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消失(一)(1/3)

“軒轅,快上來,那處石梁要塌了!”遠處傳來墨瀾焦急的喊聲,恍惚迷茫中,一隻冰涼的小手驀的搭在他手腕上,“阿承,快走!”聽到這個焦急清脆的聲音,軒轅承才如夢初醒,強忍悲痛從石梁上一躍而起,伸手抓住清漣手腕,帶著她從這處石梁上騰身躍起。兩人雙腳剛剛離開,耳中便聽到一聲巨大的斷裂之聲,那處秋水墜落的石梁竟然從中一折為二,兩端的石橋猛的失去依托,在半空中停滯了片刻,發出一陣更為巨大的石頭斷裂之聲,隨著軒轅承和清漣足尖落處,竟然一截截的不住斷裂下去。軒轅承屏住一口內息,絲毫不敢停歇,兩人身子好像蜻蜓點水,幾乎是在不住斷開下墜的石塊上跳躍而行。

眼看著就快要到達對麵的實地,就在此時,軒轅承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他心中一凜,方才秋水掉下去之前,就是這樣一道黑影自他臉上一閃而過,思緒未停,雙眼之前便感覺到一陣陰冷淩厲的尖風,雙瞳猛然一痛,不及思量,一手緊拉清漣,另一隻手揮起,使出了一道炎術,一線火光自他指尖劃出,正中那黑影身上,那隻黑影發出了一聲極為陰森可怖的叫聲,身上燃起一片豔紅火焰,從軒轅承麵前流星一般墜落下去。就隻這一瞬間,便已錯過了步調,軒轅承和清漣前方的石梁已然斷為數截,兩人隨著斷落的石塊直墜下去,後斷的幾塊巨石如同泰山壓頂,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兩人頭上砸來。

墨瀾在對麵絕壁之上雙目一閉,抬起一隻手遮住雙目,裴夫人半跪在地,一手緊緊扶著裴大人,另一隻手用力掩住自己的嘴,將一聲驚懼悲傷的叫喊生生捂在口中。

亂石崩飛中,一道暗紅的光芒忽然自層疊的巨石縫隙中直穿出來,上麵一人藍影颯遝,懷中抱著一個白衣少女,禦劍如風,直衝而上。

裴夫人口中的那聲叫喚終於脫口,卻帶著絕處逢生的喜悅,墨瀾睜開雙眼,看著眼前劍影藍衣,也忍不住熱淚盈眶,口中隻道了一聲“軒轅”,便即什麽也再說不出。

軒轅承腳踏焚天,穿風破雲一般落在他們麵前,腳下火紅的光芒一閃,化作一道電光轉瞬回到他身後,重新變為焚天劍形。軒轅承低頭看了看臂彎中清漣晶瑩的雙眸,微微一笑,輕輕將她放下。

清漣卻好似有些站不穩,抬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阿承,你會禦劍啦?”

軒轅承點頭道:“會了。”從前他不會,隻因是他根本就沒有學。

清漣唇角露出笑意,卻又飛快隱沒,“秋水他……他為什麽不禦劍……”

軒轅承身子一滯,臉上眸中俱是痛苦之色,低聲道:“也許是根本來不及。”

清漣顫聲道:“他死了麽?”她一直都將秋水看做很好的朋友,梨花坳中,他跟在她身後和她一起喂雞喂鴨的情景還在眼前,秋水輩分上雖是軒轅承的師兄,其實卻也還是個童心未泯的少年。

軒轅承向著腳下一片虛無的黑暗看去,沉默不語,很久之後,忽然搖一搖頭,“隻要沒看到他的屍體,就不要放棄希望。”頓了頓接道:“這條道路看來是一路向下,隻要我們能一直走到最底,就一定可以……找到秋水。”他心中已做出決定,不論生死,都一定要找到

秋水,就算他已經死了,也不能將他一個人留在這個陰森黑暗的地方。

墨瀾在一旁點頭道:“軒轅說的沒錯,我們隻有一直走下去,才有可能找到秋水。”

清漣也強自忍住心中悲傷,輕輕“嗯”了一聲,回身扶起裴夫人,左手拉住碧塵玉手,跟在軒轅承和墨瀾身後向著前方一片死寂的道路走去。

這一次前方的道路較之之前的那處木門稍長一些,道路兩旁每隔不遠便有一塊影影綽綽的石頭,墨瀾以火光照去,見那些石頭竟然都是一些石頭雕像,看模樣似是一隻鳥,有的展翅待飛,有的直立於地,這些石鳥一路延伸,一直到麵前出現兩扇嚴絲合縫的木門方才到了盡頭。

墨瀾立於木門之前,轉頭向著軒轅承道:“軒轅,你有沒有覺得這處木門和方才的兩處有一些不同?”

軒轅承微微點頭,“這裏麵有一種很強的攻擊之氣,我們要小心。”說著走上兩步,抬腳一踹,將眼前木門一腳踢開。

隨著一股帶著潮濕異味的涼風迎麵撲來,一片黑暗的大廳裏,竟有數也數不清的白光閃動,眾人嚇了一跳,一齊向後退了幾步。就在這瞬間,已經有數道白光衝到眼前,軒轅承和墨瀾一個用炎術,另一個用水術,水火交映下,那幾個疾衝而來的白影撲撲的掉落地上。軒轅承低頭一看,隻見腳邊掉著幾隻死鳥,體形隻有鷂子大小,身上腳爪皆是鳥的模樣,唯獨腦袋似是極不協調,白花花的一片,彎腰凝目看去,不禁大吃一驚,隻見這鳥的腦袋竟是人的骷髏頭骨模樣,隻是比平常人的頭骨小著很多,光禿禿的頸骨上不生寸毛,兩個黑洞洞的眼窩裏並無眼珠,上下頜骨還在微微翕動!原來方才所見的那些白光,便是這些白色的骷髏在黑暗裏反出的顏色。

