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鄭書記、鄭大菊、鄭大江之間都能攀上世親,可鄭書記根本不正眼看鄭大江,更別提鄭大菊了。一次鄭大江為了搞掂一個工程,托胡太息找鄭書記,鄭書記始終打哈哈,直到鄭大江臨走,鄭書記才眯縫眼睛對鄭大江說,我怎麽會過問工程方麵的事情?惹得鄭大江回家罵了好幾天鄭書記。心中放不下,加之氣不過,鄭大江便找周三圭說鄭書記的閑話,說到最後,鄭大江心生疑惑,忙問周三圭,為啥他單單器重胡太息?
周三圭也困惑,想了半天才說,也許胡太息比其他人會順蛋唄。
鄭大江搖頭不信,可他又說不出其他理由,隻好嘟囔道,單就順蛋而言,我不比胡太息差,肯定還有其他原因。周三圭見鄭大江胡言亂語,丟下他,搖頭走進辦公室。剛坐下,主任突然敲門,讓他去下辦公室。
周三圭遲疑,主任找我何事?起身跟上主任,慢慢走進主任辦公室。沒想到,主任回身,還砰地反鎖上辦公室的門。主任反常,讓周三圭有些不適應,周三圭忐忑問,有事?
主任神秘問,知道甑麽?
知道,咋啦?
主任說,這麽跟你說吧,一位老領導,弄到明智大師燒製的一隻古甑。可老領導的老伴眼神不好,打掃衛生時,不小心把那隻甑弄成了兩瓣。老領導為此生了病,現在還躺在醫院裏。
周三圭想,這與我何幹呢?主任見周三圭不開竅,簡略說,老領導不想讓文物局的人修補,怕人家順手做了館藏,特托我找人想想辦法。
周三圭說,修方誌與修複文物兩碼事。
主任情急之間,想起了過去單位的花盆打碎了,大家要把那隻破碎的花盆丟到垃圾桶裏時,周三圭說,別丟,把它修補好就是。誰也沒有把那隻花盆放在心上,誰知過了幾天後,周三圭上班變魔術一般掏出塑料袋子裏的花盆,放上土,植上花,花盆看起來還是好好的,大家都問周三圭怎麽修複的,周三圭說,粘粘、補補,小事一樁麽。主任想起這些,篤定周三圭有修複文物的能力,眼下不好找別人,病急亂投醫,就他周三圭啦。想到這裏,主任淡定地說,橫吹笛子豎吹簫,什麽不是人學的?
可我從來沒有修補過文物呀。
從今天開始,你就到文物局拜師,沒有學不會的事。
周三圭傻眼了,隔行如隔山呀,現學現賣,咋行?
主任說,能把這隻甑修補好了,你就是功臣。
周三圭沒想過功勞,想的是主任如此信任他,不好意思拒絕。
主任說,人生就是挑戰自我的過程,挑戰懂麽?
說到挑戰,周三圭來了興趣,是呀,不挑戰自我,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再說,還能到文物局拜師,有啥怕的?周三圭答應之後,不放心文物局那邊,小聲說,人家會教我麽?
主任說,局長是我哥們,他會安排好的。
周三圭這才站起來,挺挺胸脯說,這麽說,我就挑戰下?
什麽叫挑戰?你本來就行。主任神情釋然,接著打開了門,然後直接把周三圭帶到老領導家。
老領導已經出院了,躺在家裏靜養。見主任和周三圭進門,咳嗽半天才指指臥室的凳子,說坐。倆人謹慎坐定,老領導眯眼瞅了瞅周三圭,懷疑地問,這麽年輕,能行?
主任知道老領導的意思,站起來解釋說,別看他年輕,他可修複過好幾件文物呢。
壓根沒影子的事,主任卻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看來主任也想挑戰一下自我,篤定周三圭行。老領導搖頭說,修複文物不是砌牆塗膩子,得有專業知識。
主任說,他就專業呀,否則咋敢帶他見你呢?
老領導再次看看周三圭,搖頭說,算了吧。
周三圭沒想到老領導居然瞧不起自己,心有不服,便不管不顧說,不就補個甑麽?我還修補過甗和鬲呢。
真的?
周三圭眨巴幾下眼睛,大包大攬說,有何難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老領導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親自下床捧出兩瓣甑,話不成句說,多好的物件,找誰說理去。
甑碎成兩瓣,崩裂處還散碎了一些瓦屑。周三圭接過兩瓣甑時,才感到驚慌,看來挑戰真的來了。
回程路上,主任說,此事切切不能告訴任何人。我把寶押到你的身上,你可得給我上心嘍。周三圭見主任千叮嚀萬囑咐,才知責任重大,後悔在老領導那裏配合主任說了謊話,苦笑半天才說,萬一修複不好,咋辦?
主任說,沒有萬一,隻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