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眾人上到山穀後,洛少辰和沈姝潔立刻圍了上去。
洛少辰率先出聲,他上下打量著洛寧桑,眼中透著關切,問道:“皇……洛姑娘你有沒有傷到哪裏,怎麽會墜下穀底,發生了何事。”洛寧桑對著洛少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無須擔心。
她故作鎮定地說道:“那個…太子殿下,我沒事。我騎馬到這裏,突然遇上了棕熊,被逼到絕路意外墜崖。”
沈姝潔在一旁聽了,不禁疑惑地說道:“棕熊?不是被墨皇射殺了嗎?”
一提到墨幽離,洛寧桑心裏的火又騰的一下上來了。
她想起墨幽離獨自離開穀底的事,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陰陽怪氣地說道:“墨幽離可是尊貴的大祈皇上,可能人命在他眼裏不算什麽。我掉落穀底時,他可是親眼所見,結果自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穀底!”
洛寧桑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大家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小九在一旁欲言又止,她想幫主子解釋,可又怕越描越黑。
她心中暗暗埋怨墨幽離,怎麽就這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呢。
這也不怪墨幽離,從來涉及男女之愛,一心爭權奪位,對於女孩子的心思半點都不懂。
洛少辰見狀,連忙打圓場道:“額……你沒事就好,讓這次隨行的太醫給你把脈看看吧,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萬一是內傷呢,可不能掉以輕心。”
說著,便吩咐身邊的人去叫隨行太醫。
洛少辰滿心疑惑,自家皇妹平日裏和墨幽離相處得極為融洽,時常能瞧見他倆舉止親密,今日這是怎麽了?
皇妹那一連串懟墨幽離的話,讓他完全接不住,就好似一場沒來由的暴風雨。他偷偷瞥向洛寧桑,隻見她胸脯還微微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洛寧桑察覺到兄長探尋的目光,靠近洛少辰,壓低聲音說道:“我墜穀的事情千萬不要讓父皇母後知道,他們要是聽聞了,肯定為我擔憂,我這不是也沒什麽大礙嘛。”
洛少辰聽聞,立刻鄭重點頭,他本就打算將此事瞞下,既然皇妹安然無恙,那自然是不要再掀起什麽波瀾為好。
那被傳喚來的太醫一路小跑,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太醫院向來有規矩,非宮裏的貴人不給醫治,如今這太子竟讓自己給一個民間女子把脈,這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雖說滿心疑慮,但既是太子看重的人,他也不敢有絲毫馬虎,要是一個不小心觸了黴頭,這飯碗可就保不住了。
太醫搭起洛寧桑的手腕,微閉雙眼,凝神靜氣地感受著脈象。
片刻後,他拱手回稟道:“回稟太子,洛姑娘隻是受了驚嚇,氣血稍有紊亂,回頭開些舒心的藥,調養調養也就好了。”
“再者,洛姑娘跌下山穀時,腿有些傷到,所幸不嚴重,隻是些皮外擦傷,塗抹些化瘀止痛的藥膏,好生修養便無大礙。”
說完,還忍不住偷偷抬眼瞧著洛寧桑,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端倪。
此時,日頭漸斜,暖橙色的光灑在眾人身上。
“看天色,狩獵要結束了,莫要讓皇上久等,咱們也該回到狩獵大會會場了。”
洛少辰抬頭看了看天色,高聲說道。
這一番折騰下來,確定皇妹身體並無大礙,他一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地,當下便組織起所有人準備返程。
畢竟狩獵本就是皇家盛事,皇上還在會場等著,要是去遲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眾人聽了太子的話,紛紛利落地上馬。
小九身姿矯健,率先翻身上馬,而後長臂一伸,霸氣又輕柔地摟住洛寧桑的腰肢,將她穩穩攬在懷中。
洛寧桑本就不會騎馬,此刻被小九這般護著,心裏踏實不少。
她抬眸看向小九,隻見她騎在馬上英姿颯爽,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立體的五官透著十足的英氣,洛寧桑不禁小聲脫口而出:“好帥。”
