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喬明珠到底沒讓湯文庭送她，盡管對方聲稱他也要回南區。
湯文庭是個很靠譜的人，第2天他就聯係喬明珠去別墅檢查電力係統。
喬明珠當時正因為喬老爺子突然的到訪而焦頭爛額，隻匆匆回了句：“馬上到。”就安排賀安安去了。
爺子非常不滿昨天喬明珠的未曾出席，想也知道他昨天準備了什麽在等對方。
喬明珠其實很想說，年紀大了就想享清福，小輩們的事情還是不要摻和。
可人年紀越大，對權利就越渴望，因為他知道他離失去越來越近了。
所以從前喬洋在的時候，他還不怎麽管事兒，如今越發會擺譜了。
當然其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喬明珠是個女孩兒。
他坐在會議室的上座上，拿著助理剛泡好的茶，質問喬明珠：“為什麽要提前打開賠付通道？為什麽不等賠償款下來？賬麵上的流動資金一旦揮霍一空，明珠集團就完了。”
喬爺子認為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賠償款不下來就不賠付，盡管聽起來有些不太人道，但幾乎所有的企業在遭遇風險時都是這麽做。
這樣能夠保住一個企業最大的活力，也不會因為資金鏈斷裂而造成風險。
“賠償款是保險公司的事情，我們是不應該墊付的。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現在在街邊上被車碰了，對方也隻會喊保險公司來處理，而不是先給你墊付醫藥費。這是最正確的，也是最簡便的方法。”
這次說話的人是喬明珠的二叔喬波，喬波的狼子野心早在上次家庭聚會上，喬明珠已經看出來了。
自從上次鬧翻後，他就不再來明珠集團上班，對外宣稱他等著喬明珠親自請他回來。
如今他跟老爺子站在一起，老爺子是如何立場已經涇渭分明了。
喬波想得很簡單，把住喬明珠的錯處就可以，畢竟隻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女孩，連靠譜的夫家都沒有。
原先若是她跟汪晟君還在戀愛，他還需忌憚幾分，可如今她孤身奮戰，喬波料想她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沒等他出手，喬明珠就已經自己開始作死了。
喬明珠用手扣在桌板上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喬波聽著這聲音有點心煩，但沒等他開口，他就聽到喬明珠說：“隻賠付人傷，現金流是夠的。而且賠付方案我們已經在洽談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喬波直接道：“賠付方案不是已經談崩了嗎？10家隻有4家願意協商，不僅賠付比例不夠，賠付額也很低。最重要的是人家就算答應你了，錢什麽時候下來你也不好說！”
喬明珠望著他似笑非笑道：“看來二叔雖然不來公司，但情報倒是挺快挺準的。”
這話說得別有意味，連喬老爺子都多看了他一眼。
一個人的企圖心是遮不住的，喬明珠根本不屑同他計較。
喬老爺子繼續說道：“你還需要多久談賠付方案？明珠集團等不起了，你大概也等不起了。”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太明顯了，談不好你就下來，別糟蹋了明珠集團。
喬老爺子雖然股份不多，但他的號召力還可以，因為董事會有一部分喬家的老人。
這邊上午沒談妥，那邊下午董事會就要開了。
湯文庭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他隻知道自己起了個大早，等在喬明珠別墅門口，結果卻等來了賀安安。
賀安安也著實沒想到，會是湯文庭親自帶著設計師在門口等候。
她受寵若驚地同對方問好：“湯總，麻煩您了，還親自來。”
湯文庭衝她點了點頭，然後用德語跟旁邊的設計師交流。
湯文庭極有語言天賦，能夠熟練運用外語就有4種，英法德日。這大概跟他的性格也有關係，他喜歡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上，尤其是在談判桌上。
所以這些年他談哪裏的客戶就會跟著學哪裏的語言，他務必保證自己能夠聽懂談判桌上的每一點暗示。
不過他今天更好奇的是，怎麽喬明珠沒有來？她明明很在意這項父親留下的東西。
萊昂德帶了許多工具，也檢修了許久。最終很抱歉地對湯文庭說：“確實沒有修理的必要了，因為老化太嚴重了，重新修理的代價是要遠遠高於新裝一套係統。而且修好後的功能也不可能好過現在的新款，電器都在換代，承接他們的東西當然也要。”
萊昂德說得很有道理，但湯文庭完全沒有采納。
對於他而言，喬明珠想要的東西，錢是最小的代價。
他先是用德語跟他交談了一番，然後回頭對賀安安說：“麻煩問一下明珠小姐，萊昂德說可以修，但是工程量比較大，所以時間比較緊，這邊什麽時候可以開工？”
賀安安沒想到這麽順利，她抬手看了一下時間說道：“隨時可以開工，我稍後會傳達給喬總。這邊的收費單據也麻煩您給到我，稍後我安排會計打款。”
湯文庭問道：“有些問題我需要跟明珠小姐當麵溝通一下，她現在方便通話嗎？”
賀安安有點為難，她實話實說道：“可能不太方便，喬老爺子今日一大早就來了，我走的時候他們還在開會呢。”
深入簡出的喬老爺子，湯文婷還真的沒有接觸過，不過這個時候來公司，想必也沒什麽好事。
“沒關係，你就現在打電話吧。問就說我有合作商的事情找她聊。”
賀安安沒想到他會這麽願意解圍，她又抬頭看了兩眼湯文庭，忽然覺得這資本家好像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麽資本。
喬明珠接到電話的時候，喬老爺子正打開會議室的門準備出去。
聽到湯文庭的名字，他老人家倒是一愣。
喬老爺子年輕時也是從內地打拚過來的，白手起家到後來給每個兒子成家立業。
喬洋是他最有出息的兒子，所以後來有了明珠集團。
而他知道湯文庭，是因為湯文庭是湯若林最有出息的兒子。
他因為身體不好，早早就退休養老。明珠集團的事情他一概不過問，每個月隻領著他的分紅修生養息。
所以關於湯文庭的了解都來自一些都市小報，此刻聽到他除了覺得吃驚也忽然有一種明了：為何喬明珠變得如此有底氣？
喬明珠壓根不管他怎麽想，隻走回辦公室然後接通了湯文庭的電話。
湯文庭在電話裏說得很仔細。
電力係統是哪裏出了問題？要怎麽修？具體要求多長時間，都一一當地安排好了。
交代完了之後他才說道：“不過我還是建議新裝一套係統，不用那麽大的，做輔助使用，後麵有新型電器進來，也不怕。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可以。”
喬明珠很快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但過了10秒鍾之後，她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兒：“湯總今天沒上班？”