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桑的眼眶中蓄滿了委屈的淚水,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哭腔:“我擔心你嘛,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你一個人去冒險呢。”
她的鼻尖微微泛紅,貝齒輕咬著嘴唇,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幾分。
墨幽離此刻瞧見洛寧桑這副模樣,心中卻好似湧進了一股溫泉,暖烘烘的。
他伸出雙臂,輕輕地將洛寧桑擁入懷中。
墨幽離貪戀著這份溫暖,雙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下巴輕輕擱在洛寧桑的肩頭,閉上雙眼,隻想把這一刻的溫情鐫刻在心底。
墨幽離自幼生長在波譎雲詭的皇室,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一路摸爬滾打,曆經無數殘酷爭鬥。
眼下這後背的傷,與往昔那些致命創傷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麽。
可當他感受到洛寧桑因為自己受傷而心急如焚時,竟鬼使神差地想要多貪戀一會兒這份關切。
於是,他微微蹙起眉頭,臉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虛弱地低語:“好痛……”
小鹿一般的眼睛委屈的看著洛寧桑,皺著眉,那張勾魂奪魄的臉此時慘白不堪。
洛寧桑聞聲,忙不迭地伸手回抱住墨幽離,試圖給予他一些支撐與安撫。
可手掌剛貼上他的後背,那一片黏膩溫熱的血跡便讓她的心猛地一沉,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你受傷了,都怪我…如若不是為了救我,你不會摔下來。”
她的聲音顫抖著,滿心自責,仿佛這一切傷痛都是她親手施加在墨幽離身上的。
墨幽離偷偷瞧著洛寧桑自責的模樣,心中雖暖,卻還覺得不夠,他悄悄運轉內力,強行逆轉經脈。
刹那間,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下一瞬間,嘴角不受控製地溢出一絲鮮血。
這副模樣,更是讓洛寧桑心如刀絞,她慌亂地撕扯自己的裙擺,手指因為焦急而有些笨拙,好一會兒才撕下一塊布條。
她小心翼翼地湊近墨幽離的傷口,眼神裏滿是心疼與緊張,一邊包紮一邊喃喃自責:“對不起,我輕點,你忍著些……”
布條在傷口處緩緩纏繞,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引得墨幽離倒吸一口涼氣。
洛寧桑心疼得眼眶泛紅,隔著薄薄的褻衣,洛寧桑慢慢的纏繞手裏的布條,在觸碰傷口的位置,洛寧桑低頭輕輕吹著溫熱的氣息,試圖以此減輕他的痛楚。
墨幽離隻覺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後背的傷口處蔓延開來,攪得他心下大亂,連後背疼痛都漸漸感知不到了,所有的感覺仿佛都聚集在了她唇下那一小片溫熱之上。
他忍不住出聲:“嘶……好像你吹吹就不疼了。”
說話間,還不忘悄悄瞥一眼洛寧桑,貪婪地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倆的親昵。
洛寧桑聽他這話,手下的動作愈發輕柔,嘴裏還念叨著:“那你不要動,我多給你吹吹。這是娘親教我的,有一次我去寺廟看娘親,卻因跑的太快摔了。娘親就是這麽給我呼呼的,娘親說呼呼就不疼了。”
她全神貫注,絲毫沒察覺到兩人之間愈發曖昧的氛圍。
好不容易包紮完畢,幫墨幽離穿好衣服,洛寧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灰頭土臉的,墨幽離那張平日裏魅惑勾人的臉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塵。
她定了定神,說道:“你先在這休息下,我去找點水來。”
其實她的腿在墜穀時也受了傷,這會兒正隱隱作痛,隻是怕墨幽離擔心,便一直強忍著沒說出來。
墨幽離靠在一塊巨石上等她,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滿心擔憂。
洛寧桑轉身,拖著酸痛的腿慢慢走遠了些,確定墨幽離看不到自己了,才伸手揉了揉腿,一瘸一拐地艱難前行。
