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學生會的當天,大家都十分緊張,競選的同學們攥著自己的演講稿在各個學生會部門默默地念叨著。

姚璐去衛生部門口等待,我在文藝部門口,兩個部門挨得很近,我能看到她一直在深呼吸。

原本我還挺放鬆的,畢竟隻是一個學生會部員的競選,但當我被叫進文藝部競選的教室時,頓時震驚到了,緊張感也隨之而來。

這個競選竟然這麽正式,正對著門口擺了一排桌椅,副校長、文藝部長,還有兩個文藝部員全部正襟危坐,手都放在他們麵前的桌子上,手邊還有一個本和一個水杯。

我剛走進去,所有的人就開始從頭到腳地審視我。

“可以開始了。”文藝部部長,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卻非常嚴肅,就像是一個不苟言笑的領導。

“別緊張。”副校長,一位中年卻不油膩的男士,和藹地對我說了一句。

“大家好,我是高一(7)班的柯以諾,今天來競選文藝部部員一職……”

在我滔滔不絕的同時,副校長和文藝部長兩個人還時不時在小本兒上記筆記,讓我有一種參加了選秀的感覺。

學生會競選雖然令人緊張,但也算是順利結束。

最後,秦淵成功進入了學生會最高部門——主席團,體育委員進了宣傳部,姚璐進入了衛生部,我也進入了文藝部,班主任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當晚還特意表揚了我們。

本以為我這個小部員,也就是個頭銜擺設,結果沒想到,學生會新鮮血液剛剛加入,我們文藝部就接到通知,下周五要舉行“綠藤音樂節”,我們部隻有八天的籌備時間。

這八天要定員,定節目,借設備,清理場地,與宣傳部協商宣傳,彩排等,要做好多好多事情。

所以晚飯過後,部長把文藝部的所有人都召集了過來。

這是我們文藝部第一次全員大集合,整個文藝部,15名成員,部長是高二的一名女生,爵士舞一流,在高一迎新舞會的時候,我就對她小有了解。

一張會議桌,部長坐在一端,新部員坐一邊,老部員坐一邊,突然有了一種職場小白的感覺,說綠藤是個小社會,還真是沒錯。

“你好,還記得我嗎?呂一齊。”坐在我旁邊的的一個成員,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呂一齊?”我覺得好像在哪兒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柯以諾小姐,可以給我一下你的微信號嗎?”

“哦哦,我想起來了,你就是軍訓那天洗手間門口的那位!”我恍然大悟,然後我又想起了那天我直白的拒絕,道歉道,“不好意思啊,那天我把你當壞人了,說話可能有些生硬。”

“沒關係,那天確實是我太無理了。”他更不好意思道。

這麽仔細一看,這個大個子,其實還挺可愛的,彬彬有禮,又有一點點靦腆,為什麽當時我就覺得他是個小混混的樣子呢。

“大家安靜一下,相信大家已經聽說我們學校要舉辦音樂節的事情了,時間緊、任務重,雖然我們部剛剛來了幾名新成員,並不了解我們部具體職能,但我希望大家能邊做事邊成長,給音樂節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問問老人。”部長的開場白很官方,說完就開始一一布置任務,“下麵我要分配一下大家各自的任務……呂一齊,你去後勤部借音響設備。”

“好的。”呂一齊鄭重其事地答應完,還用小本本記了下來。

“柯以諾,你負責邀請林羨參加我們的音樂節,他可是很重要的一環,一定要把他搞定。”部長繼續布置。

我聽完,下意識地回了一個  “啊?”

原本低著頭的部長,馬上向我飄來了一個“是有什麽質疑嗎”的眼神。

我趕緊弱弱地回了一句“好的。”

好死不死,我幹什麽非得進文藝部啊!去邀請林羨?我現在躲他還來不及呢!自從開學以來,我都沒敢正眼看過他。

散會後,我有點心不在焉,呂一齊看出了我的顧慮:“要不咱倆換?我幫你邀請林羨,你幫我去借音響設備,如何?”

“不用了,我既然答應了,不管怎樣,都得去完成,你先回教室吧。”我苦笑了一下,衝著班級的方向走去,但一想,不行,我還得需要緩緩,得想一下要怎麽和林羨開口。

走著走著就走出了教學樓,走到了操場,我們的操場是一個“盆地”,四麵都是台階,我走下去兩階,坐了下來。

因為開會開得很晚,太陽都要下山了,其他同學吃完晚飯,都已經回教室準備上晚自習,學校的嘈雜已經完全不見,正好適合我思考問題。

“林羨,我們文藝部要舉辦一個音樂節,想邀請你參加,你如果有空,可以參加嗎?”

不行不行,這也太直接了。

“那個,林羨,那天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擅自走進你的工作間,還在你的草稿紙上亂寫亂畫,但……但我不也幫你找到靈感了麽,新歌又這麽火,咱們就算扯平了吧!”

