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露天停車場,蘇天浩一直在靠著後座頭枕,眯著雙眼,似乎已經入睡。

左手旁邊的座椅上,放置著一台手機,上麵卻還顯著四個字,赫然是發給張蓉的幾個字:

我回來了!

銅誌已經坐在了主駕駛座,而車子在會所對麵的空地上,所以正對著會所大樓的前廳出入口。

看著有賓客不斷在前廳出入口的前方空處下車,然後皆是迎著笑臉走了進去,銅誌卻臉色凝重,不時看著那出入口,不時看了看蘇天浩。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蘇天浩似乎無動於衷,整個人如同變成泥塑,完全紋絲不動。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賓客也越來越多。

蘇天浩嘴巴大張,打了一個哈欠,仿佛已經沉睡千年的蛟龍,終於蘇醒過來。

雙眸圓瞪,一掃剛才泥塑的慵懶之樣,整個人瞬間變得氣質森冷,臉色凜然。

手機驟然響起,蘇天浩拿起手機,隨即接通,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說!”

“卯兔已經整理好,所有文件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

蘇天浩摁斷電話,立即對銅誌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們送禮去!”

此時,帝豪會所二樓大廳中,早已擺滿了宴席桌位。

賓客們都在四處走動,找人攀談暢聊。

但這些賓客卻有著兩大類,第一類是有頭有臉的各界名士名媛,第二類卻是普通的工薪上班族,甚至還有皮膚黝黑如農民之人。

大廳出入口,提著一蛋糕紙盒的蘇天浩,一起與鐵頭四人走了進去。

出入口迎賓沒有收到蘇天浩的請柬,但也沒有阻攔,因為她們看到殘刀他們那魁梧的身材,就知道不好招惹。

不過進去之後,蘇天浩就與鐵頭四人分開了。

蘇天浩環顧了一下整個大廳,也瞬即區分出,大廳裏有著兩大類賓客,一類穿著異常華麗,一類穿著普普通通,然後他朝著第二類賓客走了過去,看似隨意的找個座位坐了下去。

豈料蘇天浩剛坐下,有個卷發男子對著他怒吼起來;

“喂,喂,你給我起來!這是我女朋友坐的!”

“這椅子寫名字了嗎?我怎麽沒看見?”

蘇天浩扭頭瞪了一眼卷發男子,卻沒有讓開。

“你……”

卷發男子想要喝斥,但看到蘇天浩那駭人的眼神,他瞬即慫了,隻有咬咬牙,繼續霸占其他座椅。

卷發男子旁邊的一個鍋蓋頭男子,卻是臉色驚愕的盯著蘇天浩,連忙走到了蘇天浩的身邊。

“你是不是耗子?”

耗子,蘇天浩曾經被大學同學所取的外號。

“我是蘇天浩!”

蘇天浩認出眼前的鍋蓋頭男子,正是他的大學同學,同寢室的室友馬騰東。

人有些小胖,發型如同鍋蓋似的,身上穿著一套有些撐著的普通西裝,腳上穿著一雙棕色休閑皮鞋。

“你真的是耗子?”

馬騰東驚喜不已的看著蘇天浩,連忙去拉過一張椅子,靠在了蘇天浩的旁邊。

卷發男子一臉嫌棄的看著臉色蠟白的蘇天浩,連看向馬騰東的眼神,也隨即顯出了一絲鄙夷。

“沒錯,是我!好久不見了啊,肥馬,想不到你竟然敢還記得我。”

蘇天浩扭頭看向馬騰東,對著馬騰東淡淡一笑。

馬騰東一聽,卻是激動的執起了蘇天浩的右手,竟然瞬間淚眼盈眶。

“耗子,浩哥,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這是去了哪裏?為什麽你一走就是十年?”

蘇天浩怔了一下,神色淡然的回應著:

“我遇到了一點事兒,所以我沒能回來。”

這一桌位的賓客,不少都是同學和校友,他們聽到馬騰東確認這是消失十年的蘇天浩,都錯愕不已。

“天啊!這是蘇天浩?失蹤了十年的蘇天浩?”

“他是去做小白臉了嗎?為什麽臉色如此白?”

“容嬤嬤將蘇天浩給邀請過來了?可蘇天浩和陳寶駿不是結拜兄弟嗎?他不知道……”

“別說容嬤嬤,別提陳寶駿,你是想找死嗎?”

