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站在沙律店門前各懷心思。
喬明珠想的是,既然又遇見了就算他倒黴,與其等著別人周旋,不如自己親自上陣更有誠意!我要想一個完美的開場白。
而湯文庭絞盡腦汁想的是,我怎麽樣裝作自己什麽也沒吃,然後自然地轉過身進去請客?
正巧此刻有人出來,湯文庭細心地側過身為喬明珠擋了下,又故作自然地對喬明珠說道:“這裏金槍魚沙拉還不錯,要一起拚個桌嗎?”
喬明珠自然是點頭應允。
這次的服務生還是剛剛那位,他眼見著湯文庭皺著眉頭吃完,逃也似的奔走,又眼見他回頭又坐下。
半小時前是位英俊的帥哥,此刻又是位美麗的女士,那服務生心想,還真是位多情的先生。
湯文庭還是點了招牌金槍魚沙拉,而喬明珠點了兩份煙熏雞排沙拉。
湯文庭以為她還有朋友要來,關切地問道:“另一份要不等他來了再上?”
喬明珠嗬嗬一笑:“我一個人可以吃兩份。”
湯文庭立刻住嘴了。
他在心裏不停地罵自己,如果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何必一時嘴快而徒增尷尬。
可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不說話也真的很尷尬。
但好在這份百分之七十都由草組成的沙拉,確實比較容易做,上菜的速度相當快。
湯文庭定了定心神,找到了一個他以為的完美話題:“你覺得這個草坪怎麽樣?”
說完之後他還沒有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直到看到喬明珠驚訝的眼神,然後對方忽然撲哧地笑出聲。
喬明珠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加豔麗兩分,因為她的眼角會上翹,彎彎的像隻小狐狸。
今日她正好抹了的眼影,靈動的眼尾忽閃忽閃的,眨的湯文庭心裏直癢癢。
喬明珠好容易止住了笑,她指著碗裏的那堆草說道:“偶爾吃吃還可以,但其實我更喜歡他家煎的雞排。”
雞胸肉片得薄薄的,用黑胡椒粉和玫瑰鹽碼過,然後用橄欖油煎,香香嫩嫩的,十分美味。
喬明珠特意問主廚要過菜譜,可回去試了好幾次,怎麽也做不出他的口感。
湯文庭在此刻接了個電話,對方是個保險機構的代理,聊了幾分鍾後,湯文庭掛斷了電話。順勢就問起喬明珠關於保險賠付的問題。
話匣子就此打開。
湯文庭給自己的機智打了100分,剛剛這通電話是他讓喻然故意安排的,好讓他跟喬明珠之間話題的轉換變得更加自然一些。
喬明珠看起來有點苦惱。
她一邊撥弄杯裏的飲料,一邊說道:“不是很順利。我們對賠付比例和賠付額之間有比較大的爭議。”
湯文庭立刻順勢說道:“我有個大學同學是做保險的,或許我可以幫你問問他的想法。之前深港有油倉爆炸,他參與過賠付。”
喬明珠看起來有些驚喜,她沒想到話題開啟得如此絲滑,也沒想到湯文庭竟然如此熱心,畢竟前麵那次碰麵並不是很愉快。(她單方麵認為)。
“方便嗎?”喬明珠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什麽不方便,明天我正好有業務跟他談。到時候我來問問他。”
“那如果方便的話,明天晚上我請您和您同學一起吃飯。到時候一起聊可以嗎?”
湯文庭很想說,我隻想跟你一個人聊。
於是他露出了非常得體的微笑:“當然可以。那今晚這餐我來買單。”
對湯文庭來說,這是個很美妙的夜晚。
他又一次解鎖了新的成就,繼跟喬明珠用午餐之後,他又跟喬明珠共進了晚餐。
走出這間沙律店的時候,他甚至還回頭望了望,“這家店有喬明珠喜歡的雞排。”
僅這一件事就值得他記住了。
喬明珠是步行過來的,湯文庭便說載她去取車。
她的車停在公司樓下,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婉拒了道:“我走回去吧,正好消消食。”
湯文庭麵露不解,他心想,晚餐就吃這麽兩塊雞肉,還要消食?
但今天的晚餐時間已是他不可多得的好時光,他不敢奢求太多。
於是輕聲和喬明珠道了別。
不知道是否是喬明珠的錯覺,今天晚上的湯文庭意外的溫柔,無論是在門前替她遮擋,還是用餐時和他小聲交談,還是剛剛說的那聲回見。
帶著熱氣的晚風吹拂到她的臉上,酥酥癢癢的,她從沒想到有一天,難得的放鬆時刻會是湯文庭帶來的。
至少此刻她因為湯文庭的承諾而倍感輕鬆。
她打開手機給喻佳佳打了電話。
喻佳佳正被她的父親壓著相親,相親對象是她青梅竹馬的鄰居哥哥。
喬明珠見過對方很多次,一個禮貌而又矜持的男人,名字她有點不太記得,但長相好像依稀有點印象。
很顯然,不是喻佳佳那一卦的。
“救救我,明珠。我真的會被老喻氣死。他讓我跟吳謙結婚,這樣回娘家隻需要走三步路。上電梯下電梯,然後進家門。我一分鍾之前跟吳謙吵架,一分鍾後巴掌就會到他臉上。”
喬明珠忍不住笑出聲音:“怎麽聽起來有點般配?”
喻佳佳敏銳地察覺出今日喬明珠的心情很不錯,她沒有糾結於自己的話題,轉而詢問喬明珠:“保險賠付的事情有轉機了?”
“嗯,我聯係上了唐湯文庭幫我做說客,他答應找個中間人先聊一下。”
那邊的喻佳佳一蹦三尺高:“真的嗎?那太好了。我爸對湯文庭評價特別高,隻要他答應了,問題應該不大。”
喬明珠很久沒有這樣輕鬆過,她說話的聲調都微微上揚。
她總有一種感覺,湯文庭是在真心實意地幫她。
盡管她不知道這種感覺來自哪裏,但她就是很篤定。
“佳佳,謝謝你這段時間一直幫我辛苦籌劃。”其實她跟喻佳佳的關係,完全不需要做這個。
可,愛就是一種表達,她就是想在此刻表達。
喻佳佳自然是明白的,她隻在電話那頭笑:“不用謝,記得請我吃大餐。”
喬明珠走得不算快,大概20分鍾左右到了公司樓下,周圍有車不斷地經過。
就在她回頭的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湯文庭的車。
很低調的一輛奧迪,是當初在保險公司但轉瞬間那車就不見了。
剛轉瞬間那車就匯入人流不見了。
喬明珠搖了搖,湯文庭應該早就到家了吧?應該是自己眼花了。
而此刻的鍾望正在電話裏笑話湯文庭:“你搞什麽純情戀愛小故事?開車送步行的她回公司。你真是有節目,今年春晚你不上我都不看。”
湯文庭早就習慣眾望的嘲笑,還妄想扳回一城:“哄好了?”
鍾望不在意地笑了笑:“不重要。這個哄不好就換下一個,總有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