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何禾在第三次向男神表白被拒絕之後,果斷決定去湖南的鳳凰古城旅行。

她說,不求能遇到個陽光溫暖、待我如掌中寶的少年,隻願能遇到那個不會讓我帶著三十九度的身體都還要去旅行的體貼男生,像沈從文老先生筆下的《邊城》中的男主角儺送一樣。

沈從文筆下的《邊城》中,16歲天真善良的翠翠,頗通人性的黃狗,江流木排上的天保,龍舟中生龍活虎的儺送,吸引了何禾很久,從她在語文書上看到這篇文章後,她就對翠翠的家鄉產生了一種遙遠的愛慕,但是她不喜歡那個故事,總覺得故事太悲傷,結局太淒慘,不適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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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禾在主持人宣布晚會結束後,她拆下手腕上的綠絲帶,往舞台跑去,聽到了要讓學生會新老幹事上台合影的播音。

何禾站在左邊一個不起眼小角落裏,等待數碼相機的“哢嚓”聲,照相的人比了一個OK的手勢,站在舞台上的人紛紛往台下走。

她連忙跟上從右邊走下舞台的楊起洛的腳步,問他:“學長,你這是要去哪兒呢?晚上不是我們新老幹事在一起聚餐嗎?”

楊起洛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已經跟自己告白過兩次的何禾,有些歉意對她說道:“我有事不能去了,你們吃開心點,再見。”

何禾收不住失落的眼神,看著楊起洛愈走愈遠的背影,總有一些哭意,等了很久才有機會見他一麵,可是卻那麽短暫。

何禾是學校學生會外聯部的新部長,楊起洛是大他一屆的外聯部的老部長,在新生交流的晚會上,何禾就已經注意到了在講台上侃侃而談的楊起洛。

後來在工作上多次交流,何禾也對楊起洛漸漸熟悉,她了解,楊起洛是單身,跟她同專業,為人樂觀率真,生性桀驁不馴,但是氣質中又帶了份安靜。

何禾很少遇到楊起洛,因為他們不在一個校區,她在南院,而他在北院。

每次開會,楊起洛都會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準時到南院參加會議,何禾很欣賞他。

這次晚會,也就是新老幹事交接,交接過後,他們大三的也就完全放下了工作,讓她們大二的全權接任。

大概晚上十點鍾的時候,聚餐結束,何禾光榮地把上一屆的學生會主席灌醉,而她還在安然無恙地坐在桌子邊吃已經冷了的辣子雞火鍋。

她身邊的幾位同學很敬佩地向她豎起了大拇指,她笑了笑,再灌醉幾個都不成問題,因為她不會醉,隻是心太累。

那天晚上,她很瘋,認識她的人都很詫異,在他們眼中,她一直都是安靜乖巧的女孩。

她帶著一些醉意回到宿舍,拿出手機,渾渾噩噩地給楊起洛發了條短信,“今晚上,你為什麽沒來?”

她發完短信後就站在陽台上,看著滿天星辰,陣陣微風吹來,算算日子,馬上就到五一了吧。

片刻,手機收到了回信,“今天我的好朋友結婚,所以我必須回家,記得要開心點。”

她又回:“我很想有你在,我很喜歡你。”

她還是忍不住再次表白,這已經是第三次,前兩次都被他委婉拒絕了。

過了有半個小時,她的手機鈴聲才響起,她就知道,他會回答她的。

“我已經跟我的女朋友和好了,抱歉,所以……”

她眼睛有些濕潤,回答,“我等你跟她分手。”

然後放下手機,用一盆冷水從頭到腳地淋下,室友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她還是拿出手機再次給楊起洛發了這條短信,不願讓他看到這樣惡毒的自己。

當天晚上,何禾做出一個讓自己都很吃驚決定,去外省走走,看看外麵的世界,思量了一下,決定去湖南的鳳凰古城,聽說那是一個可以豔遇的地方。

第二天,她拖著疲倦的身體去火車站買了到吉首的火車票,又去了藥店買幾粒感冒藥,於她現在的狀態而言,能死是最好不過的了。

步入鳳凰古城,何禾發誓,她絕對是抱著一顆真摯的心去的,懇求上天會賜給她一個人,讓她不再孤獨。

鳳凰裏的每一處風景,都驚羨了何禾的雙眼,原來,古城是真的那麽美的。

江邊,是一戶戶複古的房屋,碧水舟上,還有穿著苗家服裝的女子船頭唱著苗家歌。

何禾趴在城牆上,一臉驚奇地看著小江對麵的古城,背後傳來一個女聲,她笑了笑,想著:不知道哪個屋子是翠翠的住過的房間。

何禾有些恍然地笑了笑,忽然想到,現在她所在的每一寸土地,正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城市。