額……怎麽感覺我有點耍無賴呢!

“林羨,我對那天擅自闖入你的工作間並在你的紙上亂寫而道歉,綠藤音樂節很需要你,咱們公事公辦,隻要你能參加,要殺要剮隨便你!”

這怎麽還說出了梁山的氣勢了呢!

哎呀,好煩呀!幹脆我退出文藝部算了!

就在我抓耳撓腮的時候,卻不知道,林羨就站在我的身後,想著另外的事情:空曠操場,緋紅夕陽,眼前人的背影……

他嘴角突然上揚,小聲到他自己都差點沒聽清:柯以諾,我對你的感情,差點也不自知。

坐在台階上的我,想了無數種開場白,但都被我自己一一否定。

一陣冷風吹得我不禁打了個冷顫,這才意識到,太陽馬上就要不見了,晚自習估計馬上就開始了,趕緊起身準備回教室。

一回頭,看見了一直站在我身後的林羨。

“林……林羨?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回教室?”我被他嚇了一跳,這是他嚇我的第二次,這個人走路都是沒有聲音的麽?

“我在這裏站半天了,你坐在這兒想什麽呢?”林羨又往我這邊走了走。

“那個……”我欲言又止,心裏想著到底要不要說,這可是他自己問的,機會不容錯過啊!

“你是想對那天進入我的工作間,在我的填詞稿上寫字而道歉嗎?”

“嗯。”我回應完,突然覺得很奇怪,林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我了?!

“我沒有生氣,所以你不必道歉。”他的語氣很柔和,能感覺到應該是真心的,不是出於客氣。

“那個……”我再次想說邀請的事情,都已經到嗓子眼兒了,但就是說不出口。

他輕笑了一下,仿佛看透了我想說什麽:“你們文藝部舉辦的綠藤音樂節,想邀請我參加對嗎?”

“嗯,”我乖乖地點頭,然後趕緊解釋,“那個,如果你不喜歡,或者沒時間,可以拒絕的!”

說完我就後悔了,什麽鬼,人家還沒說什麽,我幹嘛提可以拒絕。

“傻!告訴你們部長,彩排時間定了通知我,”說完他轉身離開,“趕緊回班級吧,天很冷。”

天呐,這個既可愛又懂讀心術的仙子是誰啊?確定是林羨嗎?也太溫柔,太體貼,太懂我了吧!

過一個年,長一歲,可以讓人有這麽大的變化嗎?!

看著他的背影,真的好想把所有美好的詞匯都給他,本以為邀請他參加音樂節,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畢竟人家現在的出場費很高,應該是不會輕易露麵的,結果被他三言兩語就都解決了。

我全程隻說了三個字“那個”和“嗯”,天呐,怎麽突然覺得自己在他麵前雙商都下線了呢。

第二天,宣傳部就高效地製作出了綠藤音樂節的海報,還有林羨單人的宣傳照,知道音樂節可以親眼看到林羨的現場,全校瞬間沸騰。

我順利完成了部長交付的任務,部長很滿意,並讓我擔任晚會的主持人,呂一齊自告奮勇接下了男主持的角色。

宣傳部的部長見了,都在羨慕我們部長,新兵這麽優秀而積極,我們部長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麽,但心裏已經樂開了花,對我和呂一齊說話的語氣都柔和了很多。

一轉眼一周過去了,今天是周三,距離音樂會開始,還有兩天。

部長為了萬無一失,安排今天下午放學和明天下午放學進行兩次彩排。

我和呂一齊拿著串詞,把整個音樂節串了一遍。

彩排到最後一個節目,是我報幕:我們音樂節進行到了現在,大家是不是已經迫不及待了呢?青春是美好的,青春是純真的,青春期的我們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你身邊有沒有讓你不自知的人呢?下麵,請林羨同學為大家帶來歌曲《不自知》。

燈光切換,前奏響起,林羨從後台走了上來,開口脆,雖然學校的設備不是頂級的,但並沒有影響他演唱的質量。

幸好在場的除了我們部的成員,就是音樂會的參演學生,不然現在場麵估計都控製不住了。

最後,我和呂一齊一起宣布音樂節圓滿結束,感謝校領導和各位老師的蒞臨和各位同學的觀看。

彩排結束,很多同學都圍住了林羨,讓他幫忙簽名,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我,簽了幾個名字,就向我走來。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說著,便拉起我的手腕,離開了彩排現場。

第二天的彩排,本以為林羨就不會再來參加了,沒想到他依舊過來了。

雖然大家隻是抽空彩排了兩次,卻比想象中要順利很多。

兩次彩排下來,並沒有做很大的改動,就是呂一齊一個人上場報幕的時候,容易站偏位置,所以部長就在主持人站的地方粘了一塊膠布。

誰也沒想到,正是因為這塊膠布,讓正式的演出失去了一個完美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