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邢佳這麽不要命地攔車,想必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吳伯,等我一下,我認識她。”說完我便下了車。

還沒等我說話,邢佳就微笑著衝我走了過來,但這個笑卻讓我覺得別扭得很:“以諾,我們能談談嗎?”

我不解地看著她,她什麽時候對我這麽客氣了:“我們?你想和我談什麽?”

“時間還早,我們去對麵的咖啡廳談談?”她依舊用那樣的笑容。

我同意了,不管她心裏盤算著什麽,這光天化日的,量她也不敢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坐在咖啡廳,她客氣地詢問我要喝什麽。

“不用了,一會兒還有早讀,我們談完就走。”我直接拒絕。

“你……能不能幫我跟學校說說好話?”邢佳開始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我,不太明白。”

“音樂節那天燈頭掉落,真的是個巧合,我隻不過是在它掉落的時候,剛好路過後台二樓,我還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不能被這件事情冤枉啊。”她越說越著急,語速也逐漸加快。

聽完她的話,我頓了一下,吊燈掉落的時候,她在後台?怎麽會這麽巧合!

這件事情我也不太想再跟她聊太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不是你做的,就不必擔心,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一生,充其量就是文藝部的一個小部員,也說不上話,快上課了,我先走了。”

被她這麽一解釋,不知道為什麽,我卻覺得這件事情沒準就和她有關係,她又不是音樂節的籌劃人員,現在也不是學生會主席了,也不用去視察工作,為什麽不在觀眾席上好好欣賞節目,偏偏去後台,還跑到了二樓呢?

我走後,邢佳一個人坐在那裏,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來,她沒想到我這麽油鹽不進,所以開始變得咬牙切齒,看著我的背影,她在心裏暗暗地說:“柯以諾,你不會永遠這麽幸運!”

回到教室,我才知道,在林羨住院的時候,校方就開始著手調查此事。

舞台上的所有燈,都是邀請專業安裝人員安裝的,並在當天音樂節開始前一個小時檢修的,不會有任何質量問題。

後來通過調查了萬能的監控,才發現事發的時候,隻有邢佳一個人去了二樓,燈頭掉落後,她又一個人走了,但神色鎮定,並沒有東張西望,手上也沒有拿任何工具。

用姚璐的話,大冷天的,大家都穿得挺厚的,想在裏麵藏個工具,是綽綽有餘的。

但在我心裏卻寧可認為這隻是一個意外,如果是人為的,不管是誰,都免不了公安局走一趟,然後被綠藤開除。

白語已經因為我被開除了,雖然確實是她的錯,但我總覺得心裏不舒服。

最後,吊燈事件,還是因為證據不足,所以被定為了是一場意外。

中午休息的時候,姚璐說我這幾天都瘦了,所以提議一起出去吃,我又想到還欠秦淵一頓飯,就約了秦淵。

叫了秦淵,也不好意思不叫上林羨,所以就變成了四個人的午餐。

到了飯店,我和姚璐坐在了一邊,秦淵和林羨我們的對麵。

剛點完菜,姚璐就跟我說:“以諾,陪我去趟洗手間吧。”

我想也沒想,就跟她走了,這個丫頭每次出門,都願意讓我陪她去洗手間,我已經習慣了。

“以諾,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林羨是不是偷偷在一起了?”姚璐站在洗手台前,很認真地問。

“沒有啊?是不是又有什麽娛樂新聞了?不會是我在醫院連續照顧了林羨七天,被拍了吧?!”我突然緊張了起來,作詞的事情已經有一些聲音了,這要是真的被拍了,豈不是給林羨惹了大麻煩。

“沒有啦,隻是最覺得你們最近有點兒不對勁。”姚璐繼續用眼睛審視著我。

我笑了一下,估計是姚璐天天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新聞,所以看什麽事情都會多想:“你別在這兒瞎猜了,我們兩個能有什麽不對勁!”

“我絕對不會看錯,他根本不理會別人的人,卻對你的人和你的事格外在意。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別的男生的眼神也不一樣,包括何謙。”姚璐像個偵探似的,開始分析。

“怎麽把何謙都扯出來了!你到底上不上廁所,不上我回去了!”被她一說,其實我也有感覺說的對,但又覺得可能是事情想得太多,本來沒意思,都想出意思了,不能再去想了。

“不信,我測試給你看!”姚璐沒等我走呢,就先高傲地抬著小頭兒,離開了。

我搖了搖頭,真是拿她沒辦法!

