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望已經聽湯文庭懺悔了有20分鍾了。

“我是知道保險賠付這事情的,而且我也旁敲側擊了好幾次保險代理人,我說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會影響後續別人對他們的觀感。他給我推的那個保險我也一直沒簽,我以為他能有點領悟。沒想到全是榆木疙瘩!”

“是我太拿自己當回事了,我以為我暗示得夠明顯了,我太生氣了。”

鍾望簡直無語,他是從某個小網紅的被窩被好友拉出來的,然後聽他在這裏做了20分鍾怨夫。

哦,抱歉。怨夫都算不上,隻能叫怨男。

他聽得都有點口幹舌燥了,他捧起服務員剛給他上的那杯水,猛猛地喝了一大口,才對好友說:“你不是有個做保險代理的同學嗎?你先拉著他表態,他表完態了,你再給他拉業務。這不是三全其美的事嗎?喬明珠的困難解決了,你同學的業務完成了,你不也英雄救美了?”

這話聽起來簡直無懈可擊,但操作起來簡直無處下手。

首先他這個做保險代理的同學就不在這10家保險公司的名單之內,可以說這件事情跟別人毫無關係。

所以也就不存在他給別人拉保險,讓別人幫忙的情況。

最後他還在暗戀喬明珠,有些事情不大方便拿到桌子上說。

鍾望簡直恨鐵不成鋼:“那就讓你的同學去接觸其中一個代理商,各個擊破。大不了你貼點錢,反正你現在有的是錢。”

粗暴,但很有道理。

他又繼續吐槽湯文庭:“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平時工作的時候好像長了8個腦子,但一遇到喬明珠,你就退化成了沒有腦子。我還蠻奇怪你這個生理構造的。”

說話間服務生又端上來兩份沙拉。

湯文庭看著那兩份草,有點不知所措,他記得他剛跟好友說他一天沒怎麽好好吃飯。

鍾望招呼他:“不是說餓了嗎?快吃吧。吃完了我得回去了。小祖宗都要生氣了,這個脾氣特別大,哄起來很麻煩。”

鍾望是個情場浪子,他一年哄的姑娘沒有1000也有800,湯文庭從沒聽他說過一次累。

湯文庭有點佩服他,他一邊味同嚼蠟地吃著那份沙拉,一邊忍不住暗自腹誹。

“每天吃這麽點,哪有勁哄姑娘?”

鍾望花5分鍾吃掉的那盤菜,然後對湯文庭說道:“今天知心哥哥就給你當到這兒,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悟了。我走了,記得買單。”

除了鍾望,湯文庭還有一個狗頭軍師,那就是單身了快30年的喻然。

今天喻然請假,回家相親,但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媽媽給他安排的是流水席相親。

他在家門口的那個咖啡店坐了整整一天,喝了7杯咖啡,見了8個女孩。

他實在沒想到他媽媽為何如此人脈通天,從幼兒園老師到醫院護士,從超市銷售員又到辦公室文員,說實話,比他在招聘市場見到的人才都多。

他媽媽此刻正在數落他:“這麽多水靈的姑娘,你一個也沒看上?”

他剛準備說,您看上哪一個我就娶哪一個。

他手機就響了,是湯文庭。

此刻的鈴聲對於喻然來說簡直就是天籟,而湯文庭是天外飛仙。

隻聽他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聲音對湯文庭說道:“怎麽了湯總,你有什麽事需要我馬上回去嗎?我都可以。”

湯文庭被他的語氣弄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皺了皺眉頭問道:“你被你們老家什麽髒東西附身了?”

喻然隻好清了清嗓子,重新說道:“您說,我聽著呢。”

“你說明珠集團保險的事情,我們應該怎麽解決?”

喻然有點懵逼,他隻是請假回家相了個親,港城就已經變天了嗎?他的老板行動竟如此之快?

“您是已經收購了明珠集團嗎?價格談好了嗎?”

湯文庭簡直莫名其妙,他懷疑他的助理回老家被吞了腦子,殊不知他的助理也在想他在抽什麽風。畢竟收購明珠集團,其實毫無意義。

但他的助理比他更善解人意一些,因為喻然覺得遇到喬明珠,唐文庭做什麽都正常。

“沒事,您等我回去談價格也可以,我今晚就到公司,明早就把計劃書給您做出來。”

“也不知道是你瘋還是我瘋了。我一句也沒聽說過明珠集團的事,你到底在腦補什麽?我隻是想問明珠這樣,我是不是有點辦法能幫到她?”

湯文庭後悔打這通電話了,對於感情問題,他身邊好像沒有什麽靠譜的人。

他的助理還算機靈,立刻反應過來了。

“保險公司的事情我去談,您放心,我一定做得妥帖又隱蔽。”

這次他湯文庭猶豫了很久,才說道:“也不用太隱蔽吧。”

喻然有點吃驚,對待喬明珠的事情,湯文庭永遠慎重。

但隻有一點,無論他做了什麽,他從不擺在明麵上。

以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後來是覺得不想打擾的,漸漸地已經變成了習慣。

暗地裏,給明珠集團和明珠策劃公司喂了多少資源就不提了,更不要說在喬明珠的創業路上為她產生了多少障礙。

喻然不是沒有勸過他,不被感知的愛是不能成為真正的愛的。

可湯文庭有他的一番道理,他對自己暗戀者的身份非常自洽並且甘之如飴。

對於他的突然開竅,喻然還是挺高興的,他立刻拍著胸脯承諾道:“這件事您就放心交給我吧,回來我就立刻給您辦。保準讓明珠小姐滿意。”

湯文庭掛斷了電話,把那份他嗤之以鼻的沙拉全部吃了下去,肚子裏感覺涼冰冰的,隻好又喝了杯熱水。

他對這份售價高達998的沙拉深惡痛絕。

然而在剛走出這家店的門口卻碰到喬明珠,他忽然又覺得這2000塊十分值得,可以說是花得其所

喬明珠今日心情欠佳。

她開了一場非常失敗的會議,拿到了一個完全無法向董事會交代的結果,她其實感覺很挫敗。

而且代理人有一句話說對了,她是沒有辦法放棄明珠集團的,因為她不舍得。

她是一路從明珠集團走到這兒的,並不遠,兩三公裏的樣子。

港城好像永遠熱鬧而繁華,她走過的每個街道都人頭攢動,不遠處的維多利亞港,也散發著它獨特的魅力。

不論你的心境如何,它永遠美麗而自在。

她記得這裏有一間小小的沙律店,從前她跟喻佳佳很愛來,美其名曰身材管理,其實是來吃裏麵的煎雞排。

所以當她看到湯文庭從裏麵走出來時,她是驚訝的,尤其發現他是一個人,就更驚訝了。

一個工作拚命又對身材自律的人。喬明珠倒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湯文庭不知道她怎麽想,隻是再一次後悔自己遭了鍾望的道,這麽難吃的沙拉,他都不知道如何開口邀請喬明珠共享。

是喬明珠先開了口。

“湯總來這裏吃飯?”

湯文庭內心天人交戰,不知道回答是還是不是?答是喬明珠會不會覺得自己品味不好?答不是好像更奇怪。

於是湯文庭先矜持地笑了笑,才問道:“明珠小姐正好路過?”

喬明珠指了指他背後的招牌:“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