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依前一天還以為了解張信虎案情進展的名義,見了分局的李警官,並向趙強調這件事肯定就是周氏兄弟家幹的,以前他也懷疑過朱恒勳的手下,現在看來應該不是,劉帥曾猴子能力有限,應該沒有這種可能性,而周氏兄弟及其周圍的人,卻一直不斷地給自己施壓,

砸自己的公墓管理處,還在外麵放風要綁架自己和兒子,近來又常有一些來路不明的人,向自己家裏拋磚頭,他們母子搬到海馬已經一個多月了。

不僅如此,趙岩招聘了幾批管理處的工作人員,都被鄉裏周邊的一些地痞流氓打走了,昨天剛來的幾個大學生,也被打得頭破血流。

趙依訴了很多苦,幹了二十多年警察工作的李震,並不理會她,他知道她的問題,比表麵看起來要複雜得多,不僅因為她,死去的前夫是個黑道上鼎鼎的人物,就憑她現在控製的海馬二次衝擊大富豪,把朱恒勳的幾十個馬仔打得傷殘無數,沒人動她一根毫毛,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尋常的女人。

她到自己這裏來訴苦,不過是想利用一下自己而已,希望自己能利用公安的身份,為她充當保護傘,他自己不會上她的圈套。他不僅拒絕了趙依,一起吃飯的邀請,而且警告她,她手下的馬文革,兩次洗劫大富豪的情況,分局早就掌握,有的參與人員已到分局作了自首。這個事的性質,早早已越出了一般的流氓鬥毆,可以定性為,具有黑社會性質的兩個團夥的火拚。

第一次是為了爭奪地盤,第二次是為了開設賭場,他們兩家不僅都有色情服務,還為客人提供毒品,在店裏店外開設賭場。

李震讓趙岩,給馬文革帶個信,盡快來自首,爭取寬大處理,下個禮拜,全市就要統一行動,全麵清理娛樂場所的黃賭毒,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隻要是違法犯法分子,落網是遲早的事。

至於她說的,家裏和公墓管理處的受騷擾、員工被打傷,雖然自己作為一名警察,有保護她人身安全的責任,但他希望她能向京寧鄉派出所反映,不僅她住的村子和墓地,都屬於派出所管轄,而且距離更近,出警更快捷及時,從分局開車到那,最快也要幾十幾分鍾,派出所出警。十分鍾就能到她的家,和公墓管理處。

趙依向李震保證自己的海馬洗浴中心絕沒有黃賭毒,既便是有,那也是個人行為,和公司沒有關係。自己是個正經生意人,她痛恨歪門邪道,她不願走黑道,她希望能遠離黑道,靠正當的經營她不擔心掙不到錢,她在老公出事以後,為了海馬能重新開業,是請馬文革罩個場子,之後就再也沒有和他打交道了,她給那些人交保護費,是不得已的事,因為她不能,讓警察天天為自己守門,作為一個經營場所,更不能三天二天都有人鬧事。

李震作為張信虎案子的負責人,趙依希望他有空經常到她那裏去看一看,要讓那些人知道公安,還在調查這個案子,要讓她們母子有人身安全感,不能總是躲在公司裏,連自己的家都不敢回。這個周末她要帶兒子一塊回家看母親,可她又擔心出事,她越來越感到,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

李震看出這趙依雖然不是什麽美女,卻是一個非常聰明,善煽情鑽男人空子的女人,看了她幾眼後,他答應到:“這個周末,我到你們村去看看,順便了解一些情況。”

她找過李震的第二天,母親就給她來了個電話,讓她回去一趟,村長村委會主任到她家找了她幾次,說是有重大事情找她商量。

趙依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自從張信虎死後,承包的這七百畝的荒山的事就一直有人提出議異,她為此也找到村裏,給村裏的幹部也都打點了一遍,村裏已經明確表態,這份承包協議仍然有效,也同意她去鄉裏,把手續更改到自己的名下,不知現在找自己要幹嗎?如果鄉裏的手數辦完了,她也就不怕誰了。也找了鄉裏幾次,都沒見到鄉長王良棟,這兩天,她正在找人去疏通王良棟的關係,村裏又找上門來,心裏一點數都沒有。

因為前天,公墓管理處還有人鬧事,昨天又有人辭職,所以她還要招人,三天兩頭有人辭職,三天兩頭要招人,她不知要招到何時,才算為止。趙岩以前,反對她於馬文革合作,後來又說胡誌軍陰險狡猾,現在又整天跟她說,小個子從文事事都和他作對,總有理不清的麻煩牽扯著她,她越來越覺得沒頭緒,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在辦公室越想越覺得腦子亂,於是,讓人去通知正在睡覺的胡誌軍,讓他上樓到她的辦公室一趟,她不想去他的寢室,她每次下去的時候都有小姐在那,即使他在睡覺,她們也往那裏跑,前些日子是那個叫梅子的,最近又是哪個李冰,她現在是見著誰都看著煩。

