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複仇(二)(1/3)

韓文廣見到軒轅承臉上的小心恭謹表情,還剩下一點兒的心終於完全放進了肚子裏,哼了一聲,邁步向著軒轅承走去。他身旁那文官見他這就要走,慌得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大人,我、我呢!您不會就這樣拋下下官不管吧大人!”韓大人狠狠一甩手臂,剛想罵滾,一雙綠豆眼忽然骨碌碌地轉了兩轉,向著軒轅承道:“陳翔是老夫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既然你說你的道行比蕭天衡還要高,那多帶一個人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軒轅承向著那個叫陳翔的文官看了一眼,笑問:“你是韓大人的左膀右臂?可有誆我?”

陳翔一顆頭擺得好像撥浪鼓:“沒有沒有,下官怎敢欺騙少俠!”旁邊韓文廣一撇嘴道:“什麽少俠,也不過是為財賣命罷了。”

軒轅承明明聽見了,卻假裝沒聽見,態度恭謹地再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溫文爾雅道:“那麽,兩位大人請。”

韓文廣一甩衣袖,昂首踏上焚天寶劍,他身後的陳文官也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留下一眾彪形大漢站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起向著軒轅承他們撲來,軒轅承撇唇一笑,右手衣袖一拂,焚天好像一陣烈火濃煙,轉眼騰空而起,將一眾大漢憤怒恐懼的喊聲通通留在了地麵之上。

“本官活了這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在天上飛!妙!實在是妙!哈哈哈……”韓文廣站在焚天上,兩隻肥胖的手背在身後,一頭粗壯須發迎風飛舞,自覺甚是威武豪邁,粗聲大笑。

“小子,我們這樣飛去洛陽,要多久時間?”

軒轅承立在劍尾之處,聞言道:“一個時辰。”

“就隻要一個時辰?妙哉,妙哉!想我那如花似玉的愛蓮美人兒,此時隻怕是望眼欲穿,盼著老夫回去好好寵她啊哈哈哈!”

軒轅承聽著他這番**欲畢露的話,竟然絲毫沒有不適之色,微笑道:“大人真是寶刀不老,令人佩服。在下正是久慕大人的聲名,卻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為大人效命,想不到此番蒼天有眼,終於叫我得償所願。”

韓文廣聽他說的好聽,加之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千嬌百媚的小妾,心情大好,不由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聽說本官的聲名的?”

軒轅承道:“大人最令在下折服的一件事,就是破了前大理寺卿裴懷安謀財害命,通敵叛國一案。”

“原來你說的是這件案子,哈哈哈,若說這一件事,別說是你,就連本官也覺得甚是得意。”

軒轅承眼睛盯著他的後腦勺,繼續微笑著說:“不過在下聽說,那個裴懷安向來為官清廉,愛民如子,這樣的人,怎麽竟然會謀反,想想實在不大可能。”

韓文廣哈哈大笑:“憑他什麽兩袖清風,愛民如子,隻要是老夫想要他死,他還活得了麽?”

軒轅承接口道:“大人的意思是……大人想要他死,那但憑是誰,也救不了他?”

這一次韓文

廣還沒張嘴,他身旁的陳翔卻先諂媚道:“鄉巴佬就是鄉巴佬,朝堂上的事怎是你們這些舞刀弄劍的鄉巴佬能懂得的?那個裴懷安簡直就是一頭蠢豬,成天在皇上麵前同韓大人做對,三天一參五天一奏,煩也要叫人煩死,如此討厭的蒼蠅臭蟲,不捏死他,留來何用?”

軒轅承點一點頭,又道:“原來是這樣,不過聽說這位裴大人性情剛直,頗為硬氣,就算是被下了大獄,難道就會聽了你們擺布?他好歹也是朝廷重臣,隻要能熬到見了當朝皇帝,隻怕也難置他於死地。”

韓文廣聽到這裏,不禁又爆發出一陣粗嘎的狂笑:“哈哈哈,麵見皇上?你以為,那個老匹夫還能有這樣的機會?”

軒轅承笑道:“為何沒有,難道他竟如此不中用,挨不了幾十板子?”

站在身前的白臉陳翔索性轉過頭來看著軒轅承,口中不住嘖嘖嘖地道:“幾十板子?說你沒見過世麵倒還真不曾辱沒了你,你以為,我家大人便隻有打人板子這等縣衙村野的粗鄙手段?”

“哦?莫非韓大人另有妙招?難不成是仿了古時的商紂,創出了好像炮烙一樣的酷刑?”

陳文官嘎嘎尖笑,兩隻眼睛裏竟然冒出了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光芒,“你也不算太笨,我家大人發明的刑法,雖然不及炮烙,但也絕對可以載入史冊,流傳千古啊!喂,你活了這麽大,有沒有見過活人剝下半張臉皮的樣子?啊哈哈哈,還有把人的腳放進開水裏煮,煮到三分熟再拿出來,用小刀一點一點地剔幹淨?那種刺激,我保你從來都沒享受過,當時裴懷安那個老匹夫的叫聲啊,真是比殺豬還慘啊,他那個強盜出身的婆娘,當場就翻了白眼,哈哈,那感覺,真是比和美人兒在**都欲仙欲死呢!”

