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宇自嘲地笑了笑,對羅馨說,“嗬嗬,看來我的猜測是真的了,羅馨,沒想到你真的變了,變得會用自己的婚姻去巴結公司的老總了。”

“啪。”羅馨一巴掌打向安宇的臉,“請你嘴巴放幹淨點。”

安宇有些錯愕,對她說,“我真的替何璃瑜跟許以朝感到不值,一個用雙腿換取了你的生命,一個用生命來愛你,而你卻在踐踏他們的付出。”

他走近羅馨,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說,“難道你忘記了兩年前你犯下的錯?你忘記了可別人忘不了,它永遠地烙在我們的心裏,讓我們痛不欲生你知道嗎?你以為你一走了之就能贖去你的罪了?我告訴你,不可能,它會永遠像惡夢一樣讓你每夜驚醒”

羅馨一臉恐懼,腦海裏浮現了兩年前他們在一個旅遊景區山上發生的事,耳邊傳來陣陣何璃瑜求救的聲音,痛苦又淒慘。

羅馨雙手堵住耳朵,蹲在地上,嘴裏不停地說,“我求你了,求你別說了。”

安宇一臉心疼地看著她,抱過她,“小馨,兩年了,為什麽你還不能從那個陰影中走出來,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隻能出此下策。”

他隻能用心理輔導的方法讓羅馨走出心理的陰影。

“安宇,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我真的怕了,這兩年的每一個深夜我都從惡夢中醒來,我真的是不想活下去了。”羅馨一臉痛苦看著安宇。

安宇堅定地說,“不,羅馨,你總會逃避,你得跟我回去,去麵對他們。”

羅馨仰起頭,看到有一個人從門外進來,她神情有些變化,說,“安宇,我不會回去的,我已經答應季遠馳的求婚了,我會嫁給他的。”

進門的那個人有些激動地跑到羅馨的身邊,問,“小馨,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答應了。”

羅馨看了一眼安宇,回答季遠馳,“嗯。”

安宇覺得不可思議,緊緊地抱過羅馨,“小馨,不要,你這樣對我和對許以朝都不公平。”

羅馨推開安宇,對他說,“對不起,你請走吧,我隻想平淡地活下去。”

安宇惡狠狠地看了季遠馳一眼,又看了眼羅馨,說,“羅馨,你這個壞女人,我恨你。”然後摔門而出。

羅馨倒在地上,放聲哭泣,對季遠馳說,“那年真的不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她身邊的季遠馳一臉心疼,也蹲在地上,抱過她,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我知道,別害怕,有我在。”

羅馨聽到具有磁力的男性聲音後,哭的聲音漸漸放下,慢慢沉睡過去。

季遠馳看著那個安靜眉頭緊鎖的睡顏,一陣心疼,他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她去公司麵試的時候,她不喜言語,卻又字字見針,那時他就決定要聘用她。

季遠馳從小也是個孤兒,沒讀過多少書,但是他非常地好學勤奮,在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自主創業了,現在他二十五歲,年紀輕輕,他就有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公司。

羅馨一直都很佩服他,甚至像尊重長輩一樣尊重他,可完全沒有想到她尊重如長輩的人會喜歡她,甚至向她求婚。

羅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她有些驚訝,昨晚上竟然沒有做惡夢,甚至睡得很安心,她起床,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紙條,拿起,上麵寫著,“小馨,早餐已經弄好再餐桌上了,醒了就吃吧,我先回公司了,安排別人去出差,我愛你,你要好好的。”

沒有華麗的語言,甚至那麽平凡,卻讓羅馨感到溫暖,很久已經沒有人督促她吃早餐了。

她走到安宇住的房間,裏麵什麽也沒有,看來安宇真的走了。

四個月後。

羅馨收到郵局送來的郵件,是一個小盒子,外層用包裝禮物盒的包裝紙包住,還打了個蝴蝶結。

她看了看在廚房圍著圍裙炒菜的季遠馳,有些幸福地笑了笑,早在一個月前,她終究還是答應了季遠馳做他的女朋友。

安宇隻是讓她試試,如果不行的話就分手。

她回答他,“不,我的感情不用試,我相信我會愛上你。”

自從兩個人在一起後,季遠馳不問她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不問安宇是誰,羅馨也不說,或許這是“我不說,你不問,這就是默契。”

她打開禮盒一看,最顯目的是一張紅色請柬,她拿起,翻開,是何璃瑜要結婚邀請她做伴娘的請柬。

底下還有一封長長的信,她擦幹臉上的淚水,看著那一個熟悉的字跡,很想大哭。

“親愛的馨,當安宇對我說他去B市開會遇到你的時候,我高興得幾乎跳下輪椅,你可知道,我們有多麽地想你。其實,你不用對我抱以愧疚的,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你,你說,屈屈兩條腿又算什麽呢。大學的那些年,我確實跟你一樣喜歡著許以朝,可你知道嗎,那僅僅是喜歡而已,並不是愛,最後你知道我喜歡他後選擇離開我們,那才是愛,你愛他,他愛你,快回來吧,他還在等你。我現在遇到了一個很愛我的人,而且也要結婚了,所以我想在我結婚的那天看到你,你說過的,我們要做彼此的伴娘,我現在走不了路了,做不成你的伴娘了,但我還是想你做我的伴娘。”