回到飯桌,菜品已經上齊,桌上的兩隻正眼睜睜地看著,絲毫沒有動筷,看到這兩隻這麽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隨著我們的落座,午飯也開動了。

“哎?那不是呂一齊嗎?”姚璐突然發聲,指了指斜對麵的桌,還真是呂一齊,一個人孤零零的在等餐。

“哦,我認出來了,就是音樂節和以諾一起主持的那個男生。”秦淵回頭看完,笑著說。

林羨並沒有什麽反映,繼續吃著意大利麵。

“他一個人也怪孤單的,以諾,你把他叫過來一起吧!”姚璐的故意,我看出來了。

“不好吧,他又不認識你們,叫過來多尷尬。”我拒絕道。

“他不是喜歡你麽,當初還那麽直白地管你要微信號,這點兒尷尬都承受不起,那算什麽男人,你不去我去!”姚璐說完起身朝呂一齊走去。

不一會兒,呂一齊就過來了,服務員幫忙加了一把椅子。

果然很尷尬,單單座位,就開始尷尬了,桌子的右麵貼著玻璃窗,秦淵和姚璐倚窗對坐,我和林羨靠外麵對坐,呂一齊則和玻璃窗對坐,整個人,正好夾在我和林羨的左右胳膊之間。

“那天你音樂節主持得挺不錯的,你以後想往播音主持的方向走嗎?”姚璐見氣氛尷尬,跟呂一齊說起了話。

“我也是突然想挑戰一下,還真沒想過。”呂一齊笑著回答。

然後,冷場。

“聽說你家裏是做珠寶生意的,以後應該會學珠寶鑒定或者珠寶設計之類的吧?”林羨開口道,冷冷的語氣不像聊天,倒是很像訓話。

我抬頭看了一眼林羨,他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竟然還知道呂一齊家裏是做什麽的?我都不知道。

“這可不一定,就像你家是做餐飲的,但你卻在玩音樂。”呂一齊歪過頭,看著林羨說道。

“林羨是家裏的獨生子,家裏的資產早晚都是他的,所以,他就沒太著急上手,而且現在這麽有名,等以後接手了企業,就等於是活招牌了,音樂和繼承兩不耽誤。”秦淵說著,但並沒有看向呂一齊。

呂一齊的弟弟呂放也是綠藤高一的學生,我們文藝部的都知道,而且聽說呂放的資曆很好,很受家裏人器重,秦淵的這句話,也算是有意無意地戳中了呂一齊的痛處。

我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因為怎麽說都不對,跟林羨或秦淵說,感覺冷落了呂一齊,但和呂一齊又不知道說什麽,畢竟現在場麵一度尷尬。

幾輪不太愉快的對話後,讓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這時,呂一齊點的鵝肝被服務員端了過來。

“以諾,這是他們家的特色,你嚐嚐。”說著,呂一齊把鵝肝移到了我的麵前。

看著這盤鵝肝,我想拒絕,又覺得本來就已經很尷尬了,再跟人家說我不敢吃內髒,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林羨突然把鵝肝拿走:“她不吃內髒。”

謝天謝地,雖然覺得有點火藥味,呂一齊的表情也難看了許多,但總比我親口拒絕好多了。

又過了一會兒,感覺大家吃得都差不多了。

“那個……我們回學校吧。”最後還是我發聲,才結束了這頓尷尬的午餐。

從餐廳走出來,姚璐就小聲地和我說:“以諾,看出什麽來了沒?”

“看出來了,你就是個惹禍精,我敢保證,這是我最尷尬的一頓午飯。”我現在完全不想說話。

我有點生氣姚璐的做法,覺得她的玩笑開得有點大,呂一齊本可以安安靜靜吃一頓飯的,被她生拉硬拽進來,搞成這個局麵。

我越想越生氣,越走越快。

“哎呀,別生氣了,我隻是想讓你看看,林羨是在乎你的,而且他多了解你啊,連你不吃內髒都知道。”姚璐也知道自己做的是有點過分了,她隻是想測試一下林羨的反應,沒想到搞得所有人尷尬成這個樣子,所以隻能在我身邊笑盈盈地陪著我快走。

其實我也有一點點小感覺,林羨對我確實比以前好了,但由於之前已經有了何謙的不好經曆,所以我不想想太多:“我現在不想聊這個。”

我的臉皮是有多厚,自作多情可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

剩下的三個男生,卻變成了一台戲。

“那天,謝謝你救了以諾。”呂一齊笑著對林羨說。

“你這個謝謝,是不是有點唐突,是出於什麽立場呢?”林羨笑著停下了腳步,卻笑得不太友好,剛剛在我麵前他不太好發作,也知道呂一齊也憋著勁兒呢。

“你救了我的朋友,謝謝你,不是應該的嗎?”呂一齊卻依舊友好地回答,實則也在較勁。

“以諾也是林羨的朋友,所以真的不用特意跟林羨道謝。”秦淵,情商這麽高的人,當然看得出呂一齊的笑裏藏刀。

“秦淵,你先回去吧,我在這兒把以諾的麻煩再解決一下。”對付情敵,林羨當然不需要支援。

秦淵當然知道林羨不會吃虧,先走一步,留下兩人。

“林羨,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我也不繞彎子,請你以後離以諾遠一點,別以為你是在為她解決麻煩,她的麻煩永遠都是你帶來的!”呂一齊收回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