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安王爺,世子肅淳,沐清塵將軍覲見。”公公喏。

一腳踏過正廳的門檻,肅淳忽一下,就握住了清塵的手。

清塵已經,正要甩開,剛一起意,那手上,卻感覺到了肅淳更大的力量,緊緊地握著,攏在手心。清塵倏地明白,甩不掉的,再一想,還真不能甩開。因為正前方,那滿滿當當的目光帶著溫度,全部射向了自己……

“母後。”安王笑著,往旁邊一讓,這下,清塵完全地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他被肅淳牽著,微微地垂著頭,看不清麵容。

“這就是沐清塵。”安王介紹道。

肅淳輕輕地拉了一下那牽著的手,鬆開。清塵緩緩跪下,說:“沐清塵見過太後娘娘,見過皇後娘娘,見過諸位娘娘……”

“平身。”太後說著,看見肅淳再次牽住了清塵的手,便說:“肅淳啊,是你太緊張了,還是他呀?”

肅淳嗬嗬一笑:“皇奶奶,清塵還小呢,他才十七……從未進過宮。”

“十七……”太後看著清塵,似乎有些局促,便寬和地笑笑,也難怪啊,還是個孩子,這跟那叱吒風雲的傳說般的人物,相差得太遠了呢。可是,人不可貌相……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太後溫和道。

清塵低頭不動,肅淳趕緊手中用力,捏了清塵一下,這下,清塵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見,一個老婦人,富貴而華麗地坐在正前方,皮膚細膩光滑,麵色和悅,眉宇開闊,臉略長,下頜圓潤而微翹,跟安王有幾分相似,臉上雖然有些皺紋,卻保養得極好,跟她的老態極不相稱的是她的眼睛,黑亮,聚集著精光。清塵心忖,這是太後啊,一個很精明的老太太呀,安王很是像她的。

而旁邊,正坐著初塵,微笑著望著自己,清塵趕緊一岔眼,心想,看來,這太後對初塵的寵愛,可不一般。

眼光一閃,看見太後的左手邊,坐著一個頭戴鳳冠的女人,非常美麗。高高的額頭,眉毛長,而眼尾略略上翹,顯得機警,臉有些圓,那鼻子和嘴巴,就跟初塵如出一轍。想來,這該是皇後了,她是初塵的姨娘,外甥像姨,也是正常。

就在清塵默不出聲地打量眾人的時候,這些人,也都靜靜地打量著清塵。

雖然他比肅淳矮半個頭,但在男子中間,也是中等的個頭,並不算矮,隻是偏瘦,也就越發顯得精幹了。頭發黑,也很柔順,單髻綁著發帶,卻沒有鑲嵌任何珠寶,相對於宮裏的華貴來說,稍微有些寒磣。他穿著一件將軍的朝服,係著腰帶,顯得腿長,衣袖緊扣,利落大方,往廳中一站,雖然不出聲,卻英氣逼人。

這會兒,抬起頭來,一張幹淨而略顯稚嫩的臉龐,卻是如此的秀美俊俏。敞亮的額頭,劍眉英挺,那眼睛,卻像一個女孩兒,杏核樣的形狀,瞳仁黑得像墨,眼白清淨無暇;高高的鼻子,鼻梁直直的,到了鼻頭,卻又精致地一收,剪出個優美的側影;嘴唇不厚不薄,就是略有些寬,帶著紅潤。到了下頜,也是一個微翹的弧形,將臉型拉長了些,愈發顯得英氣凜然。

“嘻嘻,”容妃先就笑了起來:“我怎麽覺著,跟肅淳有些掛相呢……”

一句話挑起了頭,娘娘們就嘰嘰喳喳地說開了:“不說不覺得,還真是呢……”

“你看,你看,尤其兩個人站在一起……”

“你們別說,就是跟安王,也是掛相著呢,尤其是臉型……”