她環顧著四周,這穀底幽深昏暗,濃稠的霧氣彌漫著,帶著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
腳下的土地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黏膩的泥巴裹住腳掌。
偶爾踩到幾根枯枝,“哢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穀底格外突兀,驚起她一身冷汗。
不遠處,似有潺潺流水聲傳來,洛寧桑心中一喜,忙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股水汽便越重,可道路也愈發難行,荊棘叢肆意生長,尖刺劃破了她的手臂與裙擺。
她咬牙忍痛,撥開一叢荊棘,眼前終於出現了一條窄窄的溪流。
她急忙蹲下身,纖細的手指顫抖著,用寬大的樹葉折成簡易容器,小心翼翼地捧起水來,水在葉片間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突然,從溪邊的石縫裏竄出一條綠色小蛇,如一道詭異的閃電,“嗖”地竄出,咬在她胳膊上。
洛寧桑隻覺手臂一陣刺痛,嚇得尖叫一聲,差點扔了手裏捧著的救命之水。
她那尖叫聲在山穀間回**,驚起一群飛鳥。
咬過洛寧桑後,這條小蛇像示威一般,在她身邊吐著信子,發出“嘶嘶”聲,洛寧桑嚇得差點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後,洛寧桑撿起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驅趕著小蛇,待小蛇鑽進草叢沒了蹤影,她才鬆了口氣。
洛寧桑臉色慘白如紙,她卷起袖子,白玉般的胳膊上,兩個血牙印觸目驚心。
她怕死,是真的怕,在這一刻,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逼近。
腦海中走馬燈似的閃過無數畫麵,她滿心悲戚,想著這要是一條毒蛇,自己那未盡的人生是不是就要戛然而止。
可即便滿心恐懼,她心心念念的仍是墨幽離。
從裙擺上撕下一小片幹淨些的布料,浸濕後擰幹,想著先帶回去給墨幽離擦擦臉。
接著她捧著水,強忍著害怕與手臂的疼痛,一步步挪回到墨幽離身邊。
“墨墨,快喝點水。”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透著堅定,扶起墨幽離,將水緩緩喂到他嘴邊。
墨幽離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飲著,喉結滾動,帶著幾分病弱的性感。
洛寧桑望著他,濕漉漉的眸子不經意間掃過他**的腹肌,內心幽怨頓生。
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未來夫君啊,如今自己卻可能命不久矣,日後會不會便宜了別的女人!
這念頭一起,就如野草瘋長,難以遏製。
鬼使神差地,洛寧桑一咬牙,對著墨幽離那誘人的紅唇吻了下去。
剛剛咽下最後一口水的墨幽離,被這突如其來的主動驚得瞪大了雙眼,愣神片刻。
但僅僅一瞬,他便反應過來,眼神瞬間熾熱,雙手插入洛寧桑發間,捧著她的臉,深情回吻。
洛寧桑哪會接吻,不一會兒就氣息紊亂,感覺自己快要憋死,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墨幽離戀戀不舍地放開懷裏的人。
洛寧桑雙頰緋紅,仿若熟透的蜜桃,心虛地不敢看墨幽離,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似要衝破胸膛。
墨幽離也好不到哪兒去,心跳快得仿若要溢出喉嚨,這是他第一次親吻女子,那美妙的感覺如洶湧浪潮,讓他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緩了緩神,他緩緩靠近,還想繼續剛才那令人意亂情迷的動作,卻被洛寧桑慌亂地推開了。
“親也親了,這下可以沒有遺憾的死了。”
洛寧桑往後一躺,雙手交疊在身前,緊閉雙眼,仿若已坦然接受死亡的宣判。
墨幽離此時仍沉浸在方才的熱吻中,伸手觸摸自己的嘴唇,那柔軟的觸感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回放。
接著,他才猛地回過神,看著洛寧桑這副模樣,滿心疑惑。
“洛洛,地上涼,莫要躺地上。你若困了靠我身上可好?”
