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餐別扭又鬧出照片風波的晚餐結束後,喬明珠又銷聲匿跡了好幾日,當然,這隻是對於湯文庭而言。
實際上喬明珠整個人連軸轉,除了要處理明珠集團的事,她的策劃公司也要兼顧,忙到腳不點地。
很多時候她隻是看起來從容,其實整個人都在著急上火,萬年不長痘的她,額頭處竟也冒出了小小的紅點,似乎也在預示著這段時間的艱難。
喬明珠不是個愛抱怨的性格,但這日也忍不住在賀安安麵前吐槽:“這些人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本來願意全額賠付的幾家看別人不同意,態度也開始模棱兩可,他們就是打算渾水摸魚。”
賀安安還是建議道:“還是要找一個在保險業能說得上話的人。”
喬明珠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現在的明珠集團就像是個燙手山芋,誰挨著都怕受點傷。
從前不是沒有交好的保險公司,畢竟高額的保費一直交著,但到了眼下這種關頭,對方連電話都不接了,能打通的隻有一個說話並不算數的助理。
明珠集團的法律顧問跟喬家合作已有二十來年,喬明珠親切地稱他為曹叔叔,他給的建議也是如此。
喻佳佳也在為此事奔波,為了討好她老爸,她一連在家中住了十日,每天去公司幫忙,到了晚間才跟喬明珠通話。
“我爸是答應了的,我最近盯著他呢。一旦他跟湯文庭見麵,勢必要讓他拿下。”喻佳佳在電話裏寬慰她。
好友久不問公司事務,也誌不在此。此番為了她回國,不僅陪伴左右還思慮周全,喬明珠心裏早已是感激萬分。
“其實最近我有跟湯文庭見麵。”
喬明珠說完這句話,就聽見喻佳佳在對麵喊道:“那你怎麽不直接拿下他?”
喬明珠不是沒想過直接跟湯文庭開口,其實那天吃飯就是個不錯的由頭。但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因為怕被拒絕後就再也沒有退路。
畢竟湯文庭看起來並不是很想幫忙的樣子。如果有別人周旋一下,即使沒有答應也還有轉圜的餘地。
這件事對喬明珠來說非常重要,所以她一直很謹慎。
這天下午,明珠集團的律師團隊約見了保險公司代表。
明珠港口因為標的巨大,當初的保險被拆分為了10個單元,也就是說他們一共有10家保險公司需要接洽。
喬明珠坐在會議室的首位,會議定在下午的3點,但其實她2點40就到了。
近來她養成了很多父親喬洋在世時的辦公習慣,提前二十分鍾準備是其中一件。
喬洋是個在工作方麵非常一絲不苟的人,他的工作態度喬明珠至今想來都覺得佩服,她自認為還算是個上進的年輕人,但放在喬洋身邊那也是完全不夠看的。
今日隻來了4家,還有兩家姍姍來遲,最後一家是三點整才進的辦公室,此時已經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過來整整一小時。
其中不乏熟麵孔,比如最後到的這位,喬明珠自己公司的舞台類的保險就是在他手上做的。
這種開局就不太順利的會議,過程自然不會太美妙,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明珠港一開始報的就是全額險,為此整個集團付出了高額的保費,每一年的續保也從不拖遝,為的就是真正能夠給出保證。
可到了賠付階段,他們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比如列舉了明珠集團的倉庫裏放了合同裏並未規定的物品、比如港口某項消防過了年檢,甚至連航運物品超載也牽涉到了賠付。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要麽調整賠付比例,要麽就拖著。
明珠集團是拖不起的,一些保險代理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趾高氣揚。仿佛拿捏住了明珠集團,他們就勝券在握了。
喬明珠雖然不齒他們的行為,但麵上卻不顯什麽,還好言好語地跟他們分析條款,談賠付條件,談最高賠付比例。
一番唇槍舌劍後,保險代理方給出了三成的賠付比例,並且各家賠付額不超過20億。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喬明珠抬眼看著對麵的代理,心想這個真是豺狼,他們給出的賠付額甚至都不能覆蓋明珠集團付出的高額保險費。
喬明珠擲地有聲道:“我雖然叫喬明珠,可是明珠集團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我隻能代表大家跟諸位商談,至於商談的結果,我還需要對董事會匯報。不過為了提高各位的商談效率,我必須負責任地說,這個比例董事會是不會通過的。”
對麵4人一言不發,顯然他們早就已經溝通好了。就連兩個人遲到,遲到多久,都是他們商量好的,為的就是給喬明珠一個下馬威。
“所以這是你們能給我最好的結果,對嗎?”
其中有一保險代理開口道:“據我所知,明珠集團已經開啟賠付通道了。如果我們的賠付不能到位,明珠集團是打算破產清算嗎?”
這就是明晃晃又**裸的威脅了,話音很明顯。要不就接受我們的賠付條件,要不明珠集團就等著因為賠付的問題而破產。
喬明珠不卑不亢道:“對明珠集團而言,最壞的打算也就是破產清算而已,我喬明珠大不了不在港城混,那諸位在業界的名聲難道就不要了嗎?”
“明珠小姐真舍得下著明珠集團?”有人試探性地問道。
人人都知曉,這明珠集團是因喬明珠而命名。她是喬洋和葛沁薇的掌上明珠,她能否撐起明珠集團,也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
“不是我舍不舍得,而是眾位不給明珠集團活路,諸位清楚地知道,如果我答應了你們的賠付條件,那麽我就是把明珠集團推入深淵的那個人。”
“向公眾開啟賠付通道,是因為在任何事情麵前,生命都是第1位的。明珠集團必須為失去生命的人負責任,是出於人道主義的賠付,不過各位可能沒有什麽人道主義精神。”
喬明珠是能言善辯的,當那幾位保險代理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本就靠嘴皮子為生,自然也不會因為喬明珠的幾句話就退縮。
一場會議不歡而散。
湯文庭正驅車去往湯氏,今日上午他沒有辦公,因為湯若林喊他去老宅訓話。
他其實可以完全不搭理,但近來湯若林的身體越來越差,而他不想在年關的時候送老人去醫院。
即使是去,他也隻是露了個麵。
各房人知道他今早要來,一大早就都起來了,嗚嗚泱泱一大屋子人,湯文庭嫌吵鬧得慌。
但他的表情一向不上臉,所以難辨喜怒。
如今他在湯氏掌權,個個都想在他麵前現個眼,好能分得半杯羹。
他壓下心中的不耐,喝了杯早茶,又去書房跟湯若林談公事,談到了晌午,匆匆吃了兩口飯就趕來公司。
湯氏和明珠集團在同一個街區,湯文庭從老宅的方向過來,要路過明珠集團。
他習慣性地向大門前張望了一下,就見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從裏麵走了出來。
那幾個人表情看起來並不好,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湯文庭的車正在等紅燈,那幾人走過斑馬線時還在喋喋不休:“最多四成,不能再讓了,不然賠得褲衩都不剩了。”
湯文庭敏銳地知道他們在聊什麽了,他有點責怪自己,為什麽反應如此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