“還有眉毛,鼻子……”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又轉向了太後:“太後娘娘,跟您也有幾分像呢……”

初塵開始還在傻嗬嗬地笑,心想這些娘娘們真會拍馬屁,就知道見人說話,哄著太後開心,可是,這安王、肅淳、清塵三個人就這麽並排站著,細細一比較,漸漸地,她就有些愕然了。

真的,是有些像呢——

太後也擰起了腦袋,左看右看,然後笑了起來:“真是的!話都讓你們給說完了……”

“敢情清塵還真是跟我長得像呢,”太後哈哈地笑道:“修兒是最像我的,清塵又有些像修兒,那自然是像我了——”

安王也禁不住側頭,望了望肅淳和清塵,兩人牽手站在一起,不說則已,一說明了真如兄弟一般。他怔怔地,看著清塵,半天無語。

清塵在眾人的評頭論足中,不由得紅了臉。

肅淳見狀,趕緊往清塵跟前一擋,順勢將手一揮,引開了眾人的視線,說:“你們光顧著看,也不賜個座……”

太後這時才如夢初醒:“趕緊賜座!”

皇後淡淡地笑道:“安王爺,既然清塵長得跟你有點像,不如,順著我們的眼緣,你就認個義子吧。”

安王還未回答,清塵趕緊答道:“謝娘娘美意,安王爺子嗣眾多,未免府中公子們心生罅隙,還是保持上下級稱謂為好。”

皇後悠然一笑,說:“魚目還想混珠,博個好出身,怎麽沐將軍,有些看不來呢?”

這話有些尖刻,顯然不太友好,大家不由得眼光複雜地對視一眼,都不知皇後為何會如此說話,就連初塵,都替清塵捏了把汗,正惶然間,肅淳說話了:“皇後娘娘,軍中多魯夫,清塵一直在軍中待著,說話直來直去慣了,沒顧慮那麽多,傷了娘娘美意,請娘娘不要見怪。”

“他不魯啊,我看著挺清秀的。”皇後笑吟吟地說:“可別說我見氣了,我就是覺得奇怪,多好的一件事,他為何要拒絕呢?”

娘娘們都有些緊張地看過來,不知道皇後為何就緊揪住不放了,這和她平素在太後跟前乖巧的形象有些不協調,而且,她第一次見清塵,實在犯不著啊。更何況,清塵還是大功臣呢,正是皇上看中之人,皇後有為難的必要麽?

“娘娘有所不知,”肅淳不慌不忙地回答:“父王原本也有意要收清塵做義子,隻因清塵的父親沐廣馳將軍早年喪妻,再未另娶,他隻有清塵一個獨子,視若珍寶,父王考慮到沐將軍未必願意,所以一直未提……”

“沐將軍父子多年相依為命,若是父王收了清塵做義子,恐怕沐將軍心裏不舒服,因此父王覺得沒什麽必要。”肅淳緊緊地握著清塵的手,感覺自己的手心因為緊張正在出汗,他強自鎮定地說:“清塵不是扭捏之人,心直口快,一時沒有將原因講清,讓娘娘誤解,也是我和父王之前沒有將宮中禮儀之事交代清楚,以至於冒犯了娘娘,請娘娘不要見怪。”

皇後聽完,終於幹笑一聲道:“還是肅淳懂事啊。”

“好了,皇後你也別當真,清塵啊,本是無心,”太後也出來做轉圜:“你們看看,這麽小的年紀,也就十七歲,一門心思都用到打仗上去了,哪有精神顧及其他啊……總歸不是全才,不是這頭出色,就是那頭欠缺……實屬正常。”

太後接著,介紹了其他娘娘,又把清塵褒揚了一番,給了些賞賜,其他娘娘也都湊起了熱鬧,添上了些賞賜,氣氛倒是緩和了,漸漸輕鬆起來,太後隨即招手道:“時候不早了,上菜吧。”