她那眼睛裏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直勾勾地盯著小九,心裏還暗自琢磨,她要是個男的,就憑小九這般貼心周到,定要考慮嫁給她。
小九時刻都那般貼心,所有細微之處都能考慮周全,自己遭遇危險時,更是不顧一切地趕來,和她在一起,安全感簡直要溢出來。
而小九一門心思都在駕馭馬匹上,絲毫沒注意到洛寧桑這一連串的小心思。
要是知道她此刻所想,恐怕得嚇得不輕,她心裏可是隻有主子,就算死,也不敢搶主子的人。
等他們快馬加鞭趕到會場,這裏早已是熱鬧非凡。
場中央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一排小廝忙得腳不沾地,正仔細統計著狩獵成果。
他們依據獵物身上的箭支辨認歸屬,精準地計算著每個人的積分,那認真勁兒,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出了差錯。
而上百個士兵則穿梭在狩獵場各處,將那些捕獲的獵物或扛或抬,源源不斷地送至會場中央。
狩獵的王公大臣、世家子弟們大多已經落座休息,一邊愜意地喝著茶,一邊滿心期待地等待著公布狩獵結果。
會場最上方的位置,皇上身著龍袍,威嚴盡顯,正和墨皇笑語交談著。
墨幽離的目光自小九和洛寧桑踏入會場起,就像黏在了她們身上,眼神中透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
洛寧桑卻佯裝沒看到那灼灼的目光,踮起腳尖,在人群裏急切地尋找蕭澤安的身影。
終於,她瞧見蕭澤安正臉色陰沉地在角落裏飲茶,身後的沈姝婉也是一臉不情願,黑著個臉,時不時還瞪蕭澤安一眼,想來兩人之間又是鬧了什麽不愉快。
兩個時辰之前,沈姝婉換好衣服後被丞相叫去偏僻之處。
隻見丞相怒目圓睜,往日裏對她的那份寵溺與遷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刻隻剩下無盡的憤怒與失望。
“逆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丞相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丞相的怒吼聲震得似乎樹枝都在顫抖。
沈姝婉“撲通”一聲跪下,淚水奪眶而出,她緊緊拽著丞相的衣角。
聲淚俱下地哭訴道:“父親,我是被陷害的啊!我本是給太子下了**,想借此機會成為太子妃,可我怎麽也沒想到會和蕭澤安發生那樣的事。”
“父親,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唯一心願就是成為太子妃,為鞏固丞相府的地位,父親,您就看在女兒往日的孝順份上,幫幫我吧。”
丞相卻無情地甩開她的手,怒言相向:“太子妃之位你就休要肖想了!一國太子妃怎可能是一個殘花敗柳?是你自己道行低,被人算計,這苦果你就得自己咽下去,你必須認清這個現實。”
沈姝婉一直被捧在高壇,如今讓她摔進泥裏,她怎會願意。
“如今眾人都已知道你和蕭澤安…,你若還想挽回點名聲,便嫁於他,這是你最好的選擇。如若不然,那就青燈古寺長此一生。”
丞相已經表明,如今沈姝婉不嫁給蕭澤安,那便隻能在寺裏做尼姑一輩子,沒有哪個男子再會娶她。
沈姝婉如遭雷擊,癱坐在地,拚命地搖頭,嘴裏喃喃道:“不會的,父親……婉兒不要。”
比起嫁給那個她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的蕭澤安,削發為尼簡直就是讓她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這如何能讓她接受?
丞相冷冷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沒有絲毫的憐憫與動搖。
沈姝婉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無奈之下,她隻能哽咽著說:“婉兒一切聽從父親的安排。”
丞相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神色稍緩,伸手扶起她,說道:“這才是為父的好女兒,地上涼,快起來吧。”
此刻,在丞相的心中,沈姝婉已然成了一枚廢棋,他所有的希望與籌碼都已準備壓在沈姝潔身上,隻盼望著能從她那裏重新尋得機會能抓住朝堂的勢力。
沈姝婉失魂落魄地回到位置,眼神空洞而絕望。
但很快,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主動找到蕭澤安,此時的她,已不再是那個驕縱任性的丞相府千金,而是一個為了自己命運不擇手段的人。
蕭澤安看到沈姝婉來找自己,眉頭微微皺起,心中雖有怨氣,但想著丞相的權勢,也不敢太過怠慢。他黑著臉,冷冷地問:“你來做什麽?”