十分鍾胡誌軍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圓領衫,灰色的大燈籠褲叉,穿著拖鞋,萎靡不振的敲門進來了。

趙依看他這副樣子,沒好氣地說:“我怎麽看你,穿的總是一副窮酸像,你每月掙的錢都那去了?就不能穿好一點。

說完,她就離開了大班椅走到沙發前,讓他在對麵坐下,然後自己翹起了二郎腿,坐到沙發上。

胡誌軍搖了搖脖子,抬頭問道:“董事長,找我有什麽事?“

趙依問他:“咱們的管理處,已經換了好幾波人了,準備換到什麽時候為止,我這裏不能每天都有人辭職,然後,我每天再去招人,當初可是你給我出的主意。

胡誌軍告訴她,這並非是他的注意,是她自己決定的,他當初隻是建議她,繼續招下去。

趙依不想與他爭辯,還是問他:“就算是我的主意,那我問你,你打算招到何時為止?”

“一直到沒有人辭職為止。”胡誌軍說。

趙依不明白他胡誌軍到底是何用意,胡誌軍隻能跟她解釋道:“你想要馬文革或別的什麽道上的人,幫你罩住公墓管理處,是一種不現實的想法。他馬文革不敢接這個買賣,別的人也不敢,事實上,公墓管理處現在這種狀況非常好,周氏兄弟不停的花錢使銀子,讓一些無業遊民來搗亂,打走了一波,你就再找來一波人,讓他們永遠打不完,在這個過程中,周氏兄弟請人還要花大把大把的錢,而你實際上一分錢也沒花,因為作為公墓管理處日常的經營工作也少不了請四五個人,現在的人平均每天不到四個人,比你以往的開支都少了,所以,這樣堅持得越久,對你越有利,周氏兄弟最多再堅持半年。他總往裏麵扔錢,卻永遠看不到回報的那一天,他就會死了心,你又何樂而不為?”

“這些剛招聘來的人,有的是下崗職工,有的是待業人員,有的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他們對黑道不太了解,也算是無知者無畏,比請道上的小混混,膽子更大,吃了兩次苦頭就不幹了,再招來的仍是愣子,打人者,第一次打人膽子最大,打的人越多膽子越小,尤其是麵對無辜者,如果你請黑道的人守在那裏,人少撐不住場子,人多了那是有多少要花多少雙方硬碰硬,周氏弟兄多,越打越有幹勁,矛盾不斷升級,最終是兩敗俱傷,不死幾個人,解決不了問題,到了那個時候,你趙依同樣會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所以說,如今這樣狀況是最理想的狀態,我們始終表現軟弱,衝突就不會升級,就算他周立龍、周立虎能號動幾百人,也不起作用。他打走了人再重新招,現在找事做的人很多,就業機會並不多,就算是招三千五千,三萬五萬,都沒有一點問題,你趙依有什麽可著急的。”

胡誌軍還告訴她,如果她的事務很多忙不過來,早就該把這件事交給趙岩去辦,趙岩喜歡管人,喜歡指手畫腳,讓他做具體工作不適合,讓他專門招人,給挨打的人一點補償,這種事情最適合他,否則,你不給他找點事做,他還會到給你添麻煩,你應該相信他,能把這件事辦好,自己不必操任何心。

經胡誌軍這麽一點撥,趙依心裏豁然亮堂起來,這胡誌軍每天不死不活的樣子,頭腦是絕對夠用,自己怎麽沒想到這點。

趙依終於鬆了一口氣,覺這負沉重的擔子也可以摞挑子了,交給趙岩辦多省心,她的二郎腳又累了,感到腳上還出了汗,她換了一隻腳重新翹起來,又脫下了皮鞋,讓胡誌軍去休息室幫她把拖鞋拿來。

胡誌軍站在那裏站了幾十秒,才說:“董事長,我這麽大的年紀,幫你去拿鞋,不合適吧!”

趙依抬起頭,看著他那副寒酸樣,笑了起來:“怎麽就不適合啦?我看你每天和那些女孩們打得一團火熱,挺好,幫我做點事,名堂就來了?”

