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菲今日正好路過攬山閣。
她平日裏性格脫跳,朋友也眾多,最喜歡呼朋喚友在這些餐廳聚會。
她在停車場就看到了湯文庭的車。
她其實已有許久沒有看到湯文庭,大概有一兩個月,她甚至有一種錯覺,對方其實一直在躲著他。
她自認為不是貌若無鹽,論家世也是港城數一數二的。其實此番她心裏是有點隱隱的得意的,一些隱秘的小心思,她未曾對人說過。
那就是喬明珠的隕落,好像是她的冉冉升起。
再也不會有人把她和喬明珠放在一起比較,她再也不會因為比不過而就掉眼淚了。
她認為無論對於誰而言,自己都已經成為唯一的最好的選擇。
湯文庭也不例外。
她其實今日已用過晚餐,隻是聽說這間餐廳有道鹽酥乳鴿頗有名氣,想帶上一份回去當消夜。
可沒想到是長龍排得竟一眼也望不到頭。
公子小姐們總是有些特權的,羅菲深諳此道。於是她走到前台說要充值10萬,要求是她要現場帶走一隻鹽酥乳鴿。
誰知道那服務生竟搖了搖頭,婉拒道:“充值的話有贈送金額,但不能免排隊。如果您今天需要點鹽酥乳鴿,還要麻煩先排隊下單。”
對方雖然話說得很強硬,但態度卻很好,臉上也始終帶著笑容。
羅菲甚至連發作的立場都沒有。
她帶著一絲被拒絕的惱怒,轉身就準備離開。一道小小的鹽酥乳鴿,難不成真要讓她在這等上幾個小時?改天找個助理來排隊就是了。
可她轉身的一瞬間,又想到了停車場的那輛車。
她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對方悅耳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到她的耳朵裏,羅菲懷疑自己已經被蠱惑了。
“你好。”沒有稱呼,也沒有寒暄。
羅菲很快問道:“你在攬山閣嗎?我想打包一份鹽酥乳鴿,但他們叫我排隊。”
其實這段話挺無腦的,說完之後,羅菲就感受到了,她甚至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絲尷尬和丟臉。
但好在湯文庭接住了她的話:“稍等,我讓服務生給你送,你就在前台等。”
湯文庭掛了電話後,見桌上的兩個人都看著他,隻簡單地說了句:“有朋友路過,想點個菜又不想排隊。”
湯文庭語氣很淡,聽不出到底是個關係如何的朋友,但喬明珠心想,關係一定非常不賴,因為她就不會莫名其妙地找一個不熟的朋友幫她點菜。
事情已經差不多談完,喬明珠出去外麵的洗手間,包間裏倒也有,但當著兩位男士的麵多少有些不雅觀。
有人在前台處左顧右盼,再一瞧還是個老熟人。
喬明珠心想,原來是這樣關係的朋友,怪不得肯拿點菜這樣的事來叨擾湯文庭。
羅菲在前台處,一邊等一邊望。
她等的是鹽酥乳鴿,望的是湯文庭。
在她的想法裏簡單得很,既然她來了,既然湯文庭應承了她這件事,就斷沒有本人不出現的道理。
可是湯文庭也實在沉得住氣,整整20分鍾,甚至沒有人肯透露他的包間號。
最終羅菲是帶著鹽酥乳鴿氣呼呼地走了,當然第2天她又來排了4個小時的隊,又買了一回,這就是後話了。
裏間的三人其實早已經結束了關於工作談話,這會兒正在敘舊,喬明珠回身看了湯文庭好幾次,這人怎麽這麽四平八穩的,他女朋友還在外麵等著呢。
沒過一會兒,倒時肖雄鵬先接了個工作電話,聊了幾句保險的事情,於是就順勢結束今天的飯局了。
這餐飯是湯文庭買的單,喬明珠覺得有點不合適,但對方看起來很堅持,她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繞過中庭走出大門,喬明珠的步速快了很多。湯文庭倒有點好奇:“明珠小姐,還有別的安排?”
喬明珠心想,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你女朋友在等你,你不著急嗎?萬一被看見是跟我一起,誤會了怎麽辦?話說這肖荀鵬也實在有點不靠譜,跑得也太快了。
她矜持一笑:“我沒有別的安排,您有事就先走吧,現在跟您說謝謝,就像空頭支票。但這件事我會記在心上的,真的非常感謝。”
湯文庭抬頭看天空,忽然想到那個表白神句:今晚的月色很美。
湯文庭其實很少有心情欣賞夜景,忙忙碌碌許多年,今日才讓他覺得如果喜歡的人在身邊,任何風景都有意義。
他很想跟喬明珠說,今晚的月色很美。
今晚的微風很溫柔。
今晚的海港很浪漫。
還有今晚的你也很美。
湯文庭深諳暗戀之道,其中的甜蜜和苦楚,他也嚐過日日夜夜,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具體。
他在心裏感歎還是離得太近了,一靠近人就會幻想,一幻想就要做夢,一做夢就期待美夢成真。
可他最後還是隻能鼓起勇氣說一句:“我送你回去吧。”
可沒想到就這小小的願望也落空了。
喬明珠拒絕了。
湯文庭想了想,還是追問了一句:“你不回半山嗎?我們順路的。”
喬明珠倒是想回半山的,可她其實不太想跟羅菲一起。
一來是怕對方誤會,二來確實沒什麽交情,有點尷尬。
她和羅菲其實是很多年的同學,但女孩子之間的氣場其實是很奇怪的,經曆越相像的人反而不容易成為好朋友。
外貌出眾,家境相當、成績優異,這是她們倆身上相同的標簽。
其實喬明珠倒沒有非要跟她爭出個上下的意思,她也看不出羅菲本人有什麽強烈的願望,可世俗好像很想把她們當成對立麵,總有奇奇怪怪的對比籠罩著她們,所以她們也不愛往一處湊,所以這麽多年來也隻是個點頭之交
喬明珠心想,半山的電力係統都壞了,回去也不方便,還是算了吧。
她也正好以此借口拒絕:“不回,那邊電力係統一直沒修好。”
困擾湯文庭數日的問題被解決了,原來是電力係統壞了,怪不得總是來來往往的工人,他差點以為喬明珠要搬走,都在想要如何接手她的別墅然後再自然地送回她手裏。
湯文庭道:“很難修嗎?看你很久沒回去了。”
喬明珠忍不住抱怨道:“應該很難修吧,還是我爸爸當時在的時候找人設計的,現在工程師找不到了,產品也都更新換代了。連配件都很難找。”
湯文庭明白她的意思了,父親留下的東西不舍得更換,可人生活在這世上,需要經曆更新換代。湯文庭知道,他應該這樣勸,可他根本說不出口。
因為喬明珠提到父親時,眼神悲傷。
湯文庭和喬洋其實有過幾次合作,喬洋是真正的儒商,說話不疾不徐,做事也有條不紊,他坐在對方對麵的時候就在想,也隻有他才能培養出喬明珠。
湯文庭毫不猶豫道:“我那棟房子的電力係統也要重新設計,我請了在德國拿過金獎的設計師萊昂德,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讓他去幫你看一下。”
萊昂德喬明珠也有所耳聞,因為電力公司曾經向他推薦過這個人,說他最近有來港的行程,可以聯係看看。
她還沒來得及行動,原來對方竟是為了湯文庭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