,被親得鮮紅瀲灩的唇邊還掛了點銀絲,活脫脫像是被玩壞的娃娃。
大概是腦袋空白了,張子詡竟聽不出沈芸說了什麽。
半響過去,他似乎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搖了搖頭,“沒……沒……”
沈芸用手撫摸著那張滾燙漂亮的臉,一下子笑了出來,低聲呢喃,“看來真的得天黑才能回家了。”
要不然張子詡估計都沒力氣站起來。
他們還真是天黑了才回家。
回到村子裏,天色已晚。
他們二人一進院子,家裏焦急等待著的五人立馬圍了過來。
“張子詡,你帶著沈芸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這麽晚多危險你知道嗎?”
張子詡弱小無助又可憐地站在沈芸身後,輕輕扯了扯沈芸衣袖,似乎很害怕。
晚回家的確是沈芸的問題。
但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她把張子詡玩弄過頭,所以才回家晚了。
幸好沈芸胡編亂造的能力高超,她清了清嗓子,解釋道,“是我拉著子詡去河裏吹風的,所以耽誤回家了。”
罪魁禍首是沈芸,於是,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見解釋完了,沈芸便道,“我要回房間沐浴了。”
“子詡早點休息。”
“你們也早點休息。”
說完,沈芸就回房間了。
沈芸的房門剛關上,剛才還弱小無助又可憐躲在沈芸身後的張子詡神色立馬就變了,他變得麵無表情,神色冷漠並且拽。
他毫無反應地頂著五道視線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溫茶。
張子詡抿了一口茶水,忽然微微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生怕張子詡玩栽贓嫁禍。
張子詡這人,看起來幹幹淨淨的,但心比什麽都髒。
但張子詡站在那,沒過多的舉動,隻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色澤紅潤的嘴唇,撩起眼皮,淡淡道,“抱歉,嘴唇有些疼。”
正當他們好奇張子詡怎麽可能會跟他們道歉的時候,張子詡漫不經心地補充道,“和姐姐親的。”
瞬間,如同掀起驚濤巨浪,落在張子詡身上的視線更淩厲了。
是想殺了張子詡的那種。
還不如是栽贓嫁禍!
張子詡也不在意,在那幾道目光注視下淡定地轉身回房間了。
他不會讓姐姐為難,所以他從來不會要求姐姐做出選擇。
但沒說他不能使些下作手段擠走他們啊。
他如此張揚,定有沉不住氣的跑去找姐姐。
姐姐最厭煩這種心胸狹隘又不懂事的小男人了,肯定不會留下他們的。
等這些人被姐姐趕走了,姐姐不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想到這裏,張子詡眼底掠過一抹狡黠。
從前他隻留在姐姐身邊已經很滿足了,但他現在,似乎變得有些貪心了。
想到這裏,張子詡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有些發麻的嘴唇。
回想著觸感,他不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張子詡是幸福了,他身後的五人臉一張比一張臭。
他們五人難得想法一致。
大意了!
張子詡平時不爭不搶的,到頭來,又爭又搶的就是他!
其實他們是下意識想去找沈芸。
但在行動前,最後一絲理智拉住了他們。
張子詡城府深,肯定滿肚子壞水。
當著他們的麵炫耀,肯定是因為想激怒他們。
五人對視一眼,屋子裏暗流湧動,然後他們一句話都沒說,各自回各自房間了。
他們就等著對方沉不住氣,跑去找沈芸挑事,然後退出。
當然。
他們也沒打算坐以待斃。
五人在各自房間,都很不約而同地想了整整一夜勾引沈芸的妙計,燈油都被他們五人生生熬沒了。
第二天,沈芸隻能自己上街去買燈油。
正好碰上褚焰要出攤,沈芸就跟著褚焰一塊去了。
別說,裴戾做的推車真好用,結實又便利。
來到鬧市,褚焰去旁邊買了包核桃酥,搬了張板凳到陰涼處,讓沈芸坐旁邊待會。
沈芸就吃著核桃酥,看著褚焰三下五除二就利落地把攤子支起來了。
那動作熟練得很。
剛支攤子,還沒有什麽客人,沈芸坐在旁邊看褚焰動作利索地忙活煮水、包餛飩、下餛飩。
沈芸忍不住問,“你以前堂堂一個魔尊,現在讓你賣餛飩,你不會覺得丟臉嗎?”
褚焰不以為然,“我以前當魔尊,是因為無路可走,又不是覺得風光才做的。”
“我娘以前跟我說,無論幹什麽,隻要認真努力去幹,哪怕是個討飯的,那也是個努力討飯的。”
“所以我現在就算賣餛飩,那也是個努力認真賣餛飩的。”
“而且我喜歡賣餛飩。”
沈芸眨了眨眼,“為什麽?”