“董事長,你這話說的不對,我跟所有的女孩都是清清白白的,”

胡誌軍還想爭辯,趙依打斷了他的話,“哎呀,我不聽你說,你先把拖鞋拿來我們說這事。”

胡誌軍隻得先去休息室,去找她的拖鞋,拿回之後,扔在了趙依的腳下,趙依並不理他,她換上了拖鞋,又翹起腿,不緊不慢的,用手從大腿將藏藍色的絲襪,一直擼到腳背,再脫下來,又將襪子抖開撘在沙發扶手上,這才瞥了他一眼,開口說

“我並沒有說你,和那些女孩關係不清不白,”然後,又擼另一隻腳上的絲襪,繼續說:“別人找你幫忙,幹這幹那的都挺好,我讓你做點時怎麽就這麽難?“

胡誌軍無話可說,等趙依將另一隻襪子,撘在沙發上,他才問:“董事長,我現在可不可以走了?”

趙依站起身,不解地問:“你急著去哪?”

胡誌軍一臉無辜的樣子:“董事長,我晚上要去守夜,現在要睡覺啊。”

“睡什麽覺啊,我這裏的事還沒完?”說完,她走到了辦公室桌後麵:“你去把趙岩叫過來,然後把你剛才給我說的那些,跟他重複一遍,以後公墓的事我就不管了,全交給你們倆人了,他負責招聘送新人去,你每天早晚都要在哪裏,白天就交給新來的人。”

胡誌軍覺得這話她應該直接對趙岩說,自己說這事,與身份不符。

“有什麽妥不妥的。”她坐在大班椅上,拍著桌子說:“這不是你的主意嗎?我擔心自己跟他解釋不清楚,你看你這樣子”

說到這裏,趙依自己笑了起來:“馬文革還跟我說,你當年是一呼百應八麵威風的老大,我怎麽就看不出你像一個老大的樣子!”

看著胡誌軍灰溜溜地走了,趙依靠在大班椅上,仰麵朝天,心裏有了主意。

不一會,胡誌軍就叫來了趙岩,當著趙依的麵,重新分析了一遍,他們姐弟倆與周氏弟兄現在的衝突和潛在的風險,以及趙依不停地招聘工作人員,這一招表麵軟弱,其實,可以很輕鬆的化解周氏兄弟的優勢,堅持就是勝利。

說不上很聰明的趙岩,聽了胡誌軍的解釋,突然茅塞頓開,連連稱讚這一招高!高!實在是高!

看到趙岩明白了胡誌軍的意思,趙依才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拍著弟弟的肩膀說:“看見沒有?胡誌軍他做事特別低調,我從未見過他賭雄發飆,其實他才是真正的高人,他是真正的老江湖,你以後要多向他學著點,要尊敬他,叫他胡哥,他比你以前,隻會打人罵人的姐夫要老道得多,你總想幹一番事業,你隻要有胡哥一半的本領,就可以混得響當當,就算是你什麽也沒學到,隻要你跟他搞好了關係,他願意幫你,給你當出謀劃策的人,我就把這個海馬交給你來打理。

趙岩沒料到這個胡誌軍在姐姐心目中的地位這麽高,他隻得向趙依承認,自己也看出來了,胡誌軍不是一般的人,今天,她既然有這個態度,他以後一定尊重胡誌軍,凡事虛心向胡哥請教,跟他學點本領。

姐弟倆如此抬舉胡誌軍,倒讓胡誌軍非常不好意思,他首先申明,自己決非他們想象的那樣有本領,否則,自己也不會屈尊在這裏給馬文革當馬仔,給她趙依看墓地。隻不過他年齡比他們大一點,很多事情以前經曆過、或者聽別人說過,所以不會太笨,不會做明顯的蠢事。

趙依讓他別假謙虛,讓他和趙岩好好商量一下,以後倆人怎麽互相配合,下個禮拜全市就要進行大檢查,清理黃賭毒,依她的經驗,檢查應該是從這個周末,開始對各個娛樂場所進行突襲,這是公安局一貫的招術,他們海馬洗浴中心,在這次檢查中千萬別出事,尤其是毒賭這兩項,別讓海馬沾上,讓胡誌軍給小個子從文通個氣,一是他們的賭場要小心,出事別扯上海馬,二是提醒馬文革杆子,要出去避風頭,他們兩人都是重點抓捕對象。

趙依靠在沙發上,抖著兩條腿,雙手反扶在沙發背上,得意洋洋地說:“這事,我都不放在心上,這都和我們沒有什麽關係,開賭場賣白粉,都是他馬文革小個子從文在搞,抓到該他們倒黴,沒抓到該他們走運。”

她考慮的還是隻要馬文革他們出事,肯定會牽涉到海馬,還是希望他們別出事。

胡誌軍卻說他們姐弟應該盡量幫助馬文革,幫馬文革就是幫他們自己,大家的利益是連在一起的,馬文革現在是一個“大個子“天塌下來首先砸倒的就是他,如果沒有馬文革,那砸到的就是他們姐弟倆了。

他馬文革就是一個信號,他在,就說明天下就無事,他要是出事,那漢沙的黑道就會重新洗牌。最終很有可能是周氏兄弟一幫獨大,海馬、大富豪最終都會落到他們的手裏,所以,現在處境最危險的也是馬文革,周是兄弟能容忍馬文革,就會容忍大家的存在,容不下馬文革,絕不會容忍任何人存在!

