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思梨所說的,其實是在魏子川的意料之中。

畢竟鍾星兒的事擺在那兒。

可即便如此,當聽到女孩笑著對自己說“要好好活著啊”,魏子川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星兒說的對,藍思梨,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我隻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罷了。”藍思梨聳了聳肩,“知道冤有頭債有主,談不上什麽好與不好。畢竟那些被我認為同樣是禍害的少爺小姐們,也跟他們的父輩連帶著家族一起受到了懲罰,我可一點沒心軟。”

當初,藍思梨之所以進清梨大學,一是因為那裏的確人才濟濟,她想為葬尋找更新鮮的血液,擴大葬的實力。

腦中突然想到了糊糊,藍思梨目光閃了閃。

原本那個女孩也該有個光芒四射的未來才是,至少她會一路保駕護航,可惜卻毀在了席柔手中。

而藍思梨進清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為了去了解那些財閥後代。

假如這些後代並不會和父輩同流合汙,潔身自好,善良有擔當,她會放過。

若不是,那就一起處理了。

魏子川,是藍思梨為數不多放過的財閥少爺,隻因為他是真的足夠好,這樣一個好人應該活著,不該被牽連。

隻是她放過了他,他卻沒能逃過父親魏峰的魔爪。

魏峰竟為了私欲,不惜犧牲了家人。

盡管魏子川拚盡全力活了下來,可好好的一個人卻被毀去了大半。

“總之,不管是星兒姐姐,還是你,都好好活著,你們值得。”藍思梨笑道。

“小姑娘都這麽說了,自然是真心的。”周鏡上前攬著魏子川顫抖的肩,“好好活著,聽到了?”

“……好。”

這時,藍思梨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說到清梨大學,我們算什麽?休學?退學?這不是離畢業遙遙無期了?我們該不會是清梨建校以來最老的畢業生吧?”

周鏡和魏子川愣了愣,的確,他們都還沒完成清梨大學的學業。

所有事情發生的突然,等一切都結束了,才發覺已經過去了好久,就像做了一場夢。

周鏡:“記得清梨畢業還挺難?”

魏子川點了點頭:“一起努力。”

周鏡笑了:“活到老學到老,大不了七老八十再畢業。”

魏子川便無限縱容:“好。”

他一定會陪著他。

藍思梨覺得自己說了個寂寞。

這現場版的狗糧是她能吃的?

溜了溜了。

再呆下去,就真成燈泡了。

誰還沒個人陪了!

夜宸禦不也沒畢業嗎。

反正有夜宸禦陪著,不畢業也沒什麽不好,她還想和美人哥哥繼續談一場甜甜的校園戀愛呢。

就是吧,好像也不能拖太久了。

美人哥哥是夜門掌權人,D國第一財閥呢,畢不了業的話,傳出去估計老爺子會瘋吧。

而她的智商也會受到質疑,緊接著就會有人質疑藍家。

嘖!

真煩。

而此時正在接受赤單治療的夜宸禦,眼皮子也不禁跳了跳。

他總覺得是小姑娘想他了。

於是趕忙催促赤單:“動作快點行不行!”

相比於之前,現在的赤單已經相當淡定,完全不怕暴躁的男人。

凶?

再凶我?

信不信我用針頭紮你!

哼!

……

藍蕭和藍煜一致決定,等將身體養好後,就正式開始重建藍家。

還是在原來的地方,那處如今已經遍地花海的地方。

那裏是藍家祖祖輩輩的根。

他們得重新把藍家建起來。

一直在夜門接受治療的藍齊也回來了。

盡管廢掉的雙手已經回天乏術,但慶幸的是,他的眼睛和嗓子已經恢複了一些。

眼睛能夠模糊的看到一些事物了。

也能夠單字節單字節的說話。

夜門已經把能用的方法都試過了,這已經是最大極限。

赤單也親自給藍齊做了檢查,認同了這一結果。

藍齊的情況,已經成了定數,無力改變。

大家還來不及難受時,藍齊卻樂嗬嗬笑了。

說他對現在的狀態非常滿足了,能夠再讓他見到家人,重回家人身邊,已經是老天爺最大的恩賜。

看著他單字節單字節艱難的說話,可臉上一直揚著發自內心的笑和釋懷,眾人心裏便沒那麽壓抑了。

後來,藍齊聽說了鍾星兒的事。

便讓藍思梨帶著他去見了人。

彼時的鍾星兒身體還未痊愈,正躺在病**。

可當她見到來人時,直接從病**跌了下來,跪在了藍齊麵前。

一句話都不說,隻是不停流著淚。

藍齊的手沒能治好,於是趕忙讓藍思梨上去扶人。

盡管他視力模糊,可依稀還是能看出鍾星兒的輪廓。

他說,鍾星兒在很小的時候,曾給過他一塊糖,那塊糖很甜很甜。

在被鍾耀折磨的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他一直緊緊攥著那塊糖,給了他很大的安慰。

或許鍾星兒早就不記得了,可他卻忘不掉。

藍齊一字一頓,說的很慢,可臉上一直揚著溫柔的笑。

他對鍾星兒說,如果不介意,他會代替鍾耀照顧她一輩子。

藍思梨事先並不知道藍齊有這個想法,所以聽到後也是有些吃驚的。

但想想看,似乎一切又都是那麽的合情合理。

藍家人,向來恩怨分明。

更會記著別人的好。

別人對自己一分好,藍家人便會還其十分。

更不用說,鍾星兒她值得。

“星兒姐姐,你願意和我成為真正的姐妹嗎?”藍思梨溫柔的擦去鍾星兒臉上的淚,笑著問。

“我……我願意……謝謝,謝謝你們……”鍾星兒抱著藍思梨哭得泣不成聲。

她又有家了,一個很溫暖很溫暖的家。

聽到鍾星兒答應,藍齊也感慨落淚,激動的一直說得好好辦個認親儀式,半點不能馬虎。

還說這是藍家的福氣,藍家又多了個家人。

就連一向冷酷的阿忠在經過這一次次事情後,也覺得自己變得感性了。

動不動就想哭。

換做以前的自己,一定輕嗤不屑。

但是現在,他卻淚流滿麵。

甚至比他的小姐哭的還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