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消失(二)(1/3)
焚天劍刃不偏不倚,正劈在這塊方正石磚的正中,劍風未落便又再起,這次是橫掃而過,兩道十字交叉的暗紅痕跡之下,那塊古舊堅硬的方磚立時裂為四瓣,從這四塊碎裂的石縫中驟然發出一片耀目的白光!
墨瀾看得心頭驚異,見有白光閃現更是心頭一喜,剛想上前看個究竟,卻見眼前藍影一閃,竟是軒轅承飛速退到了他身畔,大聲道:“快閃開!”話音未落,麵前石壁已發出一聲巨響,無數石塊以那塊被焚天切開的石磚為中心爆裂開來,伴隨著一大片幾乎刺瞎人眼睛的熾白光芒,暴雨一般砸落在兩人身上。
軒轅承擋在墨瀾之前,以劍氣築起了一道法術之牆,擋住了一些飛濺的磚石,但和這無數磚石一起噴出的,還有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排山倒海一般撞擊在兩人身上,墨瀾在軒轅身後倒還好些,軒轅承隻覺得本已發悶的胸口再遭重擊,如同掛了幾百斤的鐵砣在心頭,悶哼一聲,身子斜斜飛了出去。
“阿承!”清漣一直在木門之外焦急張望,眼見軒轅承摔倒在地,大驚失色,一步跨進門中,飛奔到他身邊將他扶住。
墨瀾也落在軒轅承身側,雖然渾身摔得生疼,卻並未受內傷,從地上坐起身來,卻忽然一動不動,愕然看著麵前。
隻見在他們麵前方才北麵那麵石壁之前,此時正盤旋飛過三隻巨鳥,每一隻都有一個成年男子般大,兩翼展開足有一丈之長,一雙腳爪尖利如鉤,身上毛色漆黑發亮,卻隻長到脖頸之下,再往上看便是一段白森森的頸骨,頸骨上麵同方才那些鷂子般大的怪鳥一樣,赫然長著一個人的頭骨,因這鳥身巨大,是以這顆骷髏頭也像是人骨一般大小,眼窩黝黑,上下頜骨不住格格開合。
“原來這種鳥竟可以長到如此之大……”墨瀾喘息著苦笑一下。
軒轅承笑得更苦,“長的大倒沒什麽,就是數量有點多。”說著從地上爬起身來,手捂胸口,另隻手將焚天立於胸前。
那三隻骷髏鳥雖然看似沒有眼珠,但卻好像完全清楚他們三人的方位,隻見中間那隻體形最大的骷髏鳥忽然振動雙翅,閃電一般向著軒轅承撲來,它雙翅掀起一陣腥風,這大廳之中不知是有多久沒有打掃,竟然滿是沙土,被它一扇,飛沙走石,瞬間迷了幾人雙眼!軒轅承眼中劇痛,臉上卻已感到一陣尖利的勁風,抬手一劍斬去,卻似斬了個空,心中一驚,左側臉上倏的一燙,好像被烙鐵燙了一下,尖銳刺痛,咬牙冷哼,焚天一折,逆腕回旋,這一次感覺劍鋒一頓,似是砍在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之上,耳邊聽得一聲怪異至極的尖叫,狂風再起,翅膀扇動之聲卻似漸漸後撤。
軒轅承心裏苦笑,被千岩障攻擊反噬重創,以他現在的狀況,沐火焚天這樣耗氣耗神的大招是使不出了,五行碎雲斬也不成了,隻有烈焰熔金和真火還能全力使出,再要不行,就隻有用焚天上去砍了。
剛想到此,便隻見眼前三隻巨大的骷髏鳥一字排開,光禿禿的頸骨上麵頂的那顆慘白頭骨同時向著左右格格扭動,接著三張黑洞洞的嘴突然張開,從這三張骷髏口中吐出濃濃三股
黑煙,瞬間將軒轅承三人包圍。
軒轅承眼睛剛剛看見黑色的煙霧,鼻端便已嗅到一陣極為辛辣的怪異味道,心中一凜,不顧這煙氣是否有毒,大聲說道:“快閉住呼吸!”說著使出太虛結境的閉氣法門,將口鼻封住,飛身上前,一劍斬向正對麵那隻骷髏鳥的頸骨,焚天上**起一線烈焰,將整個黑沉沉的大廳再度照亮。他腳下動作快,手中出劍更快,那隻骷髏鳥似乎還沒有來得及有反應,便聽見清脆的“喀”一聲響,一個圓圓的東西從半空裏掉下,滾落在地上,那東西仰麵朝上,三個黑黑的洞口向天,赫然便是一顆死人的骷髏!正中那隻無頭鳥身兀自不住扇動巨翅,軒轅承飛起一腳,正中這隻無頭之鳥的胸腹,這隻鳥的屍身向後錯了一下,腹部之中忽然發出一陣咕嚕嚕的怪聲,還沒等人有所反應,這隻無頭的鳥屍竟然在一瞬間從腹部向外漲大了數倍,砰一聲響,竟從內裏炸了開來,血肉橫飛,肚子裏也不知是些什麽東西,黑壓壓的一片,向著軒轅承劈頭蓋臉的飛來。
軒轅承足尖一點,身子向後疾退,同時寶劍在身前一揮,聚起一片劍氣屏障,將那些飛來的血汙碎肉盡數擋在三尺之外,那些隨著腥臭的血肉一起飛出來的黑色東西,則在焚天的火焰之盾前麵停頓了一下,隨即似是轉了個彎,紛紛消失在眼前的黑暗裏。