趙岩不理解馬文革在與不在和自己有多大關係,他不在了更好,自己可以重新把兄弟們召集起來,他在一天,海馬還得給他提四成純利潤。

時間已經不早了,晚上胡誌軍還要去墓地,趙依決定請他吃頓飯,讓趙岩陪胡誌軍,好好喝一頓,以前他們倆人處的不是很好,從今天起倆人要盡釋前嫌搞好關係,萬一以後馬文革出了事,她趙依依靠他們倆人,也要把洗浴中心撐起來。

三個人一起下樓,去對麵的湘園大酒樓,經過樓下大廳時,佳子和李冰,見他們三人一塊出去吃飯,問有沒有她們的份。

趙依沒理她們,還是胡誌軍,回頭說:“今天董事長請客,你們一起來吧!“

趙依原本看著四肢特別長,胳膊腿沒有一點肌肉的李冰,就不順眼,吃飯時,李冰還特意挑坐挨著胡誌軍坐,還勸胡誌軍少喝點酒,別喝醉了。

趙依便說李冰:“你別管他的事,今天趙岩和胡誌軍,結為好兄弟,趙岩自然要多敬他幾杯,他能喝。”

有了趙依的話,趙岩一個勁地勸酒,一斤白酒一會就沒了,趙依讓服務員再來一瓶,今天要讓他們倆人喝個夠。

幾杯酒下了肚,胡誌軍的話自然多了起來。他讓佳子給馬文革帶個口信,董事長從分局已經得到消息,下個禮拜,全市要突擊檢查黃賭毒,馬文革、杆子都是這次分局的重點抓捕對象,他建議他們倆人能跑遠一點就跑遠一點,跑的時間越長越好,不要因小失大。他馬文革能混到今天這個樣子,也不容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要想在江湖上混得人模人樣,長期不倒,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希望趙依在這個關鍵時刻幫馬文革一把,或是花錢幫馬文革把分局的關係擺平,讓分局放馬文革一馬,或是預支一部分錢,讓馬文革跑遠一點。

佳子在一旁,聽了很是感動,趙依今天想讓趙岩和胡誌軍結拜兄弟,在這種場合,胡誌軍仍然替馬文革作想,為他說話,她舉起酒杯敬胡誌軍一杯,說自己心裏最敬重的人,就是他胡哥,為人忠厚、待人真誠,馬文革看重的人沒錯。

趙依卻說:“我沒有那麽大的本領,幫他馬文革把分局那邊擺平,要說先從我這拿點錢,趙岩今天請你喝酒,你開了這個口,我當然要給你這個麵子。”

並對佳子說:“你就通知馬文革,說胡哥開了口,讓我給他準備點錢,讓他出去多玩些日子,錢我已經準備好,他隨時都可以來拿。”

佳子又代馬文革給趙依敬酒,謝謝趙總的關心和幫助,李冰也借機會,給趙依趙岩敬酒,希望以後姐弟倆多多關照,自己一個外地人,在這混口飯吃少不了大家的關照,自己之所以有什麽事,總是纏著胡誌軍,就是因為胡哥這人最好說話,又從來不想沾女孩的便宜,這是自己最敬重他的原因,如今這年月,像胡哥這樣的人很少,沒有幾個男人,見了女孩不想占香氣,其實小姐嘴裏雖不說,心裏特明亮,人品好壞一眼就看得出,包括他趙岩,雖然外表看起來很凶,其實心腸並不壞,比那劉帥、曾猴子、吳瘤疤要好得多。

趙依沒想到這個看似**的李冰,還能替趙岩說幾句公道話,她回敬佳子、李冰一杯,感謝她們平時做事很賣力,隻要她們一直好好幹,趙岩絕不會虧待她們。

酒喝得差不多的趙岩,對別人如何評價自己,並不怎麽關心,他關心的仍然是海馬的前途問題,他抹了一把酒槽鼻子上的汗,問胡誌軍:“你說馬文革現在是樹大招風、處境很危險,那除了馬文革,還有誰可以跟周氏兄弟抗衡?

胡誌軍頭都沒抬,撥著碟子裏的魚刺說:“你!