沈姝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澤安哥哥,事已至此,我們談談婚事吧。我願意嫁與你,畢竟如今這局麵,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蕭澤安冷哼一聲:“哼,你不是嫌棄我是庶出,閉門不見嘛!”
蕭澤安高傲慣了,被沈姝婉拒之門外的嫌棄,這口惡氣他始終堵在胸口。
“那是婉兒被洛少辰一時蒙蔽,如今才知道誰才是婉兒的夫君。”
沈姝婉的解釋雖然牽強,但讓蕭澤安心裏舒坦不少。
“婉兒相信自己的眼光,澤安哥哥一定會在朝堂上有所作為,婉兒也會盡全力輔助澤安哥哥。”
沈姝婉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蕭澤安身上,既然丞相府放棄了她,那她要重新找一個依靠。
沈姝婉幾句話便說到蕭澤安心裏去了,他對權勢的渴望大過一切,有了沈姝婉的助力,他一定會平步青雲。
圖此時,洛寧桑遠遠地看到這兩人臉色陰沉地交談著,心中暗喜,臉上卻擺出一副悲戚的模樣,欣欣然走過去。
“桑兒,你跑哪裏去了,讓我好找。”
蕭澤安一看到洛寧桑,立刻起身,滿臉堆笑,還殷勤地為她斟茶,那副討好的樣子讓人作嘔。
洛寧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想著:這男人啊,做了虧心事後總是格外殷勤。
但她麵上卻擠出一絲苦笑,用那悲天憫人的表情說著酸澀的話:“我去哪裏你關心嗎?蕭公子不是在風流快活,我隻是覺得刺眼,躲開罷了。”
而她的內心卻像是有個歡快的小人在轉圈,為自己即將展開的報複計劃而得意。
“桑兒莫要誤會,我隻是……隻是……”
蕭澤安突然像個犯錯的孩子,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慌張的模樣盡顯其心虛。
“隻是一時情難自禁,隻是犯了所有男人都犯的錯!”
洛寧桑毫不留情地幫他說了出來,看著蕭澤安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像極了一個五彩斑斕的調色盤,她心中的暢快更甚。
“我……你不要這樣說桑兒。”
蕭澤安試圖去牽洛寧桑的手,想要挽回些什麽,卻被她厭惡地躲開。
“你都準備娶沈姝婉了,你想讓我怎麽說?祝福你們白頭偕老?還是祝福你們早生貴子?也對,如果不出意外,這次兩位可能就要有子嗣了。”
洛寧桑一邊說著,一邊拚命地醞釀著眼淚,好不容易才擠出幾滴,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惜,卻也讓蕭澤安更加無地自容。
“桑兒,你知道的,我的心裏隻有你。我的心永遠在你那裏,至於她,我隻是被人陷害才會……但事情已經發生,我作為男人總要對此負責。”
蕭澤安說得冠冕堂皇,渣得明明白白,洛寧桑在心中對他嗤之以鼻,但為了推動自己的計劃,她還是裝作一副委屈又無奈的樣子。
洛寧桑輕聲說道:“真的嗎?你也知道我這麽多年隻愛你,可是今日的事情讓我好傷心。”
“好桑兒,我的心天地可鑒。我娶了沈姝婉,把她放在家中,絕對不會碰她,我發誓。”
蕭澤安急切地伸出三根手指,眼神中透著虛假的堅定,仿佛這樣就能讓洛寧桑相信他的鬼話。
“那你又把我放在什麽位置?妾嗎?”
洛寧桑直戳蕭澤安的痛處,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心中暗自得意。
“蕭澤安,我告訴你,當今公主不可能成為妾室。你想娶我,那便成為我的駙馬,我可以在父皇麵前為你爭取,讓你平步青雲。如若不願意,那我們沒什麽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