軒轅承沒有說話,隻是微笑,卻有一絲一縷冷酷的殺意,漸漸纏繞在他漆黑的眼瞳上。

“韓大人快看!洪水,洪水啊!”陳文官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尖叫起來,一張粉白麵皮上露出半驚半懼的神色,伏身在焚天邊緣,探頭向下看去。

玄夜早已去遠,冰封之術漸漸鬆動,終於一潰千裏,萬壑洪流,生生被阻斷了如此之久,浪頭足有數十丈高,鋪天蓋地地奔湧向前,聲如萬馬奔騰,震得人心鼓陣陣。

“這麽大的洪水啊,幸虧我們都在天上,否則也要和那些賤民一起葬身在這洪波水底了!”韓大人手撚髭須,長舒口氣道。

“這水裏還有一隻怪獸,體型巨大,專以人為食。”軒轅承在一旁補充道。

“哦?怪獸?在哪裏,快指給本官看看,本官一生中還當真從未見過所謂怪獸到底是怎生模樣!”

軒轅承看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道:“那怪獸以人為食,若無人做餌,它是不會出來的。”

韓大人掃帚一樣的兩道粗眉一皺,“晦氣!早知道就多帶一個人來,拿他做餌!”

軒轅承笑道:“其實大人若想看,也不

是沒有辦法。”說話之間,雙眼有意無意地向著陳文官的身上瞟了一眼。

陳文官見他目光掃來,身上頓時哆嗦了一下,登時直著脖子怒道:“你看老爺我作甚!本官一直對韓大人忠心耿耿,死而後已,是韓大人的左膀右臂,難道你敢謀害朝廷命官,斷了韓大人的手臂?”

軒轅承盯著他的臉道:“隻是做餌而已,又不會死,你口口聲聲說對韓大人忠心耿耿,難道就連大人這樣一個小小的心願都不肯滿足?可見都是假話,此時保你性命無憂尚且如此,若他日生死存亡,需要你效命於大人之時,隻怕你定然生出二心,不會全力保大人平安。”

軒轅承這一番話說得溫和帶笑,一旁陳文官和韓文廣的臉色卻一同變了,韓大人麵沉似水,眼中露出絲絲寒光,陳文官卻是麵如土色,兩腿瑟瑟發抖,忽然向著韓大人雙膝跪下喊道:“大人,大人!小人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背叛大人!韓大人,小人對您,真的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的啊大人!”

韓文廣皺眉看著他,就像看著一條狗,獰笑道:“既是如此,那便將你的忠心讓我看看,做一回人餌,引那怪物出來!”

陳文官眼見哀求無用,索性咬一咬牙,從地上站起身來,眼睛盯著軒轅承問道:“你說,我當真不會死?”

軒轅承微微笑道:“當然不會,況且,就算會死,難道你竟不是死得其所麽?”

那陳文官臉如死灰,聞言眼皮跳了兩跳,啜喏道:“你……難道……”話還未說完,腹上便挨了重重一腳,頓時滾倒下去,摔下焚天,卻終於手刨腳蹬,以兩手死死扒住了焚天的邊沿,身子懸空在劍底之下。

“救、救命啊!”陳文官放聲大喊,聲音恐懼至極。他的一雙女人般白皙的手臂根本撐不住他全身的重量,隻怕堅持不過片刻,便會掉進下方的滔滔洪水之中。

“韓大人救我!少俠救救我!”陳文官的聲音,此刻竟也好像殺豬一般的慘絕人寰。

軒轅承低頭看他,側耳仔細聽了聽他淒厲的慘叫,搖了搖頭,側目看向韓文廣:“那水中的怪物對人的聲音很是敏感,隻要陳大人再多叫一陣,那怪獸必然就會出來了。”

韓文廣一張肥胖的臉上都是興奮之色,眼睛盯著陳文官搖搖欲墜的身子,口中不住催促道:“快!讓他再叫大一點!大一點聲!”

軒轅承嘴角勾起,說了一聲“是”,左腳輕輕在焚天劍身上跺了那麽一跺,但見焚天劍身邊緣,立時騰起一圈烈火,耳畔陳大人的慘叫之聲,一瞬間竟變了調,如果說方才那聲音還能聽出是這陳翔大人發出來的,那現在的這陣慘叫,就真的好像是一隻正被屠宰的畜生了。但見這陳大人死死扒在劍身邊沿上的十根又白又嫩的手指,這一瞬間好像熔化了一樣,血肉模糊地和焚天滾燙的劍刃粘連在一處。這一下,就算是他的手臂無力,由於骨肉粘連,一時竟也掉不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