趙岩認為他是開玩笑,趙依以為自己聽錯了,胡誌軍說的聲音並不大,佳子、李冰聽了都感到愕然。

趙岩給胡誌軍斟上酒,虛心地說:“我今天是真心實意拜你為兄長,玩笑話你就別說了,你的本領我還是能看出來的,自從我姐說你幫忙去看墓地,我就存心看你和我姐的笑話,認為你幹不了三天,就會滾蛋,可你一直幹到現在,那裏一點事都沒發生,隻要有了你,就不擔心有事,你可不是一般的人,我是真心服你,要不我姐今天,讓我和你勾和,我怎麽會這麽爽快認你這個哥。

胡誌軍攔住趙岩:“你再別說了,你已經把我捧過頭了,我沒有那麽大的本領。

趙岩這一說趙依也覺得奇怪,白天幾個人在管理處做事,被打走了一撥又一撥,這胡誌軍和哪個守門的老頭,晚上就兩個人,怎麽從未聽說有人去搗蛋難道那些人晚上從來沒去過?

趙依一問,胡誌軍才說:“去過兩次,每次我都是因為喝多了酒在睡覺,我聽那守門的老頭說,“那墓地晚上鬧鬼,所以,那些人再沒去了。”

佳子和李冰聽他說哪裏鬧鬼,開心地指著他說:“你就是一個鬼,一個陰陽人。”

李冰還動手去捏他腰間的肉,開玩笑的說道:“我來瞅瞅看,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胡誌軍放下酒杯警告李冰說道:“別動手動腳,從小看相的半仙看了我的相就對我娘說,我這張臉有女人緣,我這雙看起來長得還不錯的眼睛,叫四白眼,就是色鬼的眼,我這一生有兩個劫,一個是牢獄之災,一個是女人。這牢獄之災已經驗證了,我再不想在女人身上栽跟頭了,從小我娘就不許我和女孩交往,到現在,我依然是這個習慣。”

佳子指責他說謊,他不近女色,他連婚都沒結過,哪來現在那個,還在讀大學的女兒?

趙依是第一次聽說,他從未結過婚,卻有一個在讀大學的女兒,問他是這樣的嗎?胡誌軍點點頭說:“是有一個讀大學的女兒,不過她現在還沒有認我。“

趙岩對這些婆婆媽媽的事不感興趣,他還在追問胡誌軍,現在誰還有能力,對抗周氏兄弟,這才是生死存亡的首要問題。

胡誌軍的回答,還是一個字:“你!”

胡誌軍再次說隻有趙岩可以抗衡周氏兄弟,大家都聽得明明白白,幾雙眼睛,都盯著趙岩,趙岩好笑的說,你們看我幹啥,我要是有那麽大的本事,還用得著在這求胡哥指點迷津?”

趙依讓胡誌軍別賣關子,說給大家聽聽,趙岩憑什麽去和周氏兄弟叫板,隻要能搬動周氏兄弟一幫人,就算讓她趙依拿出二百萬來,也心甘情願。

胡誌軍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才把趙岩的酒杯倒滿,眼朦朧地說,趙依現在用不停地招聘新員工的策略,和周氏兄弟及周氏兄弟的馬仔們周旋,已有二個多月,這二個月,已經給周氏兄弟挖了一個陷阱,周氏兄弟手下都是社會上的閑雜人員、地痞流氓,都是屢教不改的二勞釋放人員,他們打傷了那麽多人,這些人都是規規矩矩的老實人,都到派出所公安局去報過案,周氏兄弟清楚得很,他們總是請派出所的人吃飯,給派出所的所長,指導員相送禮物,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長久之計。

到了今天,周氏兄弟已經騎虎難下,他們的劣跡掌握在派出所和公安局的手上,他們要麽就此罷手,要麽變本加厲,繼續派人去公墓管理處打砸搶,要知道這個社會,畢竟是共產黨領導的天下,不會允許他們胡作非為,現在缺的就是安排一個人,把他們的材料都整理起來,把那些去搗亂的人的姓名地址都搞清,然後,安排人把那些去搗亂的人打砸的現場照片,參與人員的照片、都照下來了、再請一個律師,把它們作為具有黑社會性質的流氓團夥,告上法庭,就能搗毀周氏兄弟的新沙幫,讓他十年八年翻不了身,現在隻有趙岩有足夠的時間,去做這件事,趙岩去做這件事也是最適合的了。

隻要馬文革還能堅持半年時間不倒,趙岩三四個月的時間把證據確鑿的材料準備好,周氏兄弟的好運就算到頭了。這叫以弱勝強,借用老百姓社會輿論的力量,來打垮新沙幫,政府永遠會站在老百姓普通人這邊。有一二百古墓被打的人員組成集體告狀,矛盾指向新沙幫,別說他新沙幫在公檢法沒有強大的靠山,就算他有關係,麵對這全國罕見的黑社會性質的特大團火,沒有人敢站出來為他們說話。