墨幽離柔聲說著,伸手準備扶洛寧桑。
這輕柔的呼喚,卻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洛寧桑情緒的閥門,她一下子繃不住了,再次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我都要死了,涼不涼的以後也感覺不到了,嗚嗚嗚嗚……”
洛寧桑哭得傷心欲絕,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簌簌滾落。
墨幽離一聽,心急如焚,忙問:“什麽要死了,洛洛你說清楚發生了什麽。”
看著她哭得這般淒慘,所言不似作假,內心的焦急如火焰般燃燒。
“我可能要毒發身亡了,我…嗚嗚嗚…我剛剛被一條綠色的蛇咬了。”
洛寧桑抽噎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浸濕了衣衫,接著卷起袖子,展示那被蛇咬的地方。
墨幽離定睛一看,被蛇咬的地方並沒有紅腫,也沒有發黑發紫,僅有兩個細小的齒痕,他心中一鬆,立刻就知道那條蛇無毒。
但看著洛寧桑哭得梨花帶雨,他心念一轉,計上心來。
“莫哭,你不會死的。墨五每天給我喂清心丹,此丹可解百毒。我日日服用,清心丹已經融入我血脈。你隻需要吞下我一點血,蛇毒便可解。”
墨幽離目光灼灼,像隻狡黠的大灰狼,一步步誘騙著眼前這隻受驚的小白兔。
說著,他率先用牙齒咬破嘴唇,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然後,他整個俊美的臉湊到洛寧桑眼前,那模樣帶著幾分蠱惑。
洛寧桑愣愣地湊過去,猶豫再三,伸出小舌頭輕輕一舔,帶著血腥味的香甜瞬間裹入腹中。
這親密的接觸,讓兩人的心跳愈發急促。
墨幽離趁勢捏住洛寧桑的下巴,迫她對上自己熾熱的眼眸,呼吸交纏間,他緩緩傾身,溫熱的唇先是輕輕擦過她的,似羽毛拂過心尖,帶來一陣顫栗。
緊接著,微微用力,加深了這個吻。
洛寧桑雙眼瞪大了一瞬,隨後緩緩閉上,雙手不自覺地揪住他的衣角,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軟倒在他懷裏,沉溺在這溫柔又霸道的吻中,唯餘彼此紊亂的呼吸與加速的心跳。
一吻結束,洛寧桑如夢初醒,雙手捂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去看看有什麽野果子可以吃的。”
話落,她落荒而逃,腳步慌亂,像隻受驚的小鹿。
墨幽離正值血氣方剛,被這樣撩撥後卻被晾在原地,欲望如烈火在體內燃燒,整個人有種欲求不滿的難受。
看洛寧桑跑遠,他無奈地歎口氣,踏著輕功尋了個小湖泊。
一步步走進湖泊,湖水冰涼刺骨,漸漸沒過他的雙腿、腰身,直至整個人泡在冷水裏。
他試圖讓這冷水澆滅體內的燥熱,可腦海中卻始終縈繞著洛寧桑的麵容、她的唇、她慌亂的眼神……良久,他才從水中起身,濕漉漉地走向岸邊。
洛寧桑逃離那曖昧之地後,心慌意亂地在附近轉悠,試圖尋找野果。
可手指被樹枝劃破,裙擺被荊棘勾住,模樣狼狽不堪。好不容易找到幾株疑似能吃的野果,她摘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捧著往回走。
與此同時,在山穀上方,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狩獵的喧囂聲此起彼伏。
幾個人影在林間穿梭,遠遠地,他們敏銳的目光捕捉到了一隻龐大的身影——那是一隻被射殺的棕熊,靜靜躺在地上,仿若一座小山丘。
這幾人皆是武將裝扮,身姿矯健,行動間透著幾分幹練。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著棕熊靠近,腳步輕盈,生怕這看似死去的巨獸突然暴起。
手中的武器緊握,眼神中既有對獵物的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畢竟,如此龐大的棕熊,若能在今日圍獵中有所斬獲,必能得到重賞。
待確定棕熊已經斷氣,眾人這才紛紛圍攏上前。
那棕熊身上,赫然插著一把金色的箭,箭尾的羽毛在微風中輕輕顫動,署名“墨皇”二字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光芒。
“原來是墨皇殺了這隻棕熊。”
一個年輕些的武將不禁咋舌,眼中滿是驚歎。
“看來今年的第一定是墨皇了。”
另一人附和道,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與欽佩。
這圍獵大賽,每年都是各路英雄豪傑、王公貴族一顯身手之地,而能獵殺如此巨大的棕熊,且一箭斃命,這身手、這箭術,絕非等閑之輩可為。
“這麽大一隻熊都能一箭擊殺,墨皇的武功真的是傳說中那般深不可測。”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圍著棕熊議論紛紛,言語間滿是對這位墨皇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