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有一部真文章,都被殘篇斷簡封錮了;

有一部真鼓吹,都被妖歌豔舞淹沒了。

學者須掃除外物,直覓本來,才有個真受用。

【譯文】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部真正美妙的好文章,可惜都被殘缺不全的雜亂文章所封閉;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首旋律美妙的好樂曲,可惜都被那些妖冶的歌聲、豔麗的舞蹈所掩蓋。做學問的人一定要排除外界的**,直接去尋求人心中最自然的本性,才能求得享用不盡的真學問。

【例解】

心中靈巧,有一篇好文章;心內玲瓏,有一部真鼓吹。但許多人都被俗世的繁華和妖冶的歌聲所蒙蔽,許多為學修道之士,雖在青燈黃卷之下,卻得知的隻是人生的隻字片語;

自以為真成了智者,以一知半解去造化世人,對於真正的人生況味,卻沒有真的領會。禪學強調圓通頓悟,在心底裏去發現自然真諦;不強調過分地苦行,過分地死守清規戒律。

學道學法,不必拘謹;觀心觀世,不用陷於表象;掃除外物,直趨本真,方見智慧造化。交友識人,也是如此。傅嘏識人趨本真,就是富有卓見的。

傅嘏(公元209~255年),三國時魏國文學家,字蘭石,北地泥陽人。曾擔任過司空掾、黃門侍郎、尚書等職。曹魏正始年間,名士何晏、夏侯玄、鄧颺三人都希望能夠和傅嘏成為朋友,但傅嘏始終沒有答應。荀粲對傅嘏說:“夏侯玄是一個非常有才幹的人,他對您也非常尊重。如果你們能夠和睦相處,則國家平安無事。”傅嘏說:“夏侯玄追求虛名,油腔滑調,他這樣下去,一定是使國家滅亡的罪人。何晏、鄧颺兩個人雖有誌向,但心浮氣躁,而且喜歡討好別人,對自己的行為卻不加檢點,黨同伐異,嫉妒成性,對人根本無情義可言。我躲都來不及,哪敢跟他們接近!”事情果真如此。

傅嘏識人,不在於被夏侯玄“妖歌豔舞”般的“才華”所迷惑,而在於真正品讀出他內心“追求虛名,油腔滑調”的“真文章”,從而把握住他的本性,直趨他的未來,在識人交友方麵的確是高明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