誰會喜歡賣餛飩啊?
褚焰走了過來,偷偷地跟沈芸炫耀道,“因為前幾天有客人嫌我做的餛飩難吃,掀了我攤子,賠了我五兩銀子,這多賺啊。”
“……”
她還以為褚焰生意火爆到賣餛飩一天賣五兩銀子,所以她才跟來看看的。
結果是被人掀了攤子的賠償款啊?
褚焰嘿嘿一笑,把一個熱氣騰騰的大碗放到沈芸桌前,“鮮肉餡的小餛飩,趁熱吃。”
這時候,陸陸續續來客人了,褚焰就去忙活了。
沈芸用勺子費勁地舀起一顆餛飩,一看,茫然地眨了眨眼。
這哪是小餛飩?
比餃子還要大。
一個個皮薄餡大,餡都快要溢出來了。
那幹脆給她上碗鮮肉餡不就行了?
一看,褚焰正忙著,沈芸隻好將就著吃了。
沈芸吃的那叫一個費勁,以往一口一個的小餛飩,她現在得分七八口才能吃完。
沈芸好不容易吃完一個,隔壁桌的客人眼尖看見了她碗裏的大餛飩,再納悶地撈起自己碗裏拇指大小的小餛飩,不高興地問褚焰,“老板,為什麽這個姑娘的餛飩這麽大,我碗裏的這麽小?”
聞言,褚焰在熱氣騰騰的鍋裏抬起頭來,得意地道,“這是我娘子,待遇肯定得高點。”
沈芸吃餛飩的動作驟然一頓。
褚焰的娘子?
誰這麽倒黴?
沈芸左看右看,發現這個倒黴鬼是她。
客人一聽,立馬恍然大悟,“哦,這樣啊,老板好福氣,娘子真漂亮。”
褚焰聽得心花怒放,立馬又送了一碗小餛飩過去。
經過沈芸身邊的時候,沈芸拉了他一把。
“你剛才跟你客人說什麽?”
褚焰理直氣壯地道,“我不這樣說,那些客人不得說我厚此薄彼,做生意不公道啊?”
“我說你是我娘子就不一樣了,給娘子的餛飩大一點,不天經地義嘛。”
沈芸才不要為了幾顆餛飩當褚焰的娘子,眼看沈芸要開口,褚焰立馬小聲補充道。
“你別拆我台,要不然我生意不好,賺不了家用給你。”
聽到這,沈芸沉思片刻,然後閉嘴。
好吧。
她就看在錢的份上,勉強裝一下好了。
那位客人臨走前還不忘祝褚焰和沈芸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沈芸聽得頓時毫無胃口。
褚焰倒是滿臉羞澀,俊美妖孽的臉羞得通紅。
沈芸本來想走的,但褚焰求著她留下來待著陪陪他,說是他無聊。
沈芸不願意,但褚焰一哭二鬧三上吊。
沈芸被褚焰磨得受不了,隻好答應。
不過沈芸覺得褚焰怎麽可能會無聊?
從開攤到現在,褚焰就沒閑下來過。
客人越來越多,有時候褚焰還忙不過來。
沈芸看不過去就卷起袖子打算幫忙收拾空碗,嚇得褚焰趕緊衝過來,把沈芸手上的碗拿下來,再拿出幹淨的方巾給沈芸擦手,最後把沈芸帶回陰涼處的板凳上,去隔壁買了一包瓜子,塞到沈芸手裏。
沈芸一頭霧水。
褚焰彎下身,猶豫著伸出手,輕輕將沈芸散落下來的一縷發絲撩回那雪白的耳後,道,“隻是陪我,你不用幹活。”
說完,褚焰又繼續去忙活了。
沈芸,“……”
她是吉祥物嗎?
但褚焰都說不需要她幹活,沈芸就幹脆
太無聊了,瓜子磕著磕著,沈芸就困得趴旁邊桌子上睡著了。
桌子褚焰特意留給沈芸趴、靠的,所以褚焰擦得特別幹淨,一點油灰都沒有。
等終於忙完,褚焰就輕手輕腳地走到桌子前拉開凳子在沈芸對麵坐下,什麽也不幹,就這樣撐著下巴看著沈芸睡覺。
看著沈芸毫無防備的睡顏,褚焰心裏跟吃了蜜一樣。
這時候,旁邊鋪子的老板湊了過來,遠遠地看了看,好奇問褚焰,“這姑娘誰啊?真俊啊。”
褚焰翹著嘴角,自豪而驕傲地炫耀道,“我娘子,粘我,在家待不住,非得要跟著我出攤,我不願意,還一哭二鬧三上吊,沒辦法,隻好帶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