羅馨淚流滿麵,她就知道,那麽善良的何璃瑜會得到幸福的。

羅馨並不打算去參加,但是季遠馳讓她去,羅馨說不想去,季遠馳告訴她,“這條坎兒,你無論如何都要過去的,如果你不去,或許這一輩子你都不會心安,等你老了,你會後悔。”

羅馨回答,“我不知道該怎樣麵對他們。”

季遠馳摸了摸她的頭,寵溺地告訴她,“親愛的,你不要逃避,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羅馨答應了季遠馳要去,並且要帶上他。

季遠馳見她要帶他自己去,心裏有一些高興,這樣的舉動,證明她已經在試著接受他了。

在羅馨出發去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的前一天,她告訴了季遠馳她和何璃瑜們的故事,一個小時就說完,她忽然發現,原先用四年來經曆刻苦銘心的故事放在以後的時間裏,原來隻是用一個小時的時間來輕描淡寫。

羅馨的思緒飄到幾年前,她認識了學校一個旅遊協會的會長許以朝,或許是兩個人都愛行走在路上,所以他們經常一起結伴去旅遊,偶爾也會帶上彼此的朋友。

羅馨不清楚,她對許以朝是一見鍾情還是日久生情,或許是一見鍾情了再是日久生情吧。

後來的一天,許以朝對她告了白,她很高興,告白的時候,許以朝就對她說了那句話,“我想我會給你一個家,讓你安定下來,讓你不再流浪。”

後來,大四的時候,她們麵臨著畢業,羅馨要跟安宇一起她從小居住的小城鎮找工作,然而許以朝的父母要他在當地的著名企業上班,也是因此,兩個人發生了分歧,他不願跟他走,她不願為他留下。

其實那時羅馨應該明白的,許以朝跟她不是一路人,家世、人生。

可是那時的羅馨偏偏有些固執、任性,一怒之下,不顧天氣預報播出的當天會有暴雨,收拾行李就不辭而別。

她一個人去了當地有名的山上爬山,那座山,素以陡峭聞名,能爬上去的人很少,她以前跟許以朝商量過等有時間了就去爬,但是那一天,她非常想一個人爬上去,她需要發泄。

很不巧的是,當天下起了大雨,她在山上迷了路,行李也弄丟了,那時她感覺很無助,一個人在山上蜷縮了很久,直至後來聽到有人叫喊她的聲音,她欣喜地發現在離她不遠處的山坡上的許以朝,她激動地跳起回答,告訴他她在的地方。

許以朝看到羅馨後匆忙跑到她的身邊,但是還沒有跑到他身邊的時候,她一個不小心沒踩穩從懸崖邊跌下去,那時她還沒來得及驚叫,就被一雙小手抓住,她抬頭一看是何璃瑜。

何璃瑜讓她不要放手,可是怎奈她的力氣比較小,許以朝隔她們又比較遠,所以在許璃瑜在快拉上羅馨的時候,她也一並滾下去。

刹那間,羅馨抓住了一條樹根,但沒有拉住何璃瑜。

羅馨眼睜睜地看著許璃瑜從懸崖上掉下去,許以朝趕過來把她拉上懸崖上,她失控哭著,趴在懸崖邊大聲哭泣,許以朝緊緊抱住她,告訴她沒事的,她哭得昏死過去。

後來他們被救下山,羅馨清醒後,看到了一旁的許以朝,楊清,安宇,卻沒有看到何璃瑜,她激動地抱著楊清問何璃瑜在哪裏。

幾個人沉默以對,後來他們帶她去了何璃瑜的病房,何璃瑜安靜地躺在病**,何璃瑜的父母在一旁哭泣,看到她來之後,抓起她就打,說她是個罪人,害了她們的女兒,讓她們的女兒這一輩子再也不能正常走路。

聽到那樣的消息後,她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這樣的結果,並不是她想要的。

何璃瑜醒來後再也沒有看到過羅馨出現,她問他們羅馨去哪兒了,所有人都不回答,隻留下了一封信,“璃瑜,除了說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我是個罪人,不乞求你能原諒我,隻是希望你能幸福,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愛許以朝,再見。”

後來她一個人離開,沒有告別。

她決定離開也是臨時的,她本是想留下來照顧何璃瑜一輩子,但是後來她在寢室裏看到何璃瑜的日記後她才決定離開,因為她發現自己喜歡了許以朝多久,何璃瑜也就喜歡了他有多久。

此後的每一個夜裏,她都會從惡夢裏驚醒,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