胡誌軍這一分析,趙依趙岩目瞪口呆,他胡誌軍是什麽人?那是舉起手可以擎天的人,天大的難事到了他這裏,立馬給他化解了,就連一旁的佳子和李冰,聽了胡誌軍的這個點子,都說他是高人,說周氏兄弟跟馬文革一樣,樹大招風,隻是周氏兄弟這三顆樹,比馬文革這棵樹大十倍,馬文革還可以跑反、出去流竄,周氏兄弟家大業大,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隻要政府,把他們當做黑社會進行打擊,周氏兄弟就徹底的完了。

佳子李冰唧唧喳喳議論了半天,趙依才緩過神來,她終於看到了一線希望,周氏兄弟並不像她所想象的那麽可怕,也是可以扳倒的,她緊張的身體傾向餐桌,伸長的勁項,壓低聲音問胡誌軍:

“搞掉周氏兄弟,像你說的這麽容易嗎?”

胡誌軍裝出酒喝多的樣子,含糊其辭地說:“|這我就不清楚了,這事有沒有希望,是容易還是不容易,你要問趙岩,他最清楚,我隻是隨口說說而已。”

憋了半天的趙岩,終於開了口,舉起酒杯站起身,衝著胡誌軍喊道:“來,幹一杯!我們共事這麽長時間,我是有眼不識泰山。算是我今天才認識了你,我趙岩今生若不搞垮他周氏兄弟,我誓不為人。”

胡誌軍扶著趙岩的肩膀,讓他坐下說道:“話不要這麽說,他周氏兄弟,也不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剛才說的,隻不過是周氏兄弟並非是不能打倒的,究竟跟不跟他鬥,這還要看他的下一步行動,如果他知難而退,以後再不派人,去公墓找茬、搗蛋,我們也就不用,花時間精力去做這件事,如果他還是不死心,繼續指使那些人去打砸,非把那幾百畝地搞到手不可,那你隻有這條路可選擇,你現在手下沒有幾個兄弟,看起來是弱勢,其實,這正是你的優勢,不能以黑對黑,邪不壓正,對周氏這種大黑,隻能借社會正義力量去鏟除,才能保護自己,否則玉石俱焚。

趙依以前對趙岩用過無數種方法,也從未激起他的鬥誌,也從未讓他找到自信,隻會虛張聲勢,在自己麵前逞能,今天她才看到趙岩臉上,有了一個真正老大所有的殺氣,沒有這種殺氣,是不能在道上混的,這正是她所期待的。

趙岩還想留胡誌軍多聊一會,胡誌軍要去守夜,讓趙岩回去後,把自己的話好好想一下。

趙依見佳子和李冰準備陪胡誌軍一起走,她當著他她們倆人的麵,告知胡誌軍,從明天開始,他早上回海馬,就別到樓下的宿舍和保安們,幾個擠在一間房了,四樓她的保姆那間房,現在空下來了。保姆現在每天和成成睡一間房,胡誌軍就一個人睡那間房,免得有人打擾,值夜班,白天的覺要睡好。

胡誌軍和佳子三人一起離開之後,姐弟兩緊隨其後下了樓趙岩看著已經穿過馬路的胡誌軍和佳子、李冰,熱心地跟姐姐說:“光給他安排個單間,還不行,還應該找個小姐來陪他!這樣才能讓他,安心在這裏做事。他是個人才,是一個真正的諸葛亮。”

趙依白了趙岩一眼,說:“他是個規矩人,你就不能出一個,好一點的主意?

趙岩不懂她的好主意是什麽。”

趙依又換了一個話題,讓他晚上有空去陪胡誌軍喝喝酒,陪他喝酒,可以學到不少東西,在社會上混,沒有真本領是不行的,尤其是道上。

回到海馬,她跟趙岩打了個招呼,說母親今天打電話來了,讓她回去一趟,讓他一個人在店裏,做好他這個主管的角色,自己現在就回去,晚一點再過來。

她走到後院,上車後等了五分鍾,才把車開了出來,當天把車開到十字路口,調頭回到海馬斜對麵的公共汽站時,換了長衣長褲的舊皮鞋的胡誌軍,正在候車。

她把車靠近了路邊,搖下車窗按了二下喇叭,胡誌軍看見了她,她示意他上車,胡誌軍上了車,她告訴胡,今天她要回家一趟,剛好順道送他到公墓。她開動了車,胡誌軍邊道謝,邊開始打瞌睡,她猛的按了二下喇叭,他警覺的睜開了眼睛。

她沒好氣的對他說:“你別裝睡覺,你那點把戲我還不清楚,咱們說說話。”

胡誌軍問她說什麽,她看了一眼胡誌軍,又瞟了一眼油表,把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說道:“怎麽跟我在一起就沒話說了,我每次看見你和李冰,還有什麽梅子、佳子在一起的時候,不是談的挺開心?”

