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人無甚高遠事業,擺脫得俗情,便入名流;

為學無甚增益功夫,減除得物累,便超聖境。

【譯文】

做人並不一定需要成就什麽了不起的事業,能夠擺脫世俗的功名利祿,就可躋身於名流;做學問沒有什麽特別的好辦法,能夠去掉名利的束縛,便進入了聖賢的境界。

【例解】

做人向往逍遙率性而為,自然不在於錢財的富足與官爵的顯赫,而在於心無牽念,行為不羈。拋棄名利的心頭枷鎖,無論思想理智皆得到自由。瀟灑雲水,放浪春秋,亦是人生真正境界。在中國古代文化史上,我們常提到魏晉風度。它也是性靈瀟灑的高度體現,達到人生至玄、至樂的境界,與老莊的虛靜無為思想是一脈相承。

阮籍生活在天下多變的魏晉禪代之際,為文壇巨擘,名重士林,既不滿意昏庸無道的曹魏集團,又不願攀附晉司馬氏,行跡頗多狂逸。阮母去世,中書令裴楷前去吊唁,見阮籍飲酒常至大醉,衣冠不整,伸開兩腿坐在**,毫無哭泣之意,便痛哭了一陣,不告而別。後來有人問裴楷:“大凡吊唁,主人哭,客人才行禮,人所共知。阮籍既然不哭,您為什麽哭呢?”裴楷說:“阮籍超脫世俗,不尊崇禮製;我們這種世俗中人,必須遵守禮製。”鄰家有一個美麗少婦,平日在酒壚旁賣酒。阮籍和王戎常在她家飲酒,有時醉了,就睡在少婦身旁。少婦的丈夫產生了疑心。但仔細觀察,發現阮籍也沒有別的意圖。阮籍雖狂放不羈,但處事非常謹慎,他常以奧晦深遠的言辭與別人交談,從不評論別人。權臣鍾會想置阮籍於死地,但始終沒有抓到把柄。

阮籍身為“竹林七賢”之一,他的“賢”不止於滿腹經綸,而且在於他能擺脫俗塵所累,不趨炎附勢,他的狂放卻是心靈的極大自由,這才是真正的瀟灑。

↑竹林七賢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