蘇天浩聽著這一桌位賓客的議論,他的臉色隨即變得凝重,眼神也變得冷峻。

他們看到蘇天浩的臉色變化,也紛紛閉嘴。

馬騰東卻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那你知不知道,寶駿哥已經跳樓了?他是被容嬤嬤給帶人逼著跳樓了!”

容嬤嬤,正是同學們背地裏給張蓉起的外號。

卷發男子一聽,立即對著低喝道:

“死肥馬,你找死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這小子失蹤十年,一看就沒混出頭,你膽敢對他說蓉姐的事兒,你不想在東海城混了是不是?”

“我隻是實話實說!”

馬騰東瞥了一眼卷發男子,並無半點懼意。

卷發男子叫做黃泰平,也是東海大學的校友,之前跟馬騰東一樣,在陳家的創達科技集團做職員,做過一場同事。

而因為陳家的產業被張蓉掌控,創達科技集團也來了一場大清洗,黃泰平和馬騰東都被炒魷魚了。

奇怪的是,他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張蓉這一次開業盛宴,居然又將他們都宴請了過來。

“你實話個毛!你想找死,我沒意見,但大家都同坐一桌,我希望你不要連累了大家。”

黃泰平衝了過來,怒瞪著馬騰東,揪住了馬騰東的衣領。

其他人一聽,皆是臉色煞白,連忙紛紛讚同的點了點頭,張蓉是他們招惹不得的人。

尤其是這一次,他們不僅收到了張蓉的請柬,甚至收到了張蓉的警告:膽敢不來,後果自負。

現在的張蓉,不僅整合了陳家的產業,甚至跟小豪門徐家的大少徐正祥走得很近,隱約已經傳出婚訊。

他們都是基層之人,得罪不起張蓉,更得罪不起小豪門徐家,而且徐家似乎還跟社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更是得罪不起徐家後麵的社團。

馬騰東卻不管不顧,他直接甩開了黃泰平的手,目眥欲裂的顫聲說道:

“你怕死就滾開!寶駿哥有恩於我,現在浩哥回來,我怎麽就不能說了?”

“你……瘋了!你簡直是瘋了!”

黃泰平氣得渾身發顫,然後又轉身回了他那座位上去,他的目光又投向了臉色淡定的蘇天浩,咬牙警告道:

“你最好拉住死肥馬,否則的話,你們就等著被人丟到海裏喂鯊魚吧!”

蘇天浩卻目光銳利的盯著黃泰平,輕哼了幾聲。

“就憑她張蓉?那我就等著,看看她是否能將我丟去喂鯊魚,如果沒有,我將你丟去喂鯊魚!”

“你……好柴燒爛灶!我呸!”

黃泰平撇撇嘴,也沒有再理睬蘇天浩,他看到一個短發女子走來,立即起身,拉著短發女子走向了另一桌位。

其他人一看,也紛紛逃離這一桌位,如同躲瘟神似的躲避蘇天浩和馬騰東。

“浩哥!不用理睬他們!我看他們那慫樣,我就感覺窩火。對了浩哥,你這次回來是打算做什麽?”

馬騰東連忙跟蘇天浩聊了起來。

大廳的一端,有個半圓舞台,穿著深V吊帶粉色禮服的女主持,開始出現活躍全場氣氛。

蘇天浩瞥了一眼,卻又看向了大廳出入口。

出入口走進了一撥人,領頭的是個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一頭黃栗色長發,一身名貴的黑色抹胸禮服,令人不禁紛紛側目。

這正是張蓉,她大步走了進來,看上去氣場逼人。

眾賓客看到張蓉過來,礙著走道的紛紛讓開。

但沒人知道,張蓉此時心底慌亂不已。

因為張蓉不僅收到陳寶駿的短信,還有收到了一個令她萬分惱火的消息。

她在世紀花園別墅區的奢華別墅,被人送了三副棺材,全是質量上乘的柳木所打造。

這一消息,令她心頭盛怒之時,又萌生了一絲不安,今天的宴會還能順利進行嗎?

“到底誰在搞惡作劇?陳寶駿已經死了,人死不能複生,一定是其他人作弄我!”

“難道是我漏請了什麽人?不可能的!我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絕不容許有任何差錯,怎麽可能會有漏請?”

“還有,在大廈那邊鬧事的人,到底又是什麽人?”

張蓉正在癡想著,突然看到一個身影閃來。

緊接著,一個蛋糕朝著張蓉的臉部砸來,精準無誤的砸在了張蓉精心打扮的俏臉上。

全場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