“修兒……”太後指指自己身邊的座位:“過來坐。”又喊:“肅淳,清塵,你們坐這邊。”

初塵剛要挪動腳步,皇後背著手,一把鉗住了她。初塵趕緊刹住,無事般晃了晃身子,朝肅淳笑笑。

落座後,座位就成了這樣的順序,以太後為中央,左邊是安王、清塵、容妃、信妃,右邊是肅淳、初塵、皇後和珍妃、珣妃,圍成了一個圈。

“清塵,隨意點。”太後客氣地,先起身給清塵夾了菜。清塵說句多謝,一抬頭,正好看見初塵直直的眼光,趕緊低下頭去。

冷不丁,身邊就飄過來一個細細的聲音:“我覺得你長得好像安王府中的一個故人……”

清塵微微地斜過頭,正好看見容妃微笑的臉龐,對著自己,柔聲細語:“我是安王妃的表妹,沒進宮之前,常去王府裏走動……你挺像那個人的……不過,說了你也不認識……”

“吃菜啊,別拘束。”容妃輕聲道:“太後這裏的禦廚,都是江南一帶挑選出來的,廚藝特別好。”

“不知怎的,看見你,我就覺得好親切……”容妃話語輕柔,特別耐聽:“你比我釋兒隻大了一歲,可是懂事多了,戰功又卓著,以後有空,常來走走,也帶帶他,好麽?”

清塵默然地點著頭,一聲不吭。

“他老是說,要去軍營看看,下次,皇上要是準了,讓他去找你和肅淳,行嗎?”容妃笑意盈盈地說:“刺竹還好麽?要是今天他也一道來就好了……”

清塵有些愕然,怎麽說到刺竹去了?

容妃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被繞糊塗了,於是吃吃地笑道:“我是肅淳的表姨,也是刺竹的表姑……”

集粹宮裏,皇後摒退了左右,端起茶來,瞥了一眼初塵:“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謀定而後動,你今天,怎麽就按捺不住了?”

初塵臉色一緊,不吭聲了。

“沐清塵是不錯,可是要我說呀,你跟他,無緣。”皇後放下茶杯,嚴肅地望著初塵。

“為什麽?”初塵訕訕道:“母後……”

“母後?我不僅僅是你養母,還是你親姨媽,我難道不心疼你?”皇後輕輕地歎了口氣:“初塵,你知道嗎?容妃就要晉升貴妃了,跟你母後我隻有一步之遙了……這次主推她晉升的,還是太後。”

初塵眨眨眼睛,皺起了眉頭。太後挺容妃?

“容妃命好,一個兒子聰明好學,另一個厚道懂事,都是太後常常掛在嘴邊上念叨的……不像我,流產了一個就不能生養了,”皇後有些黯然:“太後也希望容妃其中的一個兒子繼位大統,所以一再提攜容妃……這裏麵的原因,當然更多的,是因為她跟安王家沾親帶故……”

“太後的心思,你還太小,容易迷糊,但是母後告訴你,任何事情,除了皇上,她都是以安王為第一位的。”皇後緊接著,又補充道:“還有肅淳。”

“太後一門心思就希望安王統管大軍,這樣對皇上、對安王,都好,她也放心,畢竟,兩個都是她親生兒子。”皇後幽聲道:“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我掌了兵權,跟安王分庭抗禮。為了讓我絕了此意,她就將你賜婚給肅淳,這樣,轉來轉去,都是在自家鍋裏,我就算爭得了兵權,也沒有任何含義。”

“肅淳可是她最喜歡的孫子。”皇後低聲道:“太後確實非常喜歡你,但是,你們倆,她看重的,鐵定隻有肅淳。把你嫁給肅淳,一是出於對你的喜歡,二是為了牽製我,三是為了安我的心,但是說到底,始終是為了肅淳的將來,要通過嫁你,把我的關係網轉為肅淳所用。”