清漣見最靠右側的一隻巨鳥眼見軒轅承退後,眼露凶光,忽的振翅飛上半空,從頭頂向著軒轅承俯衝下去,不由一聲嬌叱,飛身而起,迎上這隻凶悍的巨鳥,青光如電,劍若流星,眨眼間便已劈砍削刺,連攻了十幾劍。那隻巨大的骷髏鳥在大廳之中行動受到束縛,躲閃不便,連連發出厲叫,片片堅硬如鐵的漆黑翎毛從空中紛紛落下,胸前皮肉外翻,已經被滄海的劍鋒斬得遍體鱗傷。巨鳥暴怒,猛然將那張黑洞似的嘴張到極限,又是一片黑氣向著清漣撲麵噴出,清漣足尖在它寬大的胸脯上一點,嬌軀已然淩空一勾,躍然立於這隻怪鳥的背上,剛要揮劍砍下,眼前忽然一花,好像閃過一個小小黑點,接著左手手腕上一陣刺痛,像是被鋸齒割破了一般。突如其來的疼痛之下,左手劍勢一滯,出劍緩了一緩,就在這片刻的空隙裏,腳下的骷髏鳥突然猛的向上一頂,接著就在空中翻過身來,一雙尖利如鉤的利爪好像兩柄黑黝黝的鐵鉤,向著清漣胸腹之間狠狠抓去。清漣柳眉一挑,滄海在胸前齊齊打了個交叉,隻聽“喀喀”兩聲輕響,兩段漆黑如生鐵的腳趾帶著頂端尖利的趾甲遠遠的向上飛起,還未等這兩截腳趾落地,清漣已經再次在半空中騰身而起,這次嬌軀在空中一旋,輕靈如同仙子,掌中滄海在胸前交疊,隨即猛的張開,向著骷髏鳥一指,清脆開口:“九重深寒,凝骨為冰!”隨著她這一句嬌叱出口,隻見一片帶著森森冷意的寒氣自滄海劍鋒上驀的騰起,她腳下那隻剛剛還凶頑相鬥的骷髏鳥身上突然覆上一層冰霜,這冰霜越來越厚,轉眼便已將這隻骷髏鳥凍成了一坨巨大的冰塊,在半空裏停頓了一下,重重砸落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這隻骷髏鳥的身體也隨同著這塊寒冰一起碎
成無數冰塊,卻不見一絲鮮血。
軒轅承一早便看見清漣與那隻骷髏鳥相鬥,本待上前幫她,卻見她不過片刻之間,便將這隻怪鳥殺死,劍式招法,與從前一同闖**江湖時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心下暗讚,見她轉頭看過來,不禁對著她微微一笑。
那一邊,墨瀾也已用法術和最後的一隻骷髏鳥相鬥,他慣用水術,但他生性溫和淡然,鮮少與人爭鬥,就算出手,也多是用一些困住對方的招式,他師父歸涯真人知他性情如此,也從不勉強,教他的術法也多並不含極大的殺意,但太虛結境的劍術,殺意不足,攻擊力也自是不足,他所修習的術法中,有一式名叫寒潭醉月,名字風雅,招式瀟灑,施展開來好像寒潭撈月,碎玉飛花,雖然攻擊遠不如軒轅承的五行碎雲斬霸道剛猛,卻已算是他所會的諸多劍式中攻擊最強的一式。
這招使出去,眼前那隻正向他撲抓的骷髏鳥立時像被封閉在一片清澈的潭水中,雖然身軀仍舊清晰可見,但動作卻已緩慢,也不能再向前移動分毫,每掙紮著動彈一下,身周那層包裹它的透明水質便皺起層層漣漪,這些水波如同一道道繩索,將這隻骷髏鳥牢牢縛住,令它動彈不得。墨瀾睜開一雙鳳目,左手一拂,右手長劍一擺,一劍刺入麵前的那片清水中,直直插進那隻巨鳥的胸膛。
僅剩的這一隻骷髏鳥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暗紅的血珠不斷從胸前羽毛上滾落,忽然將白森森的頸骨一伸,頸上那顆骷髏頭猛的張大嘴巴,墨瀾一驚,以為它又要口吐毒氣,卻沒想到它隻是胸腔裏發出一陣極為怪異的聲響,接著眼前爆出一團狼藉的血肉,將禁錮它身體的那層水術衝破,撲鼻的腥臭裏,血汙四濺,隨著這片血水四散飛濺的,似乎還有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墨瀾也未看清那到底是什麽,便忽然消失在眼前。見並不是這種怪鳥的毒氣,倒也不甚在意,扭轉頭去,剛想和軒轅承說話,卻忽聽大廳之外,傳來了一個女人驚恐的尖叫聲!
軒轅承三人給這叫聲驚得渾身一震,軒轅承心下一沉,他已聽出,這是裴夫人的聲音。飛身掠出大廳的木門,轉眼來到裴夫人麵前,卻見她正坐在地上,兩眼駭然看著身旁,身體不住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
清漣蹲身在她麵前,雙手抓住她已經骨瘦嶙峋的雙肩,大聲道:“裴伯母,你怎麽了!”
裴夫人好像根本沒有看見她一般,兩眼仍是死死盯著身邊,仿佛能透過清漣的身體看見什麽東西,一麵看,一麵搖頭,就連臉頰上的皮肉都在不住顫抖。
清漣見她如此神情,更是慌張,伸臂抱住她,顫聲道:“裴伯母,你醒醒,我是清漣,我是清漣!”
軒轅承目光如電,向著四下看了一眼,忽然心中一涼,失聲道:“裴大人呢?”
他這一說,清漣和墨瀾才發現,原來這大廳門前的空地上就隻有裴夫人和碧塵兩個,原先靠坐在旁邊一隻怪鳥石像上的裴大人,竟然蹤影全無!
軒轅承再顧不上其他,在裴夫人麵前半跪下來,盯著她的臉道:“裴夫人,你冷靜點,我問你,裴大人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