他說那是小姐和窮老漢在一起找開心,瞎說。她冷笑了一聲,說道:

“咱們今天也可以瞎聊一下,我說了之後,你今天就當我什麽也沒說過,我有點不理解,你這麽大的本領,這麽願意給馬文革當馬仔,聽他使喚。”

“你第一句就說錯了,”他說,“我沒有什麽本領,我願意替馬文革做事,是因為他這人為人挺仗義,也挺有血性,應該能成點氣候,我跟他做事,也是暫時的,我沒有心思在道上混,隻想過點安穩的日子。

趙依不相信他說的是真心話,依她看來,他是一個非常有想法的人,決不會在別人手下混很久,更不會安於過平庸的,碌碌無為的生活。

胡誌軍回應說:“你要是擔心我是一個別有用心的人,到這個月底,我就離開這裏,還是回去幫別人看工地,現在公墓沒有了我,也沒什麽問題了,那些人,我估計晚上再也不會來這搗亂,看門的老頭,知道該怎麽對付那些人,每個月多送幾瓶好酒給他,就足夠了,我可以跟馬文革交差了,也可以跟你交差了,我對得住馬文革這個朋友,也對得起你這份工作,我不希望自己欠別人什麽,也不希望別人欠我什麽。”

胡誌軍的話滴水不漏,趙依無話可說,隻得說:“不管你說的怎麽頭頭是道,我就是不相信你說的這些。”

胡誌軍說她不相信他的話就對了,信了就容易上當受騙,他的話有幾分可信,自己都不清楚,他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說完他自己也笑了。

趙依說:“我今天就不管,你說的是人話還是鬼話,我有一個想法,我想請你做海馬的老總,希望你能幫我,把這個攤子撐起來,依你的能力,應該完全沒有問題,我對你的人品也是信得過的,你要是同意做海馬的總經理,我保證以後海馬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插手,你一個人說了算。”

“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能幹這事,”胡誌軍告訴她,自己當老總對馬文革不好交代,對趙岩也沒法說,他一個快五十歲的人了,不想與任何人爭利,既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精力。隻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隻要有一天,女兒願意認他這個爸,自己這一生,就心滿意足了。

兩人的談話還沒有結果,車已到了京漢公墓的大門口,胡誌軍下車時提醒她,以後,別再開車送他來這裏,傍晚這條路上沒什麽車,她這輛車來這裏,太打眼,回去不安全。

趙依什麽都沒說,調轉車頭便走了。

回到村裏,天已經黑了,車到院門口,她按了二下喇叭,母親就打開了院門。

她將車停到了院子裏,母親關上門,就忙不迭地告訴她,村長村委會主任,來了二三趟了,說是有事找她。

她進了大堂,坐在了沙發椅上,喝了二口水,看著身體單薄,白發蒼蒼的母親。關心地詢問了幾句,母親的身體怎麽樣,這幾天有沒有人,扔磚頭砸玻璃。母親顫微微地回答

“這幾天還好。”

之後,她才問起他們來找自己,說了是為什麽事沒有?

母親在她身邊坐下,望著她的臉說:“沒有說什麽事,但村長說是好事,要親口對你說。”

趙依聽了,心裏暗喜,莫非是村,已經和鄉裏溝通過了,鄉裏同意把承包協議,轉到自己的名下,要是這件事,她還應該給他們送禮,酬謝他們。

母親兩剛聊上幾句,就聽到門外有敲門聲,趙依的母親立既起身去開門。

院門打開之後,趙依聽到母親在院子裏說:“村長、主任您好!有門鈴,怎麽不按門鈴?”

隻見村長大著嗓門說到:“忘了,忘了有門鈴!”

隨著話聲落下,高高的個子,長著一張驢臉的村長和肥胖的身子,大臉腫眼泡的村委會主任進了屋子。

村委會主任進屋就說:“哎呀!聽到幾聲喇叭,和你們家開鐵門的聲音,我就知道是趙依回來了,上個月還是趙岩回來過,後來,怎麽就沒見人影了?”