“太後是很精明的。”皇後看著初塵,低沉道:“今天,你表現得有些露了,被太後看出來了,她那幾句話暗示性的話,我是聽見了,這才為你著急……”

“你以為,我真的那麽笨,會討太後的不喜歡,出來煞風景嗎?”皇後說:“我沒有子嗣,又隻有你一個養女,這麽多年,巴巴地等著太後賜個低賤的女人生的孩子給我領養著,她也一直不吭氣。我一邊小心地侍候著她,一邊培植自己的勢力,也是為了保住皇後這個位置,好在,多年的經營不差,太後終究還是要顧忌我一些,這才有了你的親事。也正是如此看來,她不會動我皇後的位置,我也想,就此安心,以後在容妃成為了皇太後之後,封個聖母皇太後。”

“偏偏你這心思一動,太後就不高興了,她哪能讓你易嫁給沐清塵呢?”皇後一語中的:“清塵如此才華,又做了駙馬,加上我的關係網,他將一飛衝天,我也會如虎添翼,我當然是樂意,可是太後從此就會睡不著覺了——”

“你的表現,我阻攔不住,隻得自己給太後表明態度,”皇後長歎一聲:“所以,我才會那樣刁難一下,顯得不待見他,更親近肅淳……你以為,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這麽多年我都求之不得呢,何必跟他為難呢?但是,沒有辦法,必須打消太後的疑心,先給清塵為難,也就是自己拔刀,阻斷了與清塵交好的可能,這樣太後才不會發難……”

“這麽多年,我唯一的失措,就是無法掌握兵權……”皇後悵然道:“沐清塵,是需要拉攏的,可是,我們隻能暗地裏進行……”皇後緩緩地抬起頭來,浮起微笑,卻有些沉重:“你喜歡清塵,想易嫁,還是得慢慢來,要等機會的……”

“太後,是不會給你機會的。”皇後的臉上,掠過一絲憂鬱:“她要是確定你想嫁清塵,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你真的喜歡清塵,而是會懷疑,是我的指使……我們要是一步不小心,她就會先下手為強,而我們,或許滿盤皆輸……”

“趁她現在還在懷疑,你要小心才是,務必讓她放心。”皇後戚聲道:“初塵,這麽多年,你都看見了,我活得不容易……母後會為你操持,但是,你千萬要沉住心、穩住氣,不要給母後惹麻煩……”

“清塵雖然有才,也有軍隊,但畢竟是在安王之下,我們要好好謀劃,先得讓他,慢慢地跟安王這邊分離出去,單獨帶兵,羽翼豐滿了才行……”皇後兀自出著神,喃喃道:“這須得從長計議……隻是這一次,怕是清塵,要對我們有成見了,這也許,是太後樂意見到的……”

“以後,要多留個心眼,你看今天,名義上是請清塵,結果呢,太後的身邊,坐的還是安王和肅淳……”緩緩地說完,一抬眼,卻看見初塵一臉愧疚地在流淚。

皇後一怔,眼圈也紅了,趕緊伸手拉她:“好了,別哭了……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初塵抹抹淚,說:“這幾天,我會常常去太後那裏走動,有時間,也會要求她著肅淳進宮來的……”她頓了頓,低聲道:“肅淳……我們會顯得很好的樣子……”

是的,肅淳心地很好,性情也柔和,初塵向來都能吃住他,之前在通州那樣單刀直麵他都能接受,要拉著他在太後跟前演戲,就算是明說,也是沒有太大問題的。想到這裏,初塵忽然覺得,有些對不住肅淳……過分的是自己,身為肅淳的未婚妻,愛上了別的男人不說,還要求肅淳配合自己哄騙太後,自己在利用肅淳的好,也是在揮霍肅淳的寬容,未免太強人所難,也未免太自私了。

從莊和宮出來,清塵還是一路低頭走路,半個字不說。

肅淳偷偷地笑了一下,猛一下又牽住了他的手,柔聲道:“吃飯的時候,看你和容妃聊得挺好,說什麽呢?”