何禾沿著江邊往下遊'走,周圍都是小賣店,賣苗家首飾的,賣用木梗做的拖鞋的,還有賣草製的帽子的……有很多,琳琅滿目,很是一副和諧的畫麵。

江的中間,有一條通往對麵古城的小橋,橋很小,兩個人不能並排著往前走,何禾站在橋上,等待著站在前麵的那個人拍照完繼續往前走。

等待間,她仰起頭看向藍天,右手放在額頭上,手心朝下,遮住陽光,聽到了對麵岸邊單反相機照相的聲音。

她尋聲望去,是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的男生,人有些高,背著一個黑色畫板,胸前掛著單反相機,他的額前的頭發微短,給人一種幹淨陽光的感覺。

她走到他的麵前,看著他,失神地問:“你是儺送嗎?”

儺送是沈從文筆下的男主。

男生楞了楞,然後了然地回答:“你見過背著畫板的儺送嗎?”

何禾看了看男生背上的畫板,對他說:“那你一定是天保了,我喜歡儺送,不喜歡天保。”

男生有些靦腆,撓了撓頭,有些緊張地說,“可是你也不是翠翠啊。”

何禾不知道,她從哪裏來的勇氣跟一個陌生的男生搭訕,她一直覺得,她會在鳳凰偶遇到一個男朋友的。

傍晚時分,何禾告別了跟她一起在江邊遊玩了一下午的男生,往在網上預訂的青年旅社走去,她記得,當時她在網上找旅社的時候,那家名叫“合影”的旅社吸引了她的注意。

旅社地點就在江邊,她選擇了朝江的房間,對那個跟她年齡一樣大的老板娘說:“姐姐,我要在這裏住三天,以後就打擾你了。”

老板娘輕輕笑了笑,回答道:“以後你就叫我希希吧,沒事的,大家都是在路上的人,你的鄰居也是一個旅客,他好像也是要住三天,等會兒他回來了我讓他來找你,你們可以多多交流,一起去玩。”

何禾看著眼前這個不僅年輕貌美而且還很熱情的希希,心裏一陣欣喜,同時也對她口中的鄰居產生了好感,她希望是一個少年,異性才能相吸嘛。

夕陽西沉,何禾坐在陽台邊的木椅上,江上風吹來,拂亂了她及肩的短發,不知不覺,她又想到了那個讓她牽腸掛肚了兩年的楊起洛,她知道,從他說他跟他女朋友和好的時候,她跟他就再無可能。

沉思間,何禾的房門被人敲響,她連忙跑到門前開門,打開一看,一張熟悉的麵孔在他的麵前,兩個人齊聲喊出:“是你。”

原來世間可以有那麽巧的事,何禾與下午遇到的那個少年是鄰居。

後來他們約定,接下來的三天,一起把鳳凰逛個遍。

當天晚上,他們兩個坐在古城江邊有些喧鬧的青石板路上,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看著鳳凰的夜景,聊了很久。

少年告訴何禾,他叫許北,北方人,因為懷揣著要辦一個轟動全世界的畫展夢想,所以從北向南流浪。

他還對她說,要送她一幅畫,希望他開畫展的時候她能去給他捧場。

她回答:“放心吧,那一天我一定會去的。”

他問何禾:“那你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

何禾看向所讀大學的城市方向,回答他:“曾經有一個人很喜歡我,那時候我還小,無知,不懂事,把他的喜歡當做是一個笑話,所以錯過了他,後來他離開了我,別人告訴我,他轉校了。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是喜歡他的。後來我在大學遇到他,而他完全已經不認識我了,我接近他,打聽他的每件事,才知道,在他離開我之前,頭部受過傷,已經完全忘記了以前的事,我在想,那樣最好,他可以重新認識我。但是還是遲了,他已經有了一個很愛他的女朋友,而在我遇見他的時候,他剛好跟他的女朋友鬧別扭分手,在前幾天,他們和好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啊。”

許北歎了一口氣,說道:“原來每一個喜歡到處行走的人,都有一個別人看不見的傷疤,雖說不痛,但也時刻提醒著自己它的存在。”

何禾淺淺一笑,說:“哎呀,我們不要說這麽傷感的話題,總有一天,我們都會找到可以停下來休息的驛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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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何禾被許北叫醒,說是去吊腳樓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