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男孩和藍思梨之間有什麽東西在變化了。

盡管男孩還是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啊?真會說話?”肖佐一臉吃驚的看向不遠處的漂亮男孩。

“嗯嗯!是真的!”藍思梨捧著小臉,開心點著小腦袋。

雖然後來她繼續嚐試逗美人哥哥,想哄他說話,可除了那天的一個“滾”字,美人哥哥還是閉著嘴巴,一個字都不說了。

不過沒關係!

勇敢梨梨衝衝衝!

就這樣,肖佐也加入了哄男孩說話的隊伍。

葛柔自然也是高興的,可心裏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讓她很難受。

尤其是看到藍思梨不停圍著男孩轉時,心裏那份感覺就越強烈。

後來,就算沒有葛柔,藍思梨也總會讓冬也帶著她過來。

有時候,她會親眼看到男孩因為饑餓去偷包子鋪老板家的包子。

可等吃完,他又會悄悄幫老板做事。

有時候,她也會看到男孩打著很凶的架,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尤其在察覺到她在看他時,他便會打的更凶,像是真的不要命了般。

她也見過男孩那個所謂的養父,模樣挺憨厚,還會摸著男孩的頭,臉上露著憐愛的笑。

也就在這種時候,男孩的眼中像是存在著點幾不可察的光,有了些生氣。

藍思梨不明白,那樣一個男人,看起來挺關心美人哥哥的,可為什麽卻保護不了美人哥哥呢?

反而放任發瘋的妻子對美人哥哥打罵呢?

明明男人可以阻止的啊。

“冬也,美人哥哥真的好苦呀……”小姑娘歎著氣,眉頭皺得高高的。

“小姐,不幫幫他嗎?”冬也問。

哪怕小姐不告訴父母,就隻是拿出她一丟丟的零花錢,就足以讓男孩過得很好。

“冬也,你這麽說,就不怕被媽媽罰跪榴蓮呀?”

“不怕。小姐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我相信小姐的判斷。”

這話不假,小姑娘盡管才十歲,可無論看人看事,卻比大人來得更加通透。

不光是她,就連小姐的父母都這麽認為。

所以對這個女兒,他們一向很放心。

在保證女兒安全的情況下,幾乎女兒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哎呀……”小姑娘這次是真的挺為難。

講真,長這麽大,還沒有一個除家人以外的人能讓她如此在意喜歡。

她真的很想幫美人哥哥,她知道這對自己來說超級無敵簡單。

可心細如她,真那麽做的話,美人哥哥大概會討厭她吧。

雖然直到現在,她依然沒從那個男孩眼中看到活下去的光,可她知道男孩的自尊心極強。

至少在男孩沒有徹底接受她之前,她還無法做的更多。

現在就隻是想靠近男孩多一點點,就已經很難很難了。

好苦惱呀。

“等美人哥哥真正把我當朋友,再說吧。”

“我相信那一天不會來得太晚。”冬也笑著。

畢竟那個執拗的男孩,其實內心早已動搖。

隻是心魔太久,需要時間。

直到不久後發生的一件事。

到底讓小姑娘下定了決心,甚至直接搬出了無所不能的父母。

某個雨天。

這個破敗的地方被籠罩在雨幕之下。

空氣中腐爛發臭的味道更濃了。

人們窩在家徒四壁的屋子裏,連一步都不願意走出去。

當藍思梨和冬也過來時,這裏比任何一次都要靜悄悄的。

靜到仿佛這裏根本就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因為家族旅行,所以藍思梨已經一個月沒來這裏了。

她期待著一會兒的見麵,所以連這下雨天,也不覺得煩人了。

穿著粉藍色卡通雨衣的小姑娘是這裏唯一的一抹亮色,她蹦蹦跳跳,滿心歡喜的去找最喜歡的美人哥哥。

結果,小倉庫裏依舊隻有那張木板床和桌子,男孩不在。

因為下雨,到處還漏著雨,滴滴答答的水珠到處都是。

“不在呢。”

“也許是回家了吧。”冬也說,因為這一路過來連半個人都沒看到,男孩又從不會離開這個地方,如果不在小倉庫,那麽他應該是回家了。

“我們去找找看。”

不知道為什麽,小姑娘心裏突然有些不踏實。

因為木板床和桌子上積了灰,這說明美人哥哥好久沒住在這裏了。

回家?

明明在那個家裏,他的母親總會打罵他。

在快要到男孩家時,冬也接到了一通電話。

藍思梨小手指了指,示意自己先過去。

冬也目測了下距離,離男孩家也就幾米遠,而且也沒聽到什麽響聲,便點了點頭。

藍思梨加快腳步,來到男孩家。

門並沒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條隙縫。

出於禮貌,她輕輕敲了敲門。

可沒人應。

小手將門慢慢推開了些,藍思梨看到裏麵的屋子裏竟然掛著白布。

來不及多想,她直接推開門跑了進去。

“美人哥哥!”

雨聲吞沒了她的聲音,她急得到處找人。

直到耳邊傳來女人癲狂的叫聲。

“去死去死!害死我老公!去死!哈哈,老公你看到了嗎,我為你報仇了!”

藍思梨拚了命的朝著聲音跑去,雨水早已將她的小臉弄花,她被迷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冬也!!”

她大聲喊著冬也的名字。

此時正在外麵接電話的冬也突然聽到小姑娘撕心的叫喊,身體猛地一怔,行動快過大腦,她用最快的速度衝去!

藍思梨跑到最邊上的房間,門被鎖上了。

可女人的聲音分明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小小的人兒明明心裏急得不行,可還記得四下張望,在發現有一扇被樹擋住的窗戶時,她跑過去,抱起一塊石頭,直接將被從裏麵關上的窗砸開!

不顧尖刺的玻璃紮到自己,藍思梨直接從窗戶爬了進去。

狹小的屋裏,讓她一進來就看清了裏麵發生了什麽。

發瘋的女人跪在美人哥哥身旁。

美人哥哥躺在地上,胸口上插著一把刀,麵如死灰。

鮮紅的血順著刀不停地冒出,將他的身下染紅了一片。

那一刻,藍思梨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她的美人哥哥不願意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