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山閣在半山,喬明珠從南區過去要橫跨整個區,車程大概在一個小時左右。
賀安安先把她送過去然後就下班了,稍後結束可以讓司機來接她,或者她可以走回半山別墅,大概二十分鍾就能抵達。
喬明珠對行程的安排很滿意。
她一進門才發現,“攬山閣”重新裝修過了,豪華程度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中庭處別出心裁的設計的小小的水池,叮叮當當的水車聲倒也動聽。
前頭有人聲響起,喬明珠一抬頭便見湯文庭立在水池那邊,正一臉微笑地看著她,恍惚間又讓她想起那天沙律店門口的他。
正坐在裏間的肖荀鵬有點納悶,他跟湯文庭同時進來的,這半天卻不見了人影。
轉頭間卻見他推開門,露出了背後言笑晏晏的喬明珠。
肖荀鵬不得不再一次承認,喬明珠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就俏生生地往那一立,倒真應詩中說的那句:勝卻人間無數。
肖荀鵬姿態坐得很足,立刻站起來起身迎接。
這是個四人座位,喬明珠是由湯文庭引薦的,理應同湯文庭坐在一側。
可坐在的那一瞬間她忽然想起,湯文庭是有女朋友的,她這樣是否會有不妥。
湯文庭沒給她猶豫的機會,直接將菜單放在她麵前:“菜色是餐廳擬的,你看看還有沒有要加的?”
喬明珠不好拂他的意,接過菜單點了三個新上的甜品便放下了,畢竟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用餐。
湯文庭還挺有閑情逸致,對著菜單又加了幾道才放下。
肖荀鵬和喬明珠在不同的場合碰到過,也曾有過幾次一起用餐的緣分,不過那個時候都是汪晟君在側。
但此情此景,再提起汪晟君來寒暄好像也不是非常合適,但好在肖荀鵬十分長袖善舞,也會製造話題,幾句玩笑間就將氣氛烘托得熱鬧了幾分。
等場麵沒那麽尷尬時,服務生已經開始上菜了。
攬山閣的菜做得很精致,分量也相對少,大大小小上了十來盤,桌子擺得滿滿當當,全是擺盤占了地方。但勝在味道不錯,這也是湯文庭為何選在此處的原因。
他同這個店的老板一起做了兩個小投資,在他還沒有在湯家嶄露頭角的時候,對方願意信任他。後來他自然常常來光顧,對方也非常夠意思地給他留了專屬包間。
三人就餐禮儀都很好,遵從食不語,一直到開始上甜品了,他們才正式開始交談。
包間的隔音效果很好,除了上菜或者撤菜打開門的瞬間,會從屋外傳來陣陣人聲,讓眾人意識到,這其實是一家人氣非常旺的餐廳,其餘時刻,你會覺得這裏安靜的像圖書館。
而此刻也恰到好處傳來的是喬明珠翻閱文件的聲音,也不覺得突兀。
喬明珠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十分鍾不到就看
她合上文件後,沒有提出任何意見,直接開門見山道:“這個理賠方案不知道肖先生什麽時候能出完整版本,然後這一塊您怎麽收費?”
喬明珠問得非常直接,這讓肖荀鵬的感受非常好,有一種被認可的感覺。但也因為太直接了,他抬頭看了湯文庭一眼,並沒有出聲。
湯文庭覺得新上的冰激淩很不錯,但想到鍾望總是說人到中年要保持身材,他嚐了兩口,就不甘心地放下了勺子。
聽到喬明珠這樣問,他立刻接話道:“肖先生是想跟你談之後的保險計劃。這份理賠方案隻是他的敲門磚。”
喬明珠有些不解:“之後的保險計劃?”
“是明珠集團之後的,以及你的明珠策劃公司明年的乃至之後5年的保險計劃。”
湯文庭說得信誓旦旦。
喬明珠覺得自己被他這一句話就洗腦了。
仿佛明珠集團目前麵臨的危機根本就不是這麽難題,她的策劃公司停滯不前也不是任何困擾
喬明珠覺得湯文庭如果去搞傳銷,應該是一把好手。
她苦笑了一聲:“我這樣說會顯得我好沒誠意,畢竟明珠集團現在的光景,能不能撐過今年都不好說,更不要說5年計劃。雖然我還蠻期待有那一天。”
肖荀鵬始終沒有接話,因為在來的路上,湯文庭已經跟他談好了。
關於報酬,關於之後的合作項目,關於明珠集團的賠付方案。
一一當當全都安排好了,今天他的出場隻是道具,一個有點專業素養的道具。
湯文庭不想聽她說這樣喪氣的話。
“你對肖總做的賠付方案認同嗎?”他隻問了這一句。
喬明珠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是當然的,肖總毫無疑問是足夠專業的,他的方案都是可行的,隻是需要一些環節上的細化。雖然我不是很懂,但最近被琢磨了許久,也算是有所了解了。”
喬明珠其實很希望肖荀鵬能給她一個爽快的價格,因為這個世界上免費的東西才最昂貴。
其實來的路上,賀安安曾經提醒過她,湯文庭如果對這件事過分關注,那麽就要考慮他是否想要收購明珠集團。
喬明珠讚同她的說法,如今想要接手明珠集團的人,有但不多。湯文庭倒算是很有實力的一個。
所以今日喬明珠在桌上,一直很關注他的舉動。
可她絲毫沒有挑出任何端倪,湯文庭表現得就像一個親近的大哥哥,很尋常地為她引薦一個認識的熟人,平和的都有點詭異。
喬明珠自認為跟湯文庭沒有這樣的情誼。
但不知為何,喬明珠總能感覺湯文庭是善意的,或許是那天燈光下的溫柔,也或許是剛剛的水池旁的笑容。
喬明珠不想用錯覺來形容自己的直覺。
湯文庭緩緩發聲:“如果你認可他的方案並且選擇他,那麽明珠集團的五年計劃自然也會成為現實,這是毋庸置疑的,這也是我向你推薦他的原因。”
喬明珠一直覺得,湯文庭有一把好嗓子。低沉,但並不顯鬱色,十分動聽。
桌上的甜品又更新了一遍,店老板親自走進來跟湯文庭打招呼,兩人很熟絡,彼此間還開了兩句玩笑。
喬明珠想,她大概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應了一句好。
湯文庭看起來很替她高興,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對桌上的局麵早有掌控。
其實她還是沒有想通,湯文庭為什麽會幫她?可能她最沒有想通的是,汪晟君為什麽連這件事都不願意幫她?
她以為她和汪晟君之間就算沒有當初的戀愛關係,也有自小長大的情誼。
人怎麽就能這麽狠心呢?
和她同樣鬱悶的,是坐在她對麵的肖荀鵬。因為他剛剛收到了汪晟君的信息,希望由他來出麵遊說其他保險代理人。
汪晟君為誰出麵,自然不言而喻。
可肖荀鵬的立場就立刻變得尷尬了起來。
他跟汪晟君有同窗之情也有兄弟之誼,可湯文庭是他的大大大客戶。
得罪誰他都是不願意的。
一時間他進入了天人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