趙依母親回答:“趙岩嫌家裏太冷清,不願在這裏住。”

趙依請兩位坐,然後母親給客人沏茶上香煙。

村長、村委會主任坐下來,寒暄了幾句,就言歸正傳,告訴趙依有好事,要請他們喝酒。

趙依說:“沒問題!不光是請客,兩位的紅包,也是少不了的,我趙依托任何人辦事,都不會讓大家白忙。”

“你先別表態,等聽完我們說的事,再說。”村主任。

當村長和主任,你一言我一語,把好事告訴趙依之後,趙依傻了,他們原來是受鄉長王良棟之托,給周立龍做媒人來了。

趙依聽了,頓時就跳了起來,憤憤不平的說:“外麵人都說,我們家信虎是給周氏兄弟手下的人給害了,你們現在卻來給我說媒,讓我嫁給周立龍,安的是什麽心?”

村長主任也感到很尷尬,木訥的說:“謠傳不一定是真的,聽鄉長的口氣,這事還是周立龍自己提的,他亡妻未娶,有黃花閨女都不要,就看上了你這個女強人,說你們很早就認識,對你愛慕已久,鄉長也對他拍了胸,打了包票,替他做成這個媒,況且你要改簽承包協議在自己名下這事,也要鄉裏認可,你要是不給鄉長這個麵子,這事怎麽辦得成?”

趙依告訴他們,這事無論如何都不成,他周立龍收買槍手,打死了自己的丈夫,半年多來,還一直安排人去自己的墓地搗亂,前些日子,還有人朝自己家中扔磚塊,她連自己的家都不敢住,帶著兒子住到城裏的公司裏,自己怎麽可能嫁給姓周的。

村主任勸她,還是想一想,別性急,她說的這些情況,村裏都清楚。但到底是不是周氏兄弟幹的,還不清楚,所以,就不能就認定是他周兄弟,周老大既然看中了她,還托鄉長來做媒,從這些事,就不像是周氏兄弟幹的,如果是他周氏兄弟幹的,就不可能托人來說媒,而且,他對鄉長說得也很清楚,他非常欣賞趙依的才能,說明他對趙依,從來就沒有什麽惡意,就算他和張信虎不和,有了矛盾,他對趙依有這份情義,看在她的份上,也不會對張信虎下毒手,外麵雖然傳言很多,公安局現在還,也沒對周氏兄弟下手,足以證明這些傳言並無依據。

趙依還是那句話,不管是不是周氏兄弟幹的,這事都不成,村長主任還是勸她,冷靜地想一想,先暫時不要做決定,過些日子他們再來,今天,就先到這裏。

趙依的母親非常理解趙依的態度,雖然趙依以前和張信虎關係並不好,但他周氏兄弟,畢竟是殺夫仇人,怎麽可能嫁給仇人,就算他們趙家同意,那張家在村裏還有人,她改嫁給任何人也不會容許她改嫁給那姓周的。

趙依沒想到今天自己興致勃勃地回來,等著她的就是這個消息,她擦幹了眼淚,讓母親打開院門,現在就回城裏去。

趙依回到了洗浴中心,就找到了趙岩,把村長村委主任受鄉長委托,替周家老大做媒的事告訴了他。

趙岩聽了非常氣憤,他周立龍欺人太甚,姐夫肯定是他們收收買槍手殺害的,現在,又欺他們趙家無人。紅黑兩道都沒有靠山,娶姐姐分明就是衝著海馬和京漢公墓的財產來的,無論怎樣,都不能答應這事。

此時趙岩才明白,為何胡誌軍說幫馬文革,就是幫他們自己,沒有馬文革,他們的處境會跟糟糕,有個馬文革在,他們暫時還能靠一下,不會立刻有問題。

想明白了這個問題,趙岩便問姐姐,在公安局的關係怎麽樣,能不能幫馬文革把關係擺平,反正花的錢,最終可以記在馬文革的頭上,否則,馬文革在外跑反。遲早會被抓獲,十有八九,都是這個結果,不如幫他一把。讓馬文革和劉帥,維持合作的關係與周氏兄弟保持平衡,胡誌軍真是一個聰明絕頂,有後眼的人,看事情,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徹。

趙依說自己在分局沒有太深的關係,幫不了馬文革,以前張信虎在的時候,有點事都是找分局,在治安科的黃孝老鄉,花錢打點擺平的,都是一些小事,像馬文革這種,致人傷殘設賭販毒,這麽大的案子,拿錢去打點也擺不平,除非是認識公安局局長,這樣過硬的關係才能搞定。

因為洗浴中心客人很多,到了十一點鍾,趙岩就被保安叫走了,趙依一個人在辦公室六神無主,想睡也睡不著,突然她又想到了胡誌軍,這個陰陽怪氣的老江湖,也許他有破解的招數。

她一刻也不願意多等,立刻下樓,開車直奔京漢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