清塵緩緩地將手抽出來,回答:“沒說什麽。”

安王默默地停下腳步,低聲道:“清塵,這裏是另外一個戰場,你必須慢慢學會應對。”

清塵看了安王一眼,沒有說話。

“那些娘娘們的話,都是場麵上的,不過是應景,討太後的歡心,什麽跟我很像,還扯到太後身上去了,還不是牽強附會,你不用放在心上,”安王笑了一下:“你父親看得你那麽重,我是不會收你做義子的……可別有什麽心理負擔啊。”

一側身,對肅淳笑了一下:“肅淳,你今天的話說得很好,看不出,平時跟我說話也還拘謹,這會應付娘娘們,倒是周全。”

肅淳有些意外,沒想到,為了給清塵解圍,一時情急胡咧咧的幾句,會得到父親的誇獎,於是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都是逼出來的麽?再說,宮裏來得多,也熟悉,皇奶奶在,我也有底氣……”

安王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可見,你還是聰明的,想做什麽事情,隻要用心,就一定能做好……所以,以後有什麽事情,還是要投入進去,不能浮在麵上。”

安王言畢,又看了兒子一眼,忽然想到,如果平時對他不那麽苛責,也許他就能放鬆一些,在隨意的狀態下,也許能發揮得更好。此刻,他想到了沐廣馳,同樣是對待兒子,寬鬆的愛成就了一個叱吒風雲的兒子,而他的嚴厲,卻隻帶出了謹小慎微的肅淳。

也許,我該是要好好反省反省。

安王這麽想著,漸漸地入了神。

肅淳和清塵緩緩地跟在後麵,漸漸地,就拉開了一段距離。肅淳側頭看看清塵,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清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肅淳嘻嘻地湊近了,低聲道:“他們都說我們倆很像呢……”

“那又如何?”清塵不屑道。

“嗬嗬,”肅淳摸了摸胸口,極是舒心地笑了起來,附在清塵的耳邊說:“夫妻相,你聽說過麽?就是兩口子,長得很像啊……”

清塵臉上一刺,慍道:“你胡說什麽?”

“娘娘們不是都這麽說麽?”肅淳說:“你別聽我父王的,什麽場麵上應景的話,討太後歡心,未必全然……你想啊,一個人說我們倆像,可能是應景,可是個個都這麽說,而且,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是說我們臉型像、眉毛像,就是鼻子像,下頜像,咋就沒有一個人說我們眼睛像呢……那是因為眼睛壓根一點都不像,是吧?可見,人家還是照事實說話的……”

清塵猛一下停住,望著肅淳,嚴正道:“以後,我不想再聽見這樣的話。”

肅淳一怔,笑容僵在臉上。

“他們要怎麽說我管不著,但是你最好以後也不要再提起這些。”清塵冷聲道:“我跟你一點都不像!”

肅淳愣著,緩緩地,又笑了起來,輕聲道:“你不喜歡啊……以後我不說就是了……”

清塵腦袋一別,不理會他。

惱了呢。肅淳抿著嘴,隻是不出聲,笑得更是開心了,猛地想起一件事來,左右看看,低聲道:“皇後雖然是個很厲害的人,朝中人脈甚廣,但是一貫還算很會為人,今天這般對你,有些出人意料……以後,離她遠些罷。”

其實他明白,皇後今天的態度,是為了保持自己和初塵的婚約,所以不惜當眾刁難清塵,以表明自己的態度。正因為這樣,肅淳心底有些擔憂,與初塵的聯姻本是皇後自保的舉措,他隻想初塵易嫁,萬一婚約解除,皇後便有可能遷怒於清塵。肅淳當然不會讓皇後傷害到清塵,但是無論怎樣,還是防範於未然好些。所以,清塵,必須離皇後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