“這是什麽東西!”清漣看著地上的怪鳥,駭然道。

軒轅承搖了搖頭,“我也沒見過。”抬起頭向著大廳中看去,因為方才他和墨瀾的法術,廳裏的怪鳥沒有再衝出來,在這片刻之間不知藏匿到什麽地方,別說方才的白影,就連翅膀拍擊的聲音都再聽不到一絲。略一沉吟,回身放下裴大人,拔出焚天立於胸前道:“清漣,你在這裏照顧他們幾人,墨瀾和我進去。”

清漣心中想和軒轅一起,卻又知道不能丟下這幾個毫無反抗能力的人不管,隻得應了一聲,守在裴大人幾人身前,眼巴巴的看著軒轅承和墨瀾執劍跨進木門之內。

軒轅承側目看了墨瀾一眼,低聲道:“滅了火把。”墨瀾會意,隨手將火把拋給清漣,隻和軒轅並肩立於一片黑暗之中。

軒轅承屏息在黑暗裏辨視了片刻,仍是低低的道:“我用火術,逼它們出來。”說著左手捏訣,右手焚天在身周一轉,隻見焚天劍鋒上頓時騰起幾尺高的烈焰,將整個大廳都映照得一片明亮,隨著軒轅承騰身而起在地上舞動焚天,焚天劍上的烈焰紛紛從劍上飛散,卻又在空中重新凝為一體,火焰金紅,氣勢威儀,看來竟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浴火鳳凰,在軒轅身側盤旋展翅。軒轅承忽然一聲清嘯,藍影如同衝天飛鳳,直衝半空,焚天劍勢如虹,一劍斬下!隻見那頭一直在他身側盤桓的火鳳,也似發出了一聲清鳴,兩翼帶著熊熊烈焰

,隨著軒轅的劍風直衝出去,在大廳之頂一個回旋,忽然俯衝下來,沿著大廳四麵牆壁環繞掠過,所到之處,原本猥瑣陰森的黑暗一掃而光,滿目光明!

隨著這隻火鳳的翱翔,大廳之中忽然響起了一片淒厲的鳴叫之聲,接著從頭頂和四麵牆壁上,如同下雨一般撲簌簌的掉下無數黑影,轉眼鋪滿了地麵,借著火光看去,果然全都是那種長著人骨骷髏的怪鳥,被火鳳烈焰掃到,瞬間斃命。

墨瀾眼見這一切,暗暗讚歎,軒轅承隻是太虛結境第四代排位第六十七位的弟子,而他現在的進境修為,無疑已在同輩弟子中脫穎而出,傲視同門,果然不愧為太虛結境第一真人聿陵長老的親傳愛徒!

軒轅承撤劍收勢,飄然落地,回首四下看去,也不禁露出一絲微笑,沐火焚天是師尊新近教他的劍式,威力果然極大,隻是他一時急著試用也忘了自己身上有傷的事,現下胸口悶悶的有些作痛。

墨瀾在旁一笑道:“好霸道的劍式,這一下我們也不用再打,這些怪鳥隻怕都已給你放火燒死了。”

軒轅承道:“那樣最好不過。”說著走上幾步,來到大廳正中,來回走了幾圈,卻不禁愣住,轉頭看著墨瀾道:“這裏怎麽沒有樓梯?”

墨瀾也已發覺這件事,皺眉向四下看去,“難道這裏還有別的出口?”隻是他兩人繞遍了整座大廳,除了四麵堅固牆壁,再看不見一扇門。這間大廳和他們之前走過的兩間大廳格局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在正北麵的那麵牆上,竟然也畫著一幅壁畫!這幅畫並不及他們先前看到的那一幅那般色彩斑斕,畫麵灰暗晦澀,若不仔細看,幾乎難以辨認。軒轅承舉著月石半眯雙眸看去,見上麵也是畫著很多的人,隻不過不是穿著白袍,而是光**上身,一個個瘦骨嶙峋麵目模糊,倒也沒什麽特異之處,隻是這幅畫的布局十分奇怪,這些灰蒙蒙的半裸人影俱都散落在整麵牆壁的角落,而在這牆壁正中,卻留了好大一片空白,空白裏倒也並不是什麽都沒畫,而是整整齊齊不大不小的畫著三個跪在地上的人,這三人也同樣**上身,身上未綁繩索,兩隻手自然垂著,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三個跪著的人竟然都沒有頭!在每個光禿禿的頸子上都插著一片黑色的羽毛。因為這幅畫是直接畫在磚石之上,所以畫麵高低不平,顯得更加破落。

軒轅承看了這畫半晌,並未看出什麽玄機,暗忖八成又是一種邪惡的儀式,皺眉回身,轉目四顧,難道這間大廳真的是一條死路?或者,這裏就是這處神秘的地下宮殿的盡頭?若真是如此,那秋水又掉去了哪裏?

沿著四麵黃銅色的牆壁緩緩走去,軒轅承劍眉緊皺,伸出一隻手,指腹輕輕觸在石牆之上,低頭沉思片刻,忽然將雙眼閉上。

墨瀾見他模樣,不禁皺眉道:“軒轅,你這是做什麽?”

軒轅承閉目開口:“有的東西,若是隻用眼睛看,反而會被一些假象所迷惑,當日我在雷雲海之時便是如此。”說話之間,已用一隻手扶著牆壁,沿著廳中的四麵石壁再次慢慢走了兩遍,最終停在了北麵的石壁正中,睜開眼睛,雙手反複撫摸著眼前的一塊石磚,忽然